不管过程有多离奇坎坷, 至少我们的确在限定时间内获得了二百五十万日元。
据Reborn所说,听闻我们去代官山后,狱寺君不管怎么说都要乘新干线与我们同行,一边嚷嚷着“云雀京弥那家伙一看就不可能挣到钱”一边把阻拦的山本君甩开,直到碧洋琪赶来后才消停。
即便如此,他也早早地等候在车站,只等着迎接凯旋的十代目…以及学生会长。
按理来说,在抵达车站之后,我们就可以闲聊两句,然后高高兴兴地各回各家,等着周一去学生会提交奖金申请。
——然而,我忘记了一件事。
“京,京弥同学,那个是……”
沢田纲吉戳了戳我,颤巍巍地指向不远处。
不仅如此,以他所指的那块区域为中心,方圆五米,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着头从那个人身旁走过,没有一个敢抬头多看。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人。
明明是礼拜六,他还穿着校服,单薄的黑色外套照旧披在肩上,写着“风纪”的红色袖章随风扬起。我看见他斜斜地倚靠在金属栏杆上,正百无聊赖地望向玻璃窗外,指尖栖息着一只黄色的小鸟。
正是云雀恭弥。
我:“……”
忘记了,如果去外地的话, 他偶尔会自己跑来接站。
只是这种情况上小学的时候比较多,自从哥哥一个人升入国中,就一直在捣鼓自己的风纪委员会,那段时间往往都是草壁学长来接我。
一开始我还觉得怅然,可渐渐地,与他的矛盾愈发不可调和,我也就不再期待在车站看到等待着自己的云雀恭弥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又看见他了。
我一时说不上来什么情绪,便移开视线,刻意回避了云雀恭弥,回转看向朋友们。
山本君有些意外地看着那头:“哎呀,那不是云雀吗?”
狱寺君则皱起眉,照旧是很不耐烦想样子:“那家伙来这里干什么,来找麻烦的吗?”
沢田纲吉却很快放了紧张的情绪,眸光微微亮起,偏过头,含着笑意看了看我,仿佛在为我开心一般地说:
“云雀学长是来接京弥同学的吧。”
我说:“可能是来车站巡查风纪的。”
沢田纲吉:“……”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想他的确应该是在等我。思索片刻,我从口袋中拿出存放着工资的储蓄卡,连带着银行卡密码一起塞到沢田君手中。
“这是今天的酬劳,就拜托沢田君替我转交给Re…柏林老师了。”
言罢,我飞快地扭过头,远远看了眼云雀恭弥。
他显然已经注意到我了,身体微微站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与沢田君交谈,刚才的小黄鸟不知飞到了何处,不见踪影。
“啊,没问题的。”沢田君将银行卡收好,见我仍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有些疑惑。偷偷观察了我片刻,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那个…京弥同学,还不去找云雀学长吗?”
我立即反驳道:“他是来维护风纪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沢田纲吉:“……”
他嘴角一抽,露出了“完全就不是这回事吧”的、充满浓浓吐槽欲的表情。
这时,山本武探过头,不解地插嘴道:“咦,是这样吗?可是云雀他一直在看你啊,我还以为他是在等你呢,哈哈哈。”
我刚想反驳,就见他指了指我背后:
“喏。”
沢田君一抬头,顿时如炸毛的动物一般,露出满脸惊惶。
我转过头,才发现云雀恭弥已满脸不爽地靠近了我们,此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的外套。
而后,他又将不善的视线有如实质地扎向了沢田纲吉,同时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我:“…!”
我这才想起沢田君和我的外套。
虽然我不确定他是否记得这是我当初买了两件的外套,但毫无疑问地,在看到沢田纲吉和我身上的同款后,四周的气压明显低了一个度。
云雀恭弥:“呵。”
沢田君扯出一个欲哭无泪的笑容。
——糟糕,如果被他误会了的话,搞不好真的要被拉到音乐教室后面威胁的啊!
思及此处,我只能掐灭不想搭理哥哥的心思,趁他还没发难,立刻扑过去抱住云雀恭弥的手臂,扯出一个营业式的假笑,冲着身旁的三人组摆摆手:
“那么,我先回去了!各位周一学校见!”
我紧紧拽住兄长的衣袖,拉着他走向出口。
意外地,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兄并没有挣脱,反而顺着我的力道向前走了几步,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最近心情很不错呢,京弥。”
他抛出了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
礼拜一,学生会接待室。
“什么——建设校运会吗?!”
“没错。理事长得知大小姐完成了柏林老师'一日挣到二百五十万'的任务后倍感欣慰,决定将校运会的筹备全权交与学生会,为期半个月。”
站在接待室正中的草壁哲矢拿着通知单说道。
环顾了一圈,看到端坐于正中间的黑发少女皱起眉,这位来自风纪委员会的副委员长才停顿了一下,语气温和地补充道:
“不过各位也不用太担心。由于是初次筹备,理事长女士特意和校长打了招呼,总务处会尽可能帮助你们的。
“除此以外,如果实在有困难,会长也可以来风纪委员会寻求帮助——委员长是这样交代的。”
…委员长?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很快想起那天云雀恭弥不善的眼神。
虽然那时候的云雀学长看起来有点生气,不过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是愿意给学生会提供帮助吗?
【京弥同学和云雀学长,关系真的很好呢。 】
沢田纲吉忍不住在内心感叹了一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云雀京弥的脸色并未因为这句话而好转,甚至在听到“寻求帮助”四个字时,她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沢田纲吉注意到,她一向平静的面容上出现了些许愠色,嘴唇微微抿起,看起来心情反而变得更加糟糕了。
接待室的空气凝滞了两秒。
随后,京弥蓦地开口:
“正常来说,从筹备到运动会开始,不应该至少有一个月的时间吗?”
“是这样的。”草壁学长回答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说风纪委员会尽力帮助。”
“……”
云雀京弥倏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礼貌而克制地对着草壁点了点头:
“具体要求,草壁学长可以先和学生会干事们讲清楚,之后由他们告知于我就可以。我有点事情需要解决,先失陪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令人意外的是,一向公事公办的草壁学长望着京弥离去的背影,竟然露出了点忧色,连带着沢田纲吉心中也不由产生了些许不安。
还好,最重要的通知都放在最前面,接下来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补充,例如应援团的人数限制、相关器材的租借时限云云,因为在文件上都有表明,因此也不需要特意记住。
“总是,具体要求差不多就是这些,届时请务必传达给大小姐。”
草壁学长最后冲着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辛苦了”,便带上了门。
那份被他留在办公桌上,足足三十一页的通知说明正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沢田纲吉小心地将其翻开,的确和草壁说的那些注意事项无二,只是在最后一页,他看到两行龙飞凤舞的签名。
决策人:云雀裕子
发起人:云雀恭弥
沢田纲吉:“……”
决策人的话,不出所料应该是理事长了,但是发起人居然是云雀学长吗? !原来风纪委员会的话权限已经大到连这都可以影响了…不对,难怪刚才京弥同学表情那么奇怪,原来是早就意识到了吗!
他忍不住流下了宽面泪:
“运动会这么大的事情,云雀学长居然敢放心交给我们吗——呜哇,而且还是发起人,如果做不好的话,一定、一定,一定会被风纪委员咬杀的啊!”
他越想越觉得恐怖,转头一瞟,对棒球充满热忱的山本已经兴致勃勃地研究起了棒球比赛的时间与场次,狱寺君则骂骂咧咧地谴责着“凭什么家政老师也要出席”…对了,碧洋琪现在还是代理家政老师来着!
“……”这两个人看起来也靠不住啊!
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头顶笼罩着的死神的阴影……
“如果连校园运动会这种小事都无法举办成功,将来可是很难管理好一整个家族的喔。”
熟悉的孩童声线从身后传来。
沢田纲吉眼泪汪汪地扭头看去,刚想像野比大雄喊着“哆啦A梦帮帮我”一般扑上去,看见对方的那一刹那,却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的黑色假发,身上穿着熟悉的并盛校服,肩披外套,就连袖章也一比一复刻—— Reborn这家伙,居然在这里cosplay起了云雀学长啊!
仿佛是对他惊恐与不可置信的表情很满意,Reborn头顶列恩变成的小鸟,气定神闲地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不管纲吉满脸的彷徨,小婴儿忽然仰起脸,语气认真地问:
“你觉得云雀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交给学生会呢?”
“……因为我们抢了接待室?”他不确定地回答。
“回答错误!”
Reborn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浮萍拐,狠狠砸到纲吉脸上,在他“好痛”的哀嚎声中,又指了指山本武:
“山本,你来回答。”
“嗯……”山本屈起食指,搔了搔脸,盯着运动会文件思索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竖起手指,“莫非是为了锻炼云雀?”
“哼。”
回答他的是Reborn的另一支浮萍拐。
最后,风纪委员长打扮的小婴儿目光一转,望向了唯一没有回答过问题的人。
他黑漆漆的双眼直直看着狱寺隼人:“狱寺,你觉得呢?”
“……”
狱寺君碧绿的双眼略略垂下,眉头蹙起,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尽管仍然对答案抱有困惑,沢田纲吉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朋友的情绪,见狱寺长久沉默不语,轻咳一声,干笑着打了圆场:
“云雀学长的想法本来就很难揣测啊, Reborn你真是的,问这种问题做什么…啊,对了狱寺君,文件这里还需要学生会全体成员签——呜哇,好痛!”
Reborn泰然自若地收回了踹他的脚。
很快,他又向狱寺抛出了一个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如果你是京弥,你刚才为什么会想去找云雀恭弥呢?”
这回,就连沢田纲吉也愣住了。
虽然心中隐隐约约有些预感,但在Reborn点出、发现京弥同学真的去找云雀学长之后,他的心中又漫上了对京弥的担忧。
与此同时,在这片茫然与忧虑中,他似乎、也模模糊糊地触及到了部分答案。
“——啊,因为。”
他听见狱寺君开口,屏气凝神,在得到答案的那瞬间,不由睁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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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副本来了!
自从学生会成立以后兄妹就正式走向对抗路了……委员长看到自己的衣服(其实根本没穿过)被暂借给草食动物很不爽,但是根本不可能说出口,所以干脆做个局整学生会一下(…)
已经构思出了很多体育祭上很有意思的活动,真希望早点能写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