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两人的答案都不正确, 就只能自己付寿司钱了喔。”
“到底是在替谁付钱啊!”他悲愤地冲着Reborn吼道。
“……”小婴儿漆黑的双眼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纲吉被他盯得发毛,疑心这家伙又要借着机会折磨他,犹豫片刻,才不确定地开口:“我觉得狱……”
“哎呀, 觉得两个人都不对吗?”Reborn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真是太可惜了呢。”
“咦?!”
他不是决定判狱寺君胜利了吗? !
纲吉愕然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见表情松弛、慢悠悠喝着茶的碧洋琪露出了警惕的神色,蓝波也立刻将咬了一口的寿司囫囵塞进了嘴中,脸颊上还沾着饭粒,不知在紧张什么。
紧接着,便听见Reborn稚嫩的童声:
“——店长,这位客人要结账。”
与此同时,如短跑比赛的哨声吹响一般,碧洋琪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了店门口,路过他身边时,顺手便将站在桌上的Reborn夺入怀中飞奔而去,并撂下一句“多谢款待” ,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像仓鼠一样腮帮子塞满寿司的蓝波也跳下椅子,一边跑向门外,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喊着“等等我”,两腿转出了残影,很快也消失在视野里。
沢田纲吉:“……”
他低头看向了唯一没有离开的一平。
一平:“?”
她先是看了眼纲吉,又望了望身边的空座位,最终,还是将目光移向了寿司店敞开的大门。
踌躇了片刻,小女孩跃下椅子,对着纲吉作了一揖,用带着口音的日语说了一句“对不起、沢田先生”,也转过身,毅然决然地朝着蓝波的方向追去。
转眼之间,竹寿司只剩下刚刚回来的三人。
空荡荡的门口,一阵萧瑟的凉风吹过,卷走地上的落叶。
沢田纲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离开的位置,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说实话,关于“云雀兄妹关系究竟如何”的问题,他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尽管狱寺君认为他们关系糟糕、却找到了两人相处不错的证据,山本也做出了自己的推断,可是对于接近过京弥童年的他而言,这些似乎都显得片面。
Reborn其实说得没错,他内心,其实是不愿意给这个问题明确答案的。
风也说过,京弥小时候其实非常渴望接近兄长,而现在又因为他过于可怕的控制欲而感到厌烦,他们两个生活在一起,想必作为兄长的云雀学长也有相同的困扰。也许连他们自己都没弄清自己的感情,旁人又怎么好妄加评判呢?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沢田纲吉反倒对京弥升起一些难言的歉疚。即使并非出自恶意,可从他人口中窥见她童年的一隅,触碰到她年幼的隐痛,就像误闯进她的私人领域一般,令人惶惑不安。
可是,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是,除了那些愧怍与揪心之外,他居然感觉到一些隐秘的、近乎卑劣的雀跃。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却不得不悲哀地承认,也许自己就是这样的无耻不堪——他窃喜于窥见云雀京弥的脆弱、哪怕是年幼过期的那部分,就好像如此就能拉进与她的距离,让自己离她不那么遥远。
…可这到底是出于何种原因,现在的他心中一团乱麻,总是理不清楚。
这样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才看见店长擦着手走过来,看到一团狼藉的桌面,略微诧异。
“哎呀,要结账了吗?”
山本叔叔说着,感叹了一声,“喔,吃得不少嘛!这么多的话大概是二十五万日元,看在是阿武的朋友上就给你打八折吧,给二十万就可以了。”
“那个,我……”
终于回过神的纲吉颤巍巍地拿出钱包,低下头,连零带整地数了一遍又一遍,艰难地抬起目光。
“……”
-
“打扰了。”
“哎呀?好久不见呢,京弥。是来买晚餐回家的吗?”
时间是下午四点。如往常一般,店主的山本叔叔正在准备着晚餐时段的食材,切好的蔬菜端端正正地摆在案边,他抬头冲我友善地笑了一笑。
虽然门店里只有一两个店员,但后厨却似乎很热闹。隔着一道门帘,隐隐约约能听到“十代目、这个盘子请让我来洗!”“等等狱寺君!”以及“哎呀又打碎了”的熟悉声音……
穿着白色职人服的山本叔叔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些动静,有些奇怪地朝后方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笑着问:“还是两份松寿司吗?”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露出有些困扰的神色:“不过今天的海胆全部卖光了……需要的话可以给你换成大腹或者虾,对了,店里还有新到的蜜瓜。”
“……”
沉默了片刻,我礼貌地对着他笑了笑:
“家政今天会做晚饭的,所以暂时不需要了——其实,我是来替部门的沢田君他们付钱的,请问需要支付多少?”
话音刚落,后厨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隔着吧台与餐桌,我没能听清里面的人说了什么,不过很快,便听到里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随后是什么重物砸到地上的巨响,“哐当”一声,直叫人压根发酸。
…是打碎盘子还摔倒了吗?听起来也太惨烈了吧。
我吓了一跳,连忙望向后厨的方向,正打算说些什么,便看见山本叔叔皱起眉,有些凝重地对我说了句“失陪”,便挽着袖子往后厨里走。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半小时前,正在房间里投掷飞镖的我忽然接到了一通来自Reborn的电话,这家伙坚持自称学生会的柏林老师,并且提醒我狱寺和沢田君他们在竹寿司吃了霸王餐,目前不得不洗盘子还债,让我注意他们明天会不会迟到早退。
我:“…?”
狱寺君先不提,依照沢田君的性子,他吃霸王餐的可能性还不如饿成木乃伊、不,饿到去吃碧洋琪的料理高,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一定是被他做局了啊!
虽然这么腹诽着,但是为了后面几天的学生会工作着想,我还是去找了ATM机,特地取了二十万现金打算赎人。
竹寿司属于相对老派的寿司店,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开设信用卡支付的渠道,为了以防万一,除了这二十万之外,我又另外带了几张五千円的纸币,准备履行身为会长的职责。
然而——
“啊,吃掉的食材和打碎的盘子加起来的话,应该要有三十五万了吧?”
山本叔叔蹲下.身,在满地狼藉里挑挑拣拣,拾起几个没摔碎的碗碟,有些苦恼地说:
“下午结账的时候没注意,刚刚才发现连明天的食材也被带走了……哎呀,明天又要早起去市场了。”
沢田纲吉:“!!!”
我:“!!!”
到、到底吃了多少啊!这群人是卡比兽吗? !吃完海胆就算了,第二天的食材居然也要偷偷带走……到底是什么人能在吃寿司花掉三十五万啊?迪诺·加百罗涅吗? !
我简直瞳孔地震,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
糟糕了…本来想着三五个人最多也就吃十来万的,还特地带了两倍的现金,以为完全够用所以连信用卡也扔在家里,这样的话,岂不是连我也要洗盘子了? !
刚想说等我回家再去一趟钱什么的,却听见身旁的狱寺隼人有些紧张地看了我一眼,屈起胳膊捣了捣我,急切而小声地说:
“喂,你不是带了钱来的吗?先付清再说,之后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这群人刚才果然是听到了我和山本叔叔的对话…话说回来,这家伙看起来也完全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才这么急迫地想要摆脱眼前的窘境吧。
我也小声回答:“我只带了一部分,不够付清的。”
“什么…!”狱寺君的双眼顿时被阴影所笼罩,但依旧克制着声音,面露不甘地喃喃自语,“难道要在棒球笨蛋家的店里打工到死吗……”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但付了钱总好过分文不花,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将手伸进口袋,想着先把那二十三万还上再说。
然而,还未等我将手伸入口袋,忽然感到手腕被人轻轻碰了碰,抬起头,才发现是始终没有与我讲过话的沢田纲吉。
与我想象的不同,此时此刻,他望向我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叫人困惑的的悒色,抿着唇,对我轻轻摇了摇头。
在我看来,沢君虽然性格温和,但其实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相识这么久也只会称呼我为“京弥同学”,平日里也只会有事说事,几乎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然而刚才那一下,我却感觉到他带着潮意与淡淡柠檬气息的温度,像是分外着急才做出的举动,正因为一触即离,反而让人觉得反常。
我微微偏了偏头,不解地看向他。
“这件事与京弥同学无关,你不用为我们破费……”他说得有些艰难,目光躲闪,良久,才憋出一句,“我和狱寺君在这里打工还清就可以了。”
明明上午还表现得很正常,现在却又是一副对不起我的表情…这家伙的心思还真是细腻过头了,狱寺和他一比,完全就是霸王龙的程度啊。
这般想着,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坦诚道:“沢田君不用担心,就算破费了也没用,因为我根本没带够钱。”
沢田纲吉:“……欸?”
“但是没关系。”我神态自若地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拿起手机,低头戳出一串数字拨通,手机举到耳边,顺势对他歪了歪头,心情愉悦地眨眨眼,语气欢快地说:
“前几天刚刚发了生活费,这下正好,可以狠狠宰风纪委员长一笔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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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经典霸王餐来了!
对抗路兄妹再度袭来,这次一定要让云雀恭弥破费不可(?)
话说今天切错输入法,写存稿的时候居然打出了“京咪”的名字,这样一想哥哥就是恭咪啊,有点可爱,两个咪我都我笑纳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