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怎么会想到爬上公共浴室的烟囱啊?”
“那个啊,只是想试试看新买来的拳套的防滑能力,结果不小心扭伤了。”
“哥哥说什么呢,扭伤怎么可能会浑身缠满绷带住院啊!”
“因为是很严重的扭伤, 不仅是腿扭伤了, 手也扭伤了。”
刚走到301病房门口, 便听见了里面的交谈声。
门缝半掩着,纲吉微微探头,没有在里面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反而靠近病床的地方,正坐着忧心忡忡的笹川京子。
似乎为了防止妹妹多问,被裹成木乃伊的笹川了平甚至吃力地伸出拳头,朝着空气用力挥了两下,以表自己的活力:
“都是拳套的问题!不用担心了京子, 这种扭伤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居然还在用扭伤当借口!太牵强了! 】
他不禁露出了死鱼眼:
【这种借口真的能骗到人吗?无论怎么看都很没说服力吧! 】
不过,大哥也是出于好心, 不想让京子担忧……
这样想着,他在门外踌躇片刻,还是伸出手,打算进去替笹川了平说两句话。
正这时,却听见病房里的京子抽泣一声:
“不过,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别……别哭啊!”
又是一阵叮铃哐啷,病房里的人打翻了水杯,慌里慌张地抽了好几张纸,又像是想替妹妹擦眼泪,又想要把衣服上的水渍擦干净。
纲吉于是又犹豫了,不知是否该在这时候上前打扰。
“他们的感情很好吧?”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哂。
他略略一惊,抬起头,才发现京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居然半点脚步都没发出。
随后,纲吉注意到,京弥今天的打扮和往日有些不同。
在着装方面,云雀京弥倒是与其兄保持了高度统一,非必要只穿校服,私服也多是偏正式的衬衫居多,加上她素来沉静的气质,仿佛随时随地能上礼堂进行演讲似的。
不过此时此刻,熙攘的医院走道中,她穿着立领的红白运动服,一向披散的长发高高竖起,整个人显得格外可爱。
在“真好看”三个字浮现在脑海之前,靠近她那侧的左耳便噌的一声涨红了。
而后,当纲吉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时,血液顿时从脚底逆流,气势汹汹地开始往头顶钻…紧接着,他就如同看见云雀学长被激活筒子炸弹的一平一样,整个人成了一只热气腾腾的西红柿。
沢田纲吉:“……”
好丢脸!
一方面觉得丢脸,一方面又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纲吉觉得自己几乎和微机教室里过载的台式机一样,又笨又没用,张了张嘴,只挤出一句:
“是呢…啊哈哈。”
所幸,京弥似乎有着什么心事,因而目光一直落在病房的兄妹身上,未曾注意到他的窘迫。
“学长住院的消息刚发出去,笹川同学便请假赶过来了,为此,学长还特地请求我们和他对好口供,不要让妹妹担心……真是的。”京弥笑了笑,才说,“也不想想自己的借口能不能说服她。”
纲吉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病房,发现京子已经恢复了情绪平稳,此时正在给家里人打电话,间或能听见她说着“扭伤”“没关系”之类的语句。
纲吉:“……”
京弥:“……”
好像真的相信了啊!
令人无语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京弥的手机又响起滴滴的铃声,她没有立刻接通,只是看了眼联系人,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才抬起脸,对着纲吉笑了笑:
“现在进去探望笹川学长应该没问题了。”
言罢,她略微一顿,又道:“如果担心空手去太尴尬的话,去风纪委员那边能要到花束,是我提前准备好的,他们应该都认识沢田君,所以直说就可以。”
纲吉敏锐地捕捉到她想要离开的意图,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咯噔”一声,全部偃旗息鼓。他抬眼盯着她,有些急切地问:
“京弥同学不一起去吗?”
京弥摇了摇头。
“哥哥背着我,一个人去黑曜找幕后主使了。”她冷静地说,“这次的袭击规模很大,他一个人也许应付不过来,我得去找他。”
沢田纲吉下意识道:“不可以!”
随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也没什么立场指挥她。
【云雀学长可是京弥同学的哥哥啊……】
这样想着,他的语气不由虚弱下去。
“那个、我的意思是……现在外面太危险了,京弥同学一个人去的话…可能没法保证自己的安全!”他望着京弥,睁大双眼,竭尽全力地表达着自己的担忧与关心,“云雀学长也不会希望京弥一个人去的……!”
京弥沉默地看着他,一直到纲吉额角沁出虚汗,开始反思自己是否有某些地方表达不妥时,她才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感谢似的微笑。
“谢谢你的关心,沢田君。”
那句感谢被她轻飘飘的撂下,京弥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但瞻前顾后不是云雀的作风,无论是哥哥还是我。”
-
10:30,黑曜乐园。
新国道修葺完成之后,旧国道人流量愈渐稀少,坐落于附近的黑曜乐园也随之废弃。根据情报,来自黑曜的转校生仅用一周的时间就收复了附近大部分的不良少年,并将黑曜乐园作为据点。
从踏入黑曜乐园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半个小时。在此期间,看到他的脸后立刻求饶的有五人,意图偷袭他而被击晕的一共九人,其他零零散散正面被他击败的也有十来个,但走到三楼时,他的体力其实并未消耗多少。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昨天家政请假,今天早晨京弥煎的蛋太难吃了。
那家伙的煎蛋正面咸得吓人,背面又寡淡无味,他就着一整瓶椰汁才勉强吃下,说了她两句还要顶嘴,说什么“身为吃饭的人不许挑剔厨师手艺”,但其实京弥偶尔己也会抱怨他的荷包蛋煎得太老。
心思一路飘回并盛,他面无表情地踏入三楼的影音室。
比起一二楼的废墟,这里看起来的确更像有人活动的痕迹,只是周遭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只有隐约的天光透过缝隙撒落在地面上,他听到窗外小鸟的叫声,模仿的是并盛校歌的旋律。
风纪委员长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还不出来吗?”他说,“像老鼠一样躲在洞xue里,我可是找了很久。”
边角破损的红色窗帘无风自动,空气像是泛起了波澜,很快地,在他的注视下,正中央的沙发上显现出一道纤长的身影。
“你来了啊。”
那个人低低地笑起来,半空中隐隐浮现出樱花的轮廓,粉红色的花瓣悠悠落到他的肩上,云雀恭弥呼吸一滞。
“刚刚好,这座城市的秩序早就需要改变了……那么,就从你开始吧,云雀恭弥。”
在纷纷扬扬的樱花下,对方说。
-
10:51,并盛商业街。
好不容易从家里保险柜里取出武器,千里迢迢回到街道,正费尽心思想找辆出租车,却听见大街上传来轰鸣。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循着声音走过去。
虽然急着去黑曜找云雀恭弥,但我对他的实力多少也有数。
如果一部分战斗主力目前还在街道上游荡,那么哥哥在黑曜乐园的压力应该比想象中的小……当然,最重要的是,刚才的声音明显是爆炸产生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不良少年的攻击手段,但总归不能坐视不理。
我一路小跑,沿途看到街边横七竖八倒着好几个路人,每个人额头上都有密密麻麻的针痕,乍一看相当可怖。
对方是使用这种武器来战斗的吗?
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放缓脚步,屏息凝神,试图捕捉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很快地,我听到了陌生男性的声音。
“你们家族的成员,还有首领的身份,就全部交代出来吧。”
“什么……”另外一人说,“你的目标是十代目吗?!”
听到那道声音,我不由一愕,皱起眉头。
借电线杆为掩体,我略微探出视线,不出所料地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果然是狱寺隼人!
然而,没等我分析出刚才那段对话的深意,狱寺便又开了口。
“你叫柿本千种是吗?既然目标是十代目,那我必须阻止你了不可——”
紧接着,在我与那位黑曜学生的共同注视下,狱寺隼人叼着烟,不知从哪里甩出了数十枚炸药,整个人向后一跃:
“……双倍炸弹!”
引燃了的炸药如同天女散花般飞向四处,眼见着就要落到跟前,我在心底叹了一声,迫不得已地逃开掩体,现出身形。
顺脚踩灭脚边炸药的引线,我有些无奈地说:
“这里还在大街上……损坏公共设施是需要罚款的,两位。”
狱寺警惕回头,看到我时微微一愣:“你——云雀京弥?!”
听到我的名字,那位名为柿本的黑曜学生微微挑眉,抬头看了我一眼。
“云雀,きょうや…排行第一名的人,应该在骸大人那里……不,他应该是男性才对。”他自言自语地说。
这家伙似乎陷入了某种迷思,平静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困惑。
虽然大部分的精力还集中在狱寺身上,但是于我而言,这一时半刻的松懈已经足够扭转战局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接着,飞快地从口袋中摸出两枚硬币,趁着他的注意力还在狱寺身上时,眯眼,瞄准,弹射——
“啪嗒”一声。
柿本千种手腕一僵,手中的悠悠球应声而落。
这时,他终于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
“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兄长。”我说,“你们惹事之前不做背调吗?这种东西都不知道,早点解散算了,毕竟找条狗来都知道要调查一下相关的人物啊,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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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狱寺:?
彭格列秘闻:黑曜战结束后,目击者狱寺对十代目表示了一定程度的担忧,认为云雀京弥深藏不露,拥有和碧洋琪一样的恐怖特质,如果招惹很容易变得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