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花了
上井虹美跑了, 这次事件的受害人陆续苏醒,除了身体比较虚弱和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以外,没有出现其他副作用。
除了太宰治以外,其他人都不清楚妖怪的存在,因此这次的事件就成了上井虹美独自作案。由于牵扯到的一般民众有二十来号人,因此异能特务科不得不出面收拾残局。
武装侦探社的会议室里,国木田独步的对面坐着坂口安吾,谈话已经到了尾声。
“感谢武装侦探社提供的信息,后面的事我们的人会处理完善。”坂口安吾公事公办地颔首示意,起身将办公椅推回办公桌下。
会议室的门打开, 一群人从里面走出, 走出几步恰好能看见大厅的情况。
太宰治闲散地仰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听见脚步声时瞥了一眼,正巧和坂口安吾投来的视线相交。
太宰治反应平平地移开目光。
坂口安吾见状平静地收回视线,转向国木田独步,好似随口一提:“说起来,这次的事件中你们参与得比较多,有听到当事人提到什么妖怪之类的吗?”
国木田独步回忆了一番:“没有听起过,而且妖怪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呢?”
中岛敦短促地“啊”了一声,说:“我记得小泽小姐好像有提到什么妖怪......抱歉,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明白了,那么感谢配合。”坂口安吾在走出武装侦探社的大门之前,视线从太宰治的方向划过,意外地再次对视上。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对太宰治点了点头算作招呼,径直离开了。
坂口安吾离开后,国木田独步走到太宰治桌前轻拍桌面,问道:“你也参加了这次事件的调查吧,为什么不配合异能特务科的人?”
“诶——”太宰治拖长了尾音,“那多无聊啊。”
国木田独步隐忍道:“那至少撰写报告的时候给我认真对待。”
太宰治转向中岛敦,郑重地搭上他的肩膀:“敦君,这里有一项十分重要且艰巨的任务需要你完成。”
国木田独步毫不留情地给太宰治送上一个爆栗:“不要总是把你的报告推给敦去写。”
太宰治深深地叹了口气,怨念道:“国木田君真是死板。”
国木田独步怒:“根本是你这家伙太松弛了!”
他叫上中岛敦往外走:“后藤小姐已经到楼下的咖啡馆了,我们去给后藤小姐的委托做个收尾。”
太宰治从椅子上跳起来,丢下一句话就一溜烟跑没了影:“收尾工作交给我,报告就交给你们了!”
国木田独步太阳xue突突地跳:“等等、太宰!啧,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在后藤小姐伤心之际趁虚而入吧!”
中岛敦瞅了瞅国木田独步,哭笑不得,太宰先生在国木田先生这里的可信度到底是有多低?
不知道国木田独步兀自脑补了什么画面,脸色忽然大变,严肃道:“不行,不能让后藤小姐一个人面对危险。敦,我们快追。”
......
红砖大楼下的咖啡馆,太宰治推开门就把目光锁定在了背对着大门独自捧着咖啡的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女性身上,他迈开长腿靠近。
“请问是后藤小姐吗?”
后藤仰头,见是一张陌生的脸,露出些许迟疑:“对......我是后藤。”
太宰治递出名片:“我是侦探社的调查员,因为负责后藤小姐委托的同僚身体不适,所以现在由我来接手委托。”
“喔......也无所谓了其实。反正事件的结果,我在录口供的时候就已经从官方人员那边知晓了。”后藤没什么精神地扯了扯嘴角。
“方便去后藤小姐家中看看吗?”
“诶?可事件不是已经确定......”
“虽然有些冒昧,但也许能有一些意外发现。”太宰治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
“......好。”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
“啊、好的。”
太宰治和后藤前脚刚离开咖啡馆,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后脚就杀到了,只可惜还是扑了个空。
后藤带着太宰治回到家中,不好意思道:“最近没什么心情打扫,所以家里有点乱,见笑了。”
太宰治不以为意,他环顾四周,客厅的窗帘并没有拉开,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去二楼。”一直都很安静的小樱忽然出声。
太宰治按照小樱的指示上到二楼,后藤跟在太宰治身后,道:“父亲去世之前就住在二楼,左边那间房间就是我父母的卧室。”
卧室的门推开后,里边和客厅一样窗帘紧闭。后藤打开卧室的灯,太宰治注意到窗边有一盆盆栽。由于长时间无人照料,花苞没能迎来绽放就已经变得干枯。
太宰治的目光忽然落在泥土上的一截树枝,这很显然并不属于这盆栽,是从别的地方带回插在了盆栽边缘。
“这上面沾染了我的气息。”小樱认出来这是鹤见川河畔的樱花树树枝,恍然,“难怪都变成死灵了还保有神志,原来吸收了我残留在上面的妖力。”
“真可惜,两个人都被那家伙吃掉了。这里只剩下了一点点她母亲的死灵。”小樱回忆着“上井真纯”说的话,“如果那女人没有冲动,也许我还能让她们母女两个再见上一面。”
后藤看太宰治在盆栽前伫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出声问道:“请问这盆栽怎么了吗?”
太宰治:“为什么要捡回一根树枝插在这里?”
“树枝?”后藤顺着太宰治的目光看去,露出错愕的神情,“诶?我一直都不知道,是父亲插下去的吗?”
太宰治告诉了她这树枝的来源地。
后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哽咽道:“母亲去世之前,父亲和母亲每晚都会去鹤见川河畔散步。”
小樱还是不明白:“所以为什么要捡回来?”
太宰治低声道:“这树枝是后藤先生对妻子的思念。”
后藤的身体猛地一震,神情有些崩溃地捂住脸,低低的啜泣声从指缝中流出。
小樱沉默一瞬:“可它只是一截树枝。”
太宰治摇摇头,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清的音量评价道:“樱小姐真是不解风情。”
小樱不服气:“哈?少瞧不起我。”
她往那截已经干枯死去的树枝中注入妖力,光秃秃的树枝上忽然生长出根茎绿叶,几点粉白缓缓绽开,淡淡的花香逸散出来。
太宰治的视线边缘出现细微的波动,体感上的阴冷被温暖驱散,沉浸在伤心中的后藤身前缓缓凝出两道身影,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后藤似有所感地抬起脸,看见熟悉的两张面孔时眼泪汹涌而出:“爸爸妈妈!”
一家三口紧紧相拥。
太宰治挑眉:“不是说不能再让他们见面?”
小樱语气得意:“这是我制造出来的幻象。”
“......原来是虚假的幻觉。”
太宰治垂下眼睫,小樱从太宰治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失望。
“喂,就算我再厉害,我也不可能无中生有把消散的灵魂给变出来好吗?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啊啊~真遗憾呢。”太宰治又摆出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但小樱直觉太宰治的反应有些怪异,她略一思索,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光。一直不通人性的小樱破天荒地拟人了一回,斩钉截铁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人想见。”
太宰治淡淡地回答:“没什么,只是一个死了很久的家伙而已。”
小樱忍不住好奇:“是谁啊?”
但她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国木田独步带着中岛敦杀到了。
“太宰!你这混蛋对后藤小姐做了什么?为什么后藤小姐会哭成这样?”国木田独步一把揪起太宰治的衣襟,质问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带着歉意转向后藤,“不好意思后藤小姐,因为我们在楼下喊你一直没收到回应,又听到了你的哭声,所以就擅自进来了,真是抱歉。”
后藤被国木田独步的声音唤回现实,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空气她神情恍惚,身体踉跄两下跌坐在床边,捂住脸痛哭,依稀能听出她的口中在喊着“爸爸妈妈”。
国木田独步一脸天塌了的表情用力晃动太宰治:“你、你、你该不会——”
太宰治无辜地举起双手:“国木田君冷静一点,我可什么都没做。”
“那、那为什么你让后藤小姐带你回家——”国木田独步欲言又止,“事件差不多结束了,还有什么是需要到后藤小姐家中来的?”
中岛敦瞅了他们两个一眼,自觉走开,去拿了纸巾递给后藤。
“呜哇,国木田君真是下流......”太宰治夸张地皱了皱鼻子,“满脑子都是这些想法。”
“哈?!我、我才没有!我只是怀疑你小子的动机而已。”国木田独步松开太宰治的衣襟,双手抱臂走到一边。
“我和后藤小姐什么都没发生。”太宰治端起盆栽走到后藤面前。
后藤望向盆栽,呆愣道:“诶?为什么......开花了?”
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不明所以,盆栽开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太宰治:“既然开花了,就好好照料它吧,不要浪费了她的心意。”
小樱听着蓦地呼吸一滞,心情飘忽不定。
“诶?谁的心意?”后藤接过盆栽,她看着神奇地在一瞬间开出花的枯树枝,心想这或许就是爸爸妈妈对她的思念吧。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
......樱花树乱动事件在官方的有心控制下渐渐淡出人们视野。樱坐在树梢上,安静地看着岸边重新变多起来的行人,忽然眸光一顿。
小泽友利和高桥由依有说有笑地走在岸边,这两人似乎已经和好了。
趁着高桥由依看向别处,小泽友利对樱隐晦地挥了挥手。
樱双眼一亮,直接来到小泽友利跟前,结果把对方吓了一跳,但又碍于友人不敢表露出来。
樱嘁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告诉她自己能看见妖怪了呢,结果还是没说啊。”
“......”小泽友利对她疯狂使眼色。
“哼,我偏不走开。”
小泽友利眼神哀求,樱才不情不愿地离开,闷闷不乐地坐在树梢上抠树叶。
两个小时后,小泽友利独自来到树下,鬼鬼祟祟地确认没人注意她后,才仰头叫了一声樱。
樱没想到小泽友利会折回找她,郁郁寡欢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明亮,她轻盈地飘下枝头:“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樱小姐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小泽友利问,“樱小姐今天没有和太宰先生在一起吗?”
樱眸光一颤,捂住耳朵叫道:“别提那个名字!”
“诶?为什么?你们也吵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