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又连绵
樱不清楚坚持拒绝的坂口安吾最后是出于什么心态应了她的请求。总之,多亏了他给出的线索,总算是抓到了的场甚吾的小辫子。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为了能尽快解决事情, 樱几乎把全身心都倾注了在上面。的场静司也给她提供了不少助力, 所以目前进展还算顺利。
的场静司已经把人手都安排下去做着最后的收网准备,在最后的行动之前樱只需要等他信号就行。
因此她难得有了喘息的空隙,思绪一停下来, 脑海里就冒出那张笑吟吟的脸来。
想见他。
樱站在高楼顶端向武装侦探社所在的方向眺望, 远处的天边黑云密布, 厚重的云层有往这边蔓延来的趋势, 看起来要下一场大暴雨。
的场静司交给她的用来联系的符纸小人始终保持安静, 看起来行动的时刻还没到。
不一会儿楼顶上的风开始变大了, 放肆地吹乱樱的发丝, 黑压压的云层转瞬就笼罩下来, 天光被挡得严严实实仿佛夜幕降临。
樱下意识地搅弄起手指,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去看看太宰治现在在做什么。
踌躇了半晌后,樱低骂自己没骨气,这样犹犹豫豫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她。在其它的事情上她干脆又随性,才不会这样扭扭捏捏的。
想做就去做了,没什么好犹豫的。
樱给自己的心理疏导了一通后,当即决定去找太宰治。反正的场静司那边也还没有消息。
随着天台上一阵风吹过,原本站在天台边缘的身影化作花瓣顷刻消失。
樱从傀儡里出来的时候,噼里啪啦的雨水兜头浇了她一身,第一反应就是好大的雨,原来横滨的这头已经是暴雨倾盆。
“啊、樱小姐, 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吗?”
太宰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樱欢喜地转过身,开心道:“还没,但是进展很顺利,就快——诶?你没有带伞吗?”
太宰治整个人都暴露在雨幕中,蓬松的头发被雨水浇透,额发凌乱地贴在他的额头上不断往下滴水,鸢色眼瞳被垂下的发丝遮了一半。
太宰治撇撇嘴,遗憾叹气:“因为国木田君太小气,死死护着他的伞不让我碰。”
“......喂,你倒是自己买一把伞啊。”
太宰治弯着腰,双臂耷拉在两侧,像游戏里的丧尸一样行走。
樱神情古怪地看着他保持这样的姿势从自己身边经过,忍不住问:“为什么是这个姿势,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少淋点雨吗?”
“不是,只是没力气走不动而已。”
“你今天没有吃饭吗?”樱绕到太宰治的前方,眸光微顿,她才注意到太宰治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潮,“等等,你发烧了吗?”
太宰治语气平常地回答:“嗯,好像是吧。”
“哈?你是笨蛋吗?”樱简直难以置信,连妖怪都知道身体不舒服要卧床休息,这人居然还顶着发烧的身体大肆淋雨,是生怕自己烧得还不够高吗?
所幸此刻大暴雨,街上行人没有几个,即便有也是把雨伞压得很低匆匆赶路的人。没什么人会注意到他们。
樱不由分说地抱起太宰治,用妖力在太宰治头顶构筑出一片空气墙,把雨丝全部隔绝在外。
“诶?”太宰治破天荒地露出呆滞的表情。
太宰治身形修长,被体型娇小的樱抱在怀中,有种奇妙的诙谐感。
所幸樱还记得太宰治住在哪里,不用太宰治指路。即便怀里抱着一个成年男性,她行动起来依旧十分轻盈,轻松越过数个街道后稳稳落在太宰治家门口。
这里的环境相对僻静,也不起眼,周围没有几户人家。
樱随手撞开大门,结果没控制好力度,门打在墙壁上,水泥灰窸窸窣窣地掉下来。
太宰治眨了眨眼:“我的门......”
樱径直进入玄关,走到玄关尽头拐弯,脚下被冷不防绊了一脚,差点连妖带人一起飞出去。
稳住身体后樱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绊她的是一条麻绳,麻绳的另一端则绑在房梁上。
“啊哈哈,抱歉抱歉,昨天晚上我尝试在房梁上荡秋千来着,结果绳子质量不太好,断掉了。”太宰治没心没肺地笑起来,生了病后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
樱心情复杂,什么荡秋千,明明是......
她抿着嘴唇没说话,绷着一张脸把太宰治送进卧室放下。
“太宰,你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淋透了,必须换掉。”樱神情不自然地别过眼睛,“你自己可以吗?”
“ ......”
樱等了一小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又把眼神转回来。刚刚还勉强嬉皮笑脸的太宰治此刻靠坐在床头,身上的雨水很快就把床单浸湿。他无力地低垂脑袋,细细地喘着气,似乎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樱见状心里一紧,弯腰凑近太宰治,把掌心贴上他的额头,碰到时手指不由得瑟缩一下。
好烫。
“太宰、太宰?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片刻后才响起模糊又沙哑的嗓音:“樱小姐,放我一个人待着就行......”
樱没理会太宰治的任性话语,松了口气道:“意识还在。”
不过看他这模样,显然是无法自主更换衣物了,没办法,只能由她来帮忙了。
喜欢的人就在面前,还要脱掉他衣服什么的......太羞耻了!
樱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唾弃自己在这种时候还在想这些事情。努力把脑中旖旎的画面全部赶走,她定了定神,说服自己冷静下来。
“太宰,现在我要帮你脱掉身上的湿衣服。”樱重重地深吸一口气,脸上是壮士断腕般的坚毅目光。
“不......别管我。”太宰治抗拒地攥住自己的衣襟,虚弱地抬了抬眼,“让我这样待着就行。”
樱闻言眉毛一抖,胸腔中被点燃了怒火,把心中那点羞涩顿时烧了个干净,她一把揪起太宰治的领子,怒道:“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你待着?你给我老实点,乖乖听话就行了。”
太宰治被樱突如其来爆发的怒火震得眼睛都睁大了:“......遵、遵命。”
樱这才松开手,她气呼呼地用左手扶住太宰治的肩膀,右手伸向太宰治的沙色风衣。风衣吸饱了水以后沉甸甸的,樱随手把风衣丢到地上。
不经意间瞥见太宰治的目光跟着风衣移动,似乎有话想说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
“......樱小姐的木头小人还在口袋里。”
“......喔。”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垂下眼掩住动摇不已的心情,努力维持住脸上的平静,弯腰把口袋里的傀儡拿出来放在床头,重新面向太宰治,眸光忽然顿住。
太宰治身形修长,樱是知道的。他每次慵懒又随性地单手插兜站在那里的时候,像一株挺拔的修竹。
但脱掉风衣后的太宰治穿着修身的马甲和白色衬衫,被雨水浸透后的衬衫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微微隆起的薄肌。随着太宰治的一呼一吸,肤色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樱瞬间脸色爆红,慌慌张张地把视线移开,只盯着自己的手。
樱用力抿住嘴唇,去解马甲纽扣的手颤抖不已。
等她无比艰难地脱掉太宰治身上的马甲和衬衫后,已经满头大汗。
本来以为自己终于通关的时候,结果她忘记了太宰治身上还缠了一层绷带。她也不知道太宰治到底为什么这么热爱在没有受伤的地方缠绷带。
樱抖着手去解绷带的时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联想起拆礼物的画面。
啪嗒——
樱先是困惑什么声音,随后神情大窘地捂住下半张脸。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她居然流鼻血了? ? ?
鼻腔里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殷红的血液滴在她的手背。
太宰治的脑袋稍稍动了动,樱手足无措抹掉手背上的鼻血,在心中祈祷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樱被自己的鼻血吓了一跳,脑袋里不敢再胡思乱想,快速拆下绷带后像烫手似的丢在一边。至于裤子......她是彻底没有办法了。
“我我我、我去找你的衣服!”樱心慌意乱地扭头离开,风风火火地就要冲出卧室。
“樱小姐等等......”太宰治有气无力地叫住樱。
樱浑身一震,无比心虚地回头:“怎、怎么了?”
“衣柜就在卧室里。”
樱尴尬地调转脚尖,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结果衣柜就在床左边的靠墙位置。因为她满脑子都乱七八糟的想法,所以完全没注意到衣柜就在眼皮子底下。
真丢脸啊!
樱背对着太宰治,无声地谴责自己真是太不争气,只是这种程度就让她方寸大乱了。
樱挑了几件干净的衣物又拿了一条毛巾后回到床边,她绷着脸,目不斜视地擦拭太宰治身上的水珠,尽管她努力让自己去忽略了,但手指偶尔总会不小心蹭过太宰治的皮肤。
因为他此刻发着高烧,所以体表的温度很高,尤其是她是妖怪,体温跟人类的本身就有很大差距。每次不小心的触碰都像是被火星燎到似的,心脏也跟着轻颤。
太宰治动了动脑袋,樱下意识地抬眼望去,那双漂亮的鸢色眸子中倒映着她的身影,温热的鼻息轻轻洒在脸上。
樱呆愣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此刻凑得太近了,近得只要再前进一点,他的唇瓣就会吻在她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