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妖
港口Mafia众人嚷嚷着不服气,要求再来一局。
福泽谕吉已经在旁边挑了个欣赏樱花的好视角坐下,打开特意带来的好酒,招呼一旁的春野绮罗子和谷崎润一郎坐下喝酒。
谷崎直美见哥哥被叫走,也跟着坐下,春野绮罗子笑着把饮料递进她手中:“未成年还不能喝酒,就喝饮料吧。”
谷崎润一郎则被递了酒杯,面露迟疑:“社长,就这样放着不用管这些黑手党的家伙了吗?”
福泽谕吉兀自斟了一杯酒抿了一口,仰头看着摇曳的枝头,笑了笑:“已经不用担心了,我们欣赏樱花就好了。”
“真没办法, 今天就先和平相处吧。”尾崎红叶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泉镜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镜花, 来我这里。”
有眼色的人已经就地挨着侦探社的野餐垫铺下垫子,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挤一挤了。
尾崎红叶款款坐下, 她的下属机灵地把吃食都一一摆好, 尾崎红叶打开精美的食盒盖子, 对泉镜花招了招手。
泉镜花面露纠结,下意识地握紧手机,中岛敦察觉到了泉镜花的情绪, 善解人意道:“如果想去的话就去吧,反正大家都在这里。”
泉镜花得到了勇气,抿着嘴唇走到尾崎红叶身旁。如果尾崎红叶又说什么她应该回来黑手党,不要埋没杀人天赋之类的话的话,她就马上走人。
不过尾崎红叶只是仔细地在她身上端详几遍, 眼神满意:“看样子你在侦探社过得还行,那就好。”
泉镜花松了口气,缓缓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大家都对我很好。”
尾崎红叶拿起碗筷夹起食盒里精致的糕点:“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身侧忽然响起一片喧哗。
“哎呀!差一点就能丢出6了!”
“不着急不着急,下一次还有机会。”
“喂,能不能请求场外帮助啊!我来帮中原前辈丢一次骰子。”
樋口一叶一掌拍在立原道造的后脑勺上:“笨蛋立原,那不就是作弊了吗?”
立原道造捂着脑袋反驳:“我们是一队的,这不能算作弊吧。”
中原中也:“确实,本来就是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的战斗,所以只要是我方人员就可以丢骰子。”
江户川乱步无所谓道:“我都可以。”
太宰治笑嘻嘻:“我也没问题。”
立原道造捋起袖子,气势十足地大吼一声:“我来!”
他用双手从中原中也手中接过骰子,闭上眼,神情虔诚,几秒后他大喊一声“ 6” ,把骰子丢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认真地瞪着滚动的骰子。
在黑手党众人殷切的期盼中,骰面最终来到了“ 5” 。
黑手党众人大嘘。
“立原怎么回事啊?结果你这家伙的手气也很糟糕啊。”
“就是说啊,亏我刚刚还相信你摆出来的架势呢。”
立原道造满脸懊恼地抱头蹲下,不甘道:“可恶啊,就差一点。”
对于“就差一点”深有体会的中原中也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立原道造的肩膀,于是获得了立原道造感动的泪眼。
樱在周围飘荡来飘荡去,虽然这里的人都看不见她,但她的脸上一直保持着欢快的笑意。她嗅着食物的香味飘到尾崎红叶上方,精致的摆盘看起来很有食欲,可惜她不能吃。
她又追着酒香来到福泽谕吉身后,福泽谕吉停下品酒的动作,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眼。樱露出意外的神情,以为福泽谕吉能看见她,于是待在原地没动。
谷崎直美困惑地望过来:“社长后面有什么在吗?”
福泽谕吉收回视线:“没有,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福泽谕吉虽然看不见樱,但感官太过敏锐,如果继续在他身边晃悠,也许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樱这么想着悠悠飘回到树上。
这一切都被太宰治看在眼里,他扭头看向中岛敦,弯起笑眼:“敦君,换你来。”
“诶?我吗?”中岛敦观战好好的,忽然被点名,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太宰治的话一出,对面的芥川龙之介就立刻射来要杀人一样的眼刀。
中原中也抓住机会嘲笑道:“太宰,你要逃跑吗?”
太宰治难以言喻地看了眼中原中也,摇摇头,他明明没说话,但这副姿态反而让人看了更加来火。
“混蛋,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好好加油吧。”太宰治从容起身,中原中也正要抓他说个明白,江户川乱步提醒道:“又到你了。”
“中原前辈,这一次一定能投出6的!”
中原中也的注意力被呼声拉回到飞行棋上。
于是太宰治顺利从人群包围中退出来,从福泽谕吉那边倒了杯酒,走到树的另一侧站定。樱从树上跳下来,疑惑道:“怎么不继续玩了?是不开心吗?”可她明明看他笑得挺高兴的。
太宰治没回答,反倒把酒杯往樱的面前送了送:“樱小姐要不要尝尝?”
酒香幽幽地飘来,勾起了樱的好奇心,她双眼微亮:“要尝!”她伸出手,但太宰治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樱也没多想,虚虚地握住太宰治的手腕,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酒液。
浓郁的酒香瞬间冲上大脑,舌尖上尝到了淡淡的甜味,随后就是酒液的苦涩。就像是被人对着脸打了一拳头似的,她五官扭成一团,吐着舌头,面色痛苦道:“好苦啊!”
太宰治被樱的剧烈反应逗乐了。
樱皱着脸委屈道:“跟坂口家里的酒喝起来完全不一样。”有种被酒欺骗了的感觉。
太宰治的笑声一顿:“樱小姐和安吾一起喝过酒吗?而且是在他家里?”
樱捧住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没注意到太宰治渐渐沉下来的语气,嘚瑟地嘿嘿一笑:“是我找资料的时候找到的,我偷偷喝掉了。那家伙回来后看到了气坏了。”
太宰治神情微霁:“樱小姐喜欢喝酒吗?”
“好喝的喜欢,不好喝的就不喜欢。”樱的想法很单纯。
“那还要再来一口吗?”
“不要了,这个不好喝。”樱用力摇头,没料到酒气上头把自己晃晕了,身体向后踉跄两下就要跌倒。
酒精麻痹了她的反应能力,她无措地瞪大眼睛。下一瞬,她的手腕被一股大力牢牢握住往前一拉。
樱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一头撞进温热的怀抱,脑袋斜上方传来低低的询问声:“樱小姐还好吗?”
樱慢半拍地睁开眼,仰起脸和太宰治直直对上目光。她能清晰地从剔透如宝石一样的鸢色眸子中看到,目光焦点是她。
鬼使神差地,樱听见自己说:“喜欢......”
抓在手腕上的手似乎紧了一些。
“......太宰的眼睛,真好看。”
太宰治稍作沉默,露出一副“真是败给你了”的无奈表情,道:“谢谢夸奖。樱小姐以后还是不要喝酒比较好。”
太宰治小心地退开一步:“还能站得住吗?”
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点醉了。一想起她都刚刚说了什么话,羞意就迅速爬上脸颊。
“我、我好像有点醉了。”她低头盯着地面,借着太宰治拉住她的力蹲下去,“没、没事。你让我待一会儿,我很快就能恢复了。”
好在她只是小抿了一口,否则准备在烟花会表白的计划就全被打乱了。
樱蹲下来时,不经意间余光扫到了边角鬼祟攒动的人影,她扭头看去,是武装侦探社和黑手党的那些人。
太宰治顺着樱扭头的动作跟着望去,偷看被抓包的一群人散得比蚂蚁还快,嗖嗖嗖地全缩了回去。
太宰治:“......”
这些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躲在那里探头探脑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完全没察觉。
“樱小姐在这里好好休息。”太宰治低声留下一句,绕过树干回到热闹的野餐垫前,眼眸微眯。
他离开前,中岛敦坐在东南角执棋,中原中也则坐在他的对面,但现在位置变了,除了江户川乱步以外,三个执棋人的位置都变了。
谷崎直美本来坐在谷崎润一郎身边喝饮料,现在却无比僵硬地站在了芥川银的身边捧着饮料时不时抿一口。
太宰治神情自若地走到福泽谕吉旁坐下,福泽谕吉为他倒上酒,沉声道:“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干杯。”
太宰治不习惯面对他人的感谢,浑身都僵住了。
国木田独步表情诡异地走过来,像是在努力压抑心中的难过,但又要强行让自己露出开朗的笑容。他倒了杯酒仰头闷掉,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抱歉,太宰,我最近抓你抓得的确太紧了一些,是我的错。劳逸结合才是对的,所以后面你如果想翘班了,那就大胆去吧。”
社长·福泽谕吉:?
与谢野晶子鬼魅似的飘过来,拉了拉链锯,危险的嗡嗡声中,她悠悠道:“太宰先生,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如果有不舒服的请尽管来找我吧,我会尽我所能。”
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对视一眼,说完就走,这就是他们身为靠谱成年人的成熟和善解人意!
太宰治有些好笑,他能猜出来他们都想到哪里去了。在他们眼中看来,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模样大概是病了。
他倒也没打算解释。
太宰治正寻思着自己要不要顺着他们的想象演下去算了的时候,落在后背上的炽热目光存在感太过强烈,硬生生把他从思绪中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