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成圈
太宰治神情微妙地缓缓转头, 对上眼泪汪汪的中岛敦。倒也不必这样......
“太宰先生!”
太宰治浑身一震,视野中被人群拦住的中岛敦以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跳到了半空中,直勾勾地冲他扑过来,他眼眶里的泪水顺着惯性甩出了完美的抛物线。
“太宰先生QAQ!”
太宰治:“!”
他动作飞快地在中岛敦挨到他身上之前闪到一边, 预判到中岛敦下一步的行为,果断伸出胳膊挡在身前。
时机掐得刚刚好,他的手掌牢牢抵住了中岛敦的额头, 太宰治难以言喻地向后仰头:“我对抱男人可没有兴趣。”
中岛敦抽抽噎噎道:“对不起, 太宰先生, 是我太没用了, 总是要太宰先生操心。”
“蠢货人虎,都怪你太没用了!”芥川龙之介不甘示弱地用【罗生门】扒开黑手党的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脚踹开中岛敦, “太宰先生,这么弱的家伙不值得培养。”
“芥川,你这混蛋又来!”中岛敦莫名其妙吃了一脚,还要被连着贬低两次太弱,怒火和好胜心一起被点燃, “一直弱弱弱的,别忘了你可是输给过我的!”
芥川龙之介脸色可怕地扭头,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你果然还是去死吧。”
“要打吗?”中岛敦微微弯腰摆出架势,双手渐渐膨胀覆盖上毛皮和虎纹, “我可不会怕你。”
旁边好不容易安心下来的路人们再度骚动起来,瑟瑟发抖地看着这边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太宰治悠悠地叹了口气,站在两人中间, 一人赏了一个爆栗后, 分别用食指抵住两颗脑袋, 说:“都给我住手,谁都不能破坏今天的赏樱。”
【罗生门】被异能力无效化,重新变成了柔软的披风,中岛敦的两只手也变回了人手的模样。
“否则......”太宰治微抬下颚,眼睑下垂,危险的目光从两个气盛的少年脸上扫过,警告的含义不用多说。
两个少年被太宰治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震慑到,不约而同地瑟缩了一下。
中岛敦毫不迟疑地立正站好,芥川龙之介慢了一步,小声“嘁”了一声。
中岛敦无视芥川龙之介,用坚毅又真诚的眼神望着太宰治:“太宰先生,虽然这个讨厌的家伙说的可能是对的没错,我还是很弱,比不上太宰先生、国木田先生、大家这么可靠,但是我会努力成长的,努力让自己成长到可以让太宰先生放心、不,让太宰先生依赖的地步!”
中岛敦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浑身都闪耀着圣洁的光芒。
“好、好耀眼,完全无法直视。”周围众人纷纷抬手挡在眼前,一副被光芒灼伤眼睛的样子,“不行了,感觉要被净化了。”
啪嗒——一道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起。
“啊啊啊!太、太宰先生?!”中岛敦大惊失色,眨眼间就闪到倒地不起的太宰治身旁,目光无措地在太宰治脸上徘徊,“诶?病情原来已经这么严重了吗?太宰先生QAQ !”
芥川龙之介一把揪起中岛敦的领子:“笨蛋,你都做了些什么!”
“诶?我我我,我刚刚什么都没做啊,诶?!所以是我的错吗?”中岛敦无辜又慌乱,就连被芥川龙之介这么粗暴对待都忽视过去了。
太宰治浑身僵直地躺在地上,眼瞳颤抖聚不起焦点。
春野绮罗子捧着脸发出惊叫:“太宰先生倒地了!与谢野医生快来!”
“都给我让开。”与谢野晶子扛着链锯,气场十米高地过来了。
谷崎润一郎大惊:“等等等等!与谢野医生冷静一点,你的异能力对太宰先生可不起作用啊。”
现场瞬间混乱成一团。
尾崎红叶微微蹙眉,不悦又无奈地叹道:“那个小鬼真是,不管到了哪里都这么闹腾啊。”
江户川乱步淡定地打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一点点送进嘴里。樋口一叶奇怪江户川乱步为什么脸上一点紧张和关切都没有,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还能继续不受影响地吃零食呢?你不担心吗?”
江户川乱步瞥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地反问:“为什么要担心?”
“诶?竟然这么无情。”樋口一叶意外地瞪大双眼,“你们不是同伴吗?”
江户川乱步莫名其妙地再次反问:“只是恋爱而已,需要担心吗?”
“诶?”樋口一叶露出呆滞的神情,“什么?恋......爱?”和空气吗?
她眨巴眼睛,努力思考为什么侦探社的名侦探会得到这个结论。
江户川乱步拈起一片薯片向上抛起,张开嘴精准叼住边角,舌尖往里一卷,把整片薯片吞进嘴里。
他满足地弯起眼睛,嚼碎脆薯咽下,看向被众人包围的太宰治的眸中泛起点点笑意:“最近他的表情变得不错了。”
“表情?”樋口一叶听得不明所以,索性抛到脑后不理会了,反正也是武装侦探社的人,与她无关。
这边闹哄哄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树的另一侧安静醒酒的樱终于还是扶着树干站了起来,茫然地从树后探出脑袋瞧了瞧。
中原中也桀骜又嚣张地喊道:“太宰,你这家伙也会有这种时候吗?你变弱了啊。”
芥川龙之介跟着道:“没错,太宰先生振作起来!”
被人群包围在中心的太宰治捂着耳朵坐起来,脸色萎靡不振:“好吵。中也,你是吉娃娃吗?”
国木田独步呆了一下:“啊、起来了。”
“混蛋,说谁是吉娃娃呢?果然你还是躺下更好!”中原中也气得跳脚。
与谢野晶子挤开碍事的中原中也,谷崎润一郎和谷崎直美神情一僵,心道黑手党的重力使就这么被挤开了,真的不会有事吗?
所幸中原中也并没有要发作的样子,只是满脸不快地站在后面。
与谢野晶子表示要给太宰治现场做个简单的检查,太宰治默了默,举起手:“其实我没事。”
与谢野晶子把他的手摁下去,不容反驳:“病人都这么说。”
太宰治:“......”
国木田独步拍拍太宰治的肩膀,目光深沉:“太宰,别逞强了。其实之前我也好几次看到你对着空气又说又笑的了,你老实说吧,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幻觉的?”
数张表情关切的脸默默往前又凑近了一些,太宰治不习惯地浑身发毛,本能地就想逃离。
“啊、太宰先生要逃,快抓住他!”宫泽贤治大喊一声。
离太宰治最近的中岛敦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抱住太宰治的胳膊,国木田独步则抓住了太宰治的小腿。
太宰治生无可恋地被拖了回去,与谢野晶子露出反派似的阴暗神情:“不用害怕。”
轻轻的一声咔嚓,樱坐在树顶举着手机拍下这一乱七八糟的画面,她托着腮俯视下面打闹的场面,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喃喃自语:“这不就是活着的意义吗?”
樱轻轻抬手挥了挥,掀起一阵暖洋洋的风,吹起晃荡的彩旗,摇曳的花枝簌簌抖落樱色花瓣。
“哇,妈妈,是樱花雨!”
“好美!老公,快,我们一家人来拍张照吧。”
......
日光缓缓黯淡下来,步道上的路灯逐盏亮起,盘旋在灯柱上的橙黄色灯带也慢慢点亮,向外辐射出温暖又朦胧的光线。
离烟花会开始的时间还剩一点,在河畔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晚风轻轻掠过,彩旗飘舞,花枝摇曳,花瓣打着旋飞远。
到处都是说话的声音。
手机忽然传来消息的提示音,樱打开消息栏,是小泽友利发来的关心。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毕竟樱小姐总是很容易就害羞了,我真的很担心樱小姐能不能坦诚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啊。
樱读完消息后脸一红,回了一句“不准小瞧我”就熄屏手机。
她在树上看向下方的太宰治,他正跟侦探社的同伴们一起说笑,也不知道他又说了什么讨打的话,被国木田独步绷着脸捣了一肘子,一旁的中岛敦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樱弯起笑眼,轻笑出声。
忽然鸢色眸子转向她,她的笑声顿住,脑海中不自觉地就想到自己等一会儿要做的事,登时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太宰治起身从侦探社众人里走出来:“抱歉,我要离开一会儿了。”
中岛敦不解:“诶?可是烟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江户川乱步:“笨蛋,就是因为烟花会要开始了。”
中岛敦一头雾水。
国木田独步怀疑地看着太宰治,愁道:“你的幻觉......没问题吗?”
太宰治:“......”
江户川乱步替太宰治回答道:“没问题。”
“既然乱步先生都这么说了,那好吧。”与谢野晶子说,“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就给我们打电话吧。”
“那我走了。”太宰治弯起嘴角走进人潮,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他绕过人潮,来到樱所在的树下仰头,对上樱闪烁不定的目光,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笑道:“善良又美丽的樱小姐,愿意和我一起欣赏烟花吗?”
咻——
一道声音升上夜空,漆黑的夜幕上忽然绽开绚丽的色彩,噼里啪啦的一串声音紧随其后,夜空中炸开成片五光十色的烟花。
是烟花会开始的时间到了。
数朵烟花同时盛开,照亮了半边夜色,满天的星辰都成了烟花海的衬托。
烟花升空的声音、人潮喧闹的声音、心脏狂跳不已的声音全都交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