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飞奔入屋,只见自家王爷正掐着黄医女的脖子怒目圆睁,他不禁松了口气,还以为有刺客呢,“王爷您没事儿吧?”
“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弘信吼道。
待两人退出,黄连手一抬,弘信瞥见银芒一闪松开了手,“你要是再敢对本王施针,本王定叫你人头落地!”
见她只顾着低头艰难地喘气,脖子上清晰的红色指痕让他怔了怔,惊雷那小子说什么来着,要是她受了欺负他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没想到这么快便应验了,心里的一丝愧疚很快被紫玉的一句话打破。
“王爷,王太医传了皇上口谕,马上把黄医女传进宫去。”紫玉道。
他盯着她,“你与皇上到底什么关系?为何他三番两次把你从我这儿叫走?”
黄连摇头,喉咙痛得说不出话来。
“紫玉。”
“奴婢在。”
“把她交给太医带走。”
“是王爷。”没想到一个小小医女对皇上如此重要,弘信陷入沉思。
揽月进来,“王爷为何要对一个瞎子动手?”
“你还有脸说!本王差点死在她手上知不知道?!”
“怎么会?难道是那位派她来的?”揽月问。
“不知道!给我去查!把她的祖宗十八代全给我查出来!”揽月一愣低头应是,看来王爷是真生气了,没道理呀,明明是王爷态度强硬把人给弄来的。
黄连回宫时大多数人已经睡了,甘草问,“无瑕和心兰呢?”
“她们还没回来吗?”
“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我们……”糟了,她们没有出入宫禁的腰牌,而惊雷早一步回来了,而她们俩又没进礼亲王府,那她们去哪儿了?“我们被礼亲王召去侍疾了,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没回来。”黄连小小的扯了个谎,毕竟宫女在外留宿传出去不太好听。
“很晚了休息吧。”甘草出去了。
早上心兰和无瑕回来了,见到黄连大吃一惊,“你怎么比我们还先回来?”
“我昨晚就回来了,你们上哪儿去了?”
“去我三大爷家,今早也是同他一起进宫来的,你也没腰牌啊你怎么能进宫来?”
“惊雷不是回来了吗?可能是他通知皇上说王爷病了,皇上就派了太医把我换回来了。”
无瑕道:“早知道我就多等一会儿了,害得我挨了我三大爷的一顿臭骂,哎你脖子是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我差点没被王爷掐死,也不知道是谁说的王爷平易近人。”
“王爷做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无瑕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啊,吓死我了,现在我喉咙还痛呢,下次我再也不敢见他了,你们也是,见到他躲远一点。”
心兰与无暇对望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众人眼中的温润君子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幸好医女的衣服领子是立领,要不然脖子上系条围巾又得引人非议了,虽是如此还是能看到一点。
在医女署窝了几天黄连一直不敢出门,直到又是给温嫔诊平安脉的日子,来储秀宫看诊不过是走个过场,呆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心兰见她又要回去提议道:“我们走一走再回去吧,这些天都要闷死了。”走一走也好,两个人不过是沿着宫墙走了一会儿心兰嚷着要去御花园里。
黄连道:“你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那怎么可以,我还是陪你回去吧。”看得出她很失望黄连道:“那你就把我送回去你再去吧,这几天也是闷坏你了。”
“真的吗?”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走,我先送你回去。”心兰送完黄连独自去了御花园。
由于有了上次的铺垫,银翘来找黄连的次数多了起来,在大家面前表现得也越来越自然,就好像她们刚刚才熟络起来一样。
心兰从御花园回来讲起了她听到的传闻,“听说温嫔娘娘要封妃了。”
无瑕道:“我早就猜到了,要是她生了个儿子说不定也会和大皇子二皇子争夺太子之位呢。”
“嘘!小声点。”心兰提醒无暇。
“这立嫡立长,大皇子乃贤妃所生,二皇子乃皇后作出,就算温嫔升了妃位又哪里争保过上头那两个呢?”
黄连心中一动,皇后生的二皇子?那张纸上不是说皇后之子被害死了吗?她不解地问,“道按理,是先有皇后再有妃嫔的,为什么会皇后生的是二皇子?”
“这你就不懂了,皇后本来有一位大皇子的,不过后来夭折了,贤妃的儿子就成了大皇子了。”
“哦,那皇上现在就只有这两位皇子吗?”
“还有两个啦,不过地位不够高,没什么希望。我还听说啊,前一阵儿有大臣说请皇上立太子,可是皇上以皇子年幼看不出品行为由拒绝了。要是这次温嫔生了儿子我猜肯定又会有大臣站出来请皇上立太子了。”
如果那纸张上说的是真的那与张著联手害死皇长子的最大嫌疑人就是这个贤妃了,她是利益最大者,看来那次做得不错,贤妃还稳居宝座。而张著又怎么会倒台了呢?是贤妃过河拆桥吗?过去的事多想无益温嫔马上要封妃,她得更好的保护自己,不能让别人看出她知道些什么。
温嫔封为赵淑妃那天,医女署里与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喜乐声。然而下午皇后宫中派人把黄连宣了过去,这嫔和妃的差别就那么大吗?嫔位的时候不闻不问,这才头一天封妃就叫过去问话了。
去皇后的中宫要经过御花园,这边的景色比上次看到的那边更美一些,花也开得多空气中都是花香馥郁的味道。
到了皇后宫中行过大礼,皇后却没有叫黄连和心兰起身,这是在拿身份压人了,黄连忍不住腹诽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那个二皇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
“大夫给人看病无非是望闻问切,你眼睛看不见如何来望呢?”皇后慢悠悠开口。
“回禀皇后娘娘,望虽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只是诊病的一个辅助手段,通过其余三项基本上还是可以诊断病情的。”
“这样说来你的医术想必十分精湛了,只通过三项就可以诊断病情,现下赵淑妃脉像如何?可用了什么药调理?”
“皇后娘娘谬赞了,奴婢区区一介医女,只是粗通医术而已谈不上精湛。至于赵淑妃……”
皇后身边的几个人几乎把耳朵都竖了起来,黄连深吸一口气,“皇上下过口谕,为了防止有人对赵淑妃的胎不利,禁止奴婢向任何人透露赵淑妃娘娘的脉像等情形,请皇后娘娘恕罪。”
“嗯?本宫身为后宫之主关心一下淑妃妹妹的胎而已又怎么会对她不利呢?”
“启禀皇后娘娘,皇上说的是任何人,包括皇太后在内,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请恕奴婢无能为力。”
“是吗?若本宫强逼于你倒显得本宫仗势欺人了,那本宫就不问你了。正巧你来了,本宫身边的一位老嬷嬷最近身体不太好,你就去给她瞧瞧吧。”
“只要娘娘不嫌奴婢医术粗陋就好。”早有人听了皇后的话去找了一个老嬷嬷过来,黄连心里暗暗打鼓,皇后没从她嘴里探听到什么消息,会不会借着让她给人瞧病揪出她的错儿来?那她不是死定了!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李嬷嬷,这位是给赵淑妃瞧病的黄医女让她给你瞧瞧。”
“老身谢皇后娘娘体恤,奴婢感激不尽。”一旁的宫女搬了一张锦凳放在黄连身边,那李嬷嬷立即坐了上去,这真是欺人太甚!居然要她跪着给一个奴婢瞧病!一边的心兰已是忍不住呼吸粗重,黄连忙按了按她,认真把起脉来,一边把脉一边透视她的身体,除非她身体里产生了很大的病要不然她是看不出个所以然的。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黄连看到她的肺部不同于常人的清晰,有许多阴影,又把了片刻黄连收回手,“敢问这位嬷嬷,平日是不是有咳嗽气喘之类的症状?”
李嬷嬷看了皇后一眼说了声是,“老身最近是时常咳嗽,尤其是夜里几乎不能躺下。”
“嗯,那就是了,您这病医女是医不好的您还是找个大医仔细给您看看吧。”
李嬷嬷又看向皇后,皇后道:“一事不劳二主,你既然能给赵淑妃主诊一个老嬷嬷的病自然不在话下,这就去开方子煎药吧。”
“那奴婢告退。”她是非得把她拿下不可吗?出了中宫黄连让心兰带她去太监们住的地方,跪得太久两个人走起路来一拐一拐地,“那边好像是礼亲王哎。”黄连抬头一看,还真是,“快走,离开这儿。”两人本来脚下就不稳,一个转身立即摔倒在一块儿,“哎呦!”黄连一个不小心压到心兰的膝盖处让她忍不住叫出了声,竹竿哗的一声掉在地上。弘信闻声过来看到两个人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这是怎么啦?大白天的走路还会摔跤?”
“王爷吉祥。”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是皇后娘娘传召我们过来的,现在我们要回去了。”
“去吧。”
“奴婢告退。”
弘信看着她们走路一拐一拐地,走的也不是回医女署的路,招呼揽月跟上。两人顾不得休息直接到了衡心苑小太监们住的地方,“心兰你去问问看惊雷在不在?”
“好。”
没一回儿于风同心兰一起过来,“惊雷今天当差,黄医女你找他有事吗?”
“有急事,你可不可以帮我找到他?”
“他在万岁爷身边当差应该走不开,你要过去找他吗?”
“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的事就是心兰的事,心兰的事就是我的事。”
“谢谢。”
“走吧,跟我来,你们的腿怎么啦?”
“没事,先找到惊雷要紧。”三个人匆匆赶到勤政殿,由于风先去与在门外的相熟的小太监去打个招呼,去里面把惊雷叫出来。
“是谁找我?”那小太监一指外面,惊雷小跑着过来,“黄医女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心兰你们先回避一下好吗?”
心兰和于风对视一眼走到了一边,黄连直接道:“惊雷你先听我说,刚刚皇后找我过去问赵淑妃的情况,我就按皇上说的做了,皇后已经很不高兴又叫我给一个老嬷嬷看病,我推说让太医给她看她非要我现在就去开方子煎药,你去跟皇上说一下。我马上回太医院请院判大人开张药方煎好药送去皇后那里,如果没事倒还罢了,如果有事她们拿我开刀不要紧只怕她们是想拿赵淑妃开刀,请你帮这个忙行不?”
惊雷点了点头,“我去试试看。”
“惊雷谢谢你。”
“那我先进去了。”
回到医女署黄连还是觉得不要自己去找院判,求得无暇去讨了张润肺止咳化痰的方子。等药煎好天都黑了,心兰将药碗放在篮子里和黄连一起去了皇后宫中,本来心兰说她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但黄连怕她成了她们的目标没有让她单独去,自己也去了。
心兰左手提篮子右手扶黄连,黄连则右手拿了个灯笼,一到皇后的中宫门口却被人拦了去路。
“来者何人?”
“我们是医女署的,来给李嬷嬷送药的。”心兰道。
守门的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打开篮子的盖子看了一眼就放行了。进到里面待卫更多,心兰已经却步了,“怎么这么多人啊?”一个守在大殿门口的侍女过来问明来意后把她们带到了李嬷嬷的住处,李嬷嬷正和一个小丫头坐在榻上说话,见到她们二话没说端起药碗就喝了。
心兰将药碗收回篮子里,李嬷嬷道:“真是麻烦二位了,这么晚了还送药过来。”
黄连道:“不麻烦,这是我们的本份,今天就只有这一碗了,明天我们会再送来的。”
“好,我送送你们。”
“嬷嬷留步。”
李嬷嬷送了两步忽然咳嗽两声吐了一大口血出来,两人吓了一跳,先前与嬷嬷说话的小丫头立即伏下身,“嬷嬷你怎么了?”又指向黄连二人,“你们两个,居然敢毒害嬷嬷!”
“我这就去禀告皇后!”领路的丫头立马飞奔了出去。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怎么会毒害李嬷嬷?”
“她先前还好好的吃了你们的药就吐血了,你们就是想赖也赖不掉!”
“你胡说!怎么办啊黄连?”心兰急了,黄连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兰莫怕,不会有事的。”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灯火通明,很多人来到了这个房间,除了帝后夫妇还有奕亲王夫妇和他们的女儿外加礼亲王。心兰忙拉着黄连跪下行礼。
小丫头先发制人,“皇后娘娘,她们想毒害李嬷嬷,李嬷嬷刚才还好好的吃了她们送来的药就吐血了。”
皇后凤目圆睁,“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毒害我凤藻宫的人,快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没有,没人指使我们,不关我们的事啊!”心兰嗓音颤抖着说。
“人就躺在你们面前还敢抵赖!来人……”
“皇后急什么呀?”皇上慢悠悠开口,“等周正来了查清楚再拿人不迟。”
“都这会儿了院判只怕已经出宫了。”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等惊雷回来再说。”
在一边抱着孩子的奕亲王妃站了出来,她是皇后的妹妹佳柔,“依臣妾看,这两个人想毒害宫里的老嬷嬷不管有没有人指使,都逃不开一个死字。”
她身边的奕亲王扯了扯她的衣袖,“不可胡说。”
礼亲王也站了出来,“二嫂子此言差矣,莫说这人还没断气,就是真死了也不能就此断定是这二人所为。”心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黄连着面无表情低着头,弘信又道:“话说回来若真是她们下的毒,相信皇兄也不会姑息的。”
心兰一下子垂下了头,黄连则露出了一丝冷笑。
“启禀皇上,院判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吧。”
周正进来对各位主子行完礼,皇帝道“你去看看那个人怎么了?”
皇上指了指还躺在地上的李嬷嬷,周正先查看了一下她嘴边的血迹和面色等这才把起了脉,良久,“回皇上,这位老嬷嬷中毒了。”
“看你们还如何抵赖,拿下!”
“皇后就这么急着把人拿下?就不想弄个清楚?”
“皇上,事实摆在眼前,李嬷嬷吃了她们的药就中毒了还要怎么查清楚?”
“那你的意思是她们送来的要有毒喽?”
“那是肯定的!”
“哦?肯定?那万一他们送来的药没毒那又如何说呢?”
“人都已经这样了怎么会没毒呢?”
心兰道:“这药方是院判大人开的,怎么会有毒呢?”
皇后一愣,“这药是院判开的?”
“回禀皇后娘娘,她们今日煎的药的确是老臣开的方子,老臣敢担保无毒。”
“那这煎药的送药的人不都是她们吗?难保她们不会在那时候下毒药。”
笫十一章 黄氏花蕊,变身搓澡工
黄连道:“启禀皇上药碗现下还在这里,有没有毒一验便知。”
“嗯,周正你去看看那药是否有毒?”
“是。”周正走到药篮边才想起没带药箱,黄连已从袖中把针包交给心兰,心兰又递给周正。周正抽出一根银针在碗底剩余的药汁中仔细测了测又看了看,“回禀皇上,这碗和这药都无毒。”皇后又道:“这银针是从她身上拿出来的,谁知道有没有做手脚。”
“够了!”皇上大喝,“皇后今日是非拿她们开刀不可吗?”
“不是臣妾非拿她们开刀不可,出了这样的事万万不能将她们留在淑妃妹妹身边,为了妹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皇上还是将她们换下来吧,换上更得力的太医才好。”
“这黄医女虽然医术不怎么样,但淑妃只相信她,与其换了别人整日里提心吊胆,还不如放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安心养胎为好。朕今日将话撂在这儿,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今后除了储秀宫其他各处均不得私自传黄医女出诊。”说着看了一眼礼亲王,弘信扬了扬眉不置可否的笑了。皇帝挥挥手,“都散了吧,这里留下周正一人就行了。”
两个人囫囵个儿的回来连黄连都没想到,她没想到皇上会亲自坐镇凤藻宫,虽然不知道他是原本就打算去那儿还是因为她的求救去了那儿。对于这次能成功脱险于风和惊雷功不可没,黄连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在赌场里赢一些钱。
从赌场出来惊雷豪爽地说:“走,我请你们吃东西。”几个人在路边吃馄饨,这东西虽不贵却香滑可口,四个人吃的津津有味,心兰和黄连吃了一碗就够了,两个太监都吃了第二碗。
“于风,惊雷,上次的事真是多谢你们了。”
“小事一桩,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心兰呸了一声,“呸!有什么事啊,以后什么事都不会有!”
“对对对!以后不会有事了,没有事也可以找我啊对不对?黄医女你会喝酒吗?”于风问道。
“不会,你喜欢喝酒?要不我买两坛好酒送你们,就当是谢礼了。”
于风吞了吞口水,“好啊,我知道有家酒楼的酒很好喝。”
黄连说:“好,你带路吧,走。”
买完酒,于风被酒虫勾得心痒痒的,当即就坐在酒楼要了盘花生米,拉着惊雷坐了下来。心兰和黄连只能也一起坐下,于风给自己和惊雷各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啧啧!这酒还真错!心兰你也喝点?”
“我不喝,你们也少喝点儿,待会儿还得回去。”心兰摇了摇头。
“放心,我心里有数。”
“呦!我说哪里飘来这么香的酒味儿,原来是你们几个。”
礼亲王和揽月踏进酒楼来,心兰于风惊雷都起身叫了声王爷,黄连随着起了一下身。
弘信看了一眼桌上两瓶好酒就配了一叠花生米,“我说你们知道喝好酒怎么不知道点两个好菜呢?小二这桌上几个好菜。”
“好嘞!”
弘信在黄连身边的凳子坐了下来,“都坐啊,在外边儿不用这么拘礼。”等菜上齐小二又加了几副碗筷,心兰给黄连夹了一筷子菜,黄连道:“不用了,回去就吃饭了。”
弘信也给她夹了几筷子,见她仍没动筷就道:“吃点儿吧,宫里的可没有这酒楼的美滋味。”
黄连点了点头,“多谢王爷。”却是只说不动。
礼亲王抿了一口于风给他倒的酒,“这陈年花雕的味道果真名不虚传,你们两个倒是很会享受啊。”
于风道:“要是平时我们哪里舍得买这么好的酒喝,今天是托黄医女的福,这是她给我们的谢礼。”
弘信侧头看向黄连,“谢礼?什么谢礼?”
“不就是皇后宫里的李嬷嬷出事那天黄医女找我们帮了个小忙……”惊雷见黄连皱了皱眉就没有多说。
弘信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心兰道:“那天还得多谢王爷为我们说话。”
弘信抿了一口酒,“和你比起来,这黄医女越发显得不知好歹。”
心兰忙道:“不是这样的王爷,黄医女她只是……可能是上次吓到了。”
弘信一下子想到上次掐她脖子的事,放下了杯子凑到黄连耳边低声道:“干嘛给我摆脸色?难不成本王还得给你道个歉不成?”
黄连清楚地看到惊雷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有些暧昧的距离,她摇了摇头,“请恕奴婢有眼无珠,分辨不出好与坏。”所有人都没说话了,弘信喝完杯中酒道:“今日你们请我喝了一盅酒,这个情我领了,改日你们得空到本王府中,本王可以满足你们一个要求,散了吧别喝醉了。”说完起身,于风惊雷心兰自是起身相送,弘信瞟了黄连一眼,心兰忙拉了她一把。
“黄医女的名字本王想好了,以后出了宫你就叫黄花蕊吧。”不等黄连有任何反应他扭头离去,揽月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
心兰念道:“花蕊,这名字真好听,比黄连好听多了。”于风拍了拍惊雷的肩,惊雷看他一眼又看向黄连,“黄医女,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
“我是说王爷真的要把你收进府里去吗?”
“可能是吧。”
“那你愿意吗?”
“你觉得呢?我上次差点被他掐死。”
“不该呀,为什么呢?王爷不是那样的人呀。”
“他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好人对吧?你问心兰上次我从礼亲王府回来是什么样子?”
心兰道:“她上次回来脖子上五个手指印,话都说不太不出来,疼了好几天。”
“这是为什么呀?出什么事了?王爷为什么要掐你的脖子?”惊雷迷惑不解。
黄连道:“我不知道,简直莫名其妙!还好上次皇上派了太医来替了我,不然我小命就丢那儿了。”
于风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王爷想要那个,然后你不从他就……”
“不可能!”惊雷道:“王爷从来不会强人所难。”
“你怎么知道?他王府的事你知道几件?”
“我就是知道。”
“行了,回去吧。”黄连打断他们,礼亲王在他们的印象里就是个好人,这事儿是怎么想都是想不通的。
回到宫里一切如常,两次出宫都碰到他,黄连也少了出宫的心思了,惊雷叫了她好几次她都没出去。
惊雷赌一次输一次,于是跑到黄连面前来抱怨,“黄医女你在的时候懂得克制,知道什么时候收手,我咋就收不住呢?下次你还是陪我一块儿去吧。”
黄连道:“你是想去赢钱呢?还是想找刺激?想找刺激和几个小太监赌也是一样的,你要是想赢钱我劝你还是打消那个念头吧,十赌九输还说得好听一点,十赌九骗才是真的。”
“那怎么我和你一起赌的时候从来没输得这么惨过?”
“你忘了吗?我们第一次出宫的时候我是怎么做的?要不是我偷偷的把钱藏起来一些,我们还不是输光了?”
“说的也是,下次我也学你赢的时候偷偷藏起一些钱,这样至少能保本嘿嘿!”
随着赵淑妃的肚子越来越大,朝中官员要求立太子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皇上不厌其烦,跑到储秀宫来躲清净。
温嫔升了淑妃增加了不少宫女太监,但能够在内殿服侍的人就那么几个,黄连来的时候屋里就多了两个人,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太监,连惊雷都留在外面。惊雷从小伺候皇上,而这个人居然比他还能得皇帝信任!
代孕宫女不在殿内,把脉也省了,皇上居然当着她的面议起了朝政,“立太子,立太子,他们整天就知道立太子,好像这天下除了立太子就无事可干了!”
“皇上息怒,大臣们也是为了国本考虑,只要皇上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他们也就不闹了。”
“可是现在朕还不想做决定,想再等几个月再说。”
他说得等几个月无非是想等淑妃的孩子生下来再说,要是她生的是男孩难道他要立他为太子?黄连硬着头皮站在一边,怕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又引来杀身之祸。皇帝的一句叫唤让她打了个哆嗦,“黄医女。”
“奴婢在。”
“淑妃的脉你也诊了那么多次了,可有诊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奴婢……”他明知她不会医术还问,不过不知他有没有告知淑妃,黄连又犹豫了。
皇帝道:“尽管大胆说。”
“是,奴婢也曾仔细诊断过,依稀感觉是个男孩儿。”这应该是他想听到的答案吧?
“好!朕就再忍耐几个月。”皇帝起身叮嘱淑妃安心养胎,叫黄连跟上。黄连跟在后边依旧由惊雷把她带到有太间把守的路口,站了一会儿皇上忽然转过身,“你为什么要说是男孩儿?”
黄连猛地抬头,“难道奴婢又做错了?”
“朕没有说你做错,只是问你为什么要说男孩?”
“为什么?现在整个宫里都在传立太子的事,刚刚皇上说再等几个月奴婢就在想皇上可能属意淑妃娘娘腹中的孩子,这在这才大胆说了出来。”
“要是她肚子里的是女孩呢?”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
“你不是会猜吗?继续猜。”
“奴婢猜不出来。”
“怕什么?朕又没怪你,朕只想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如果是个男孩你能猜朕可能会立他为太子,如果是个女孩儿你们又会猜什么呢?告诉朕。”
黄连退后一步,“奴婢不知道,我没想过。”
皇上前进一步,“现在想也不迟,快想想。”
黄连退到了墙边低头想了想,“那奴婢就斗胆猜一下,皇上会不会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把这个女孩变成男孩。”
皇帝突然攥住她一只手,黄连骇得一跳,抬起了头。
“你是朕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朕怎么想的你全知道?”
“奴婢乱猜的,请皇上恕罪。”黄连说着就要跪下,皇上手一拽,眼看就要撞上他的胸前,黄连伸手一撑,撑在他腰腹处忙又缩回了手。
“既然你这么会猜朕就让你再猜一个人的心思。”
“奴婢……”
“礼亲王,近些年礼亲王,朕的三弟,他收集各种各样的女人,你猜猜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奴婢真的猜不到?”
“为什么猜不到?是他心思太深沉,还是你不愿意猜?”
“奴婢与礼亲王接触不多……”
“你与朕也就接触过两次就能猜得这么准,朕就不信他与你还接触的少了?他不是还想把你收进府去吗?这样好了,朕就顺了他这个人情,把你送给他,你给朕好好的猜猜他的心思。”
“皇上不要!奴婢上次在礼亲王府差点被王爷给掐死,奴婢是再也不敢进礼亲王府了,再说淑妃娘娘哪儿……”
“你差点被他掐死这事朕倒是听惊雷提过,理由呢?他为什么要掐你?”
“这正是奴婢猜不透的地方,请皇上饶了奴婢吧。”
皇上松开她的手踱了几步,“这样吧,你每十天回宫一趟给淑妃诊脉这样我三弟就不会拿你怎么样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好一个两全其美,倒是对她物尽其用得彻底,黄连此刻真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皇上,上次礼亲王来要人您没给他,这次突然做这个决定总得有个由头吧?”
“当然,过几日便是他的生辰,还有比这更好的由头吗?事情就这么定了。”
黄连被当成贺礼随着其他的贺礼一同被送进了礼亲王府,心兰倒是显得很兴奋,“黄连,别愁眉苦脸的,高兴点嘛,要是让王爷看到你这个样子还以为你不愿意进来呢。”
惊雷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念完礼物名单就对礼亲王道:“王爷,皇上为了给王爷一个惊喜,特意把黄医女送来,不过在淑妃娘娘生产前她每隔几日还是得进宫为娘娘诊脉,所以还请王爷……”他没有说完,低了头,“奴才告退。”
旁边几个来贺寿的大臣围了过来,“人家送礼送美人,皇上却送了一个瞎子过来,你们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啊?”
“嘘!小声点,你就不怕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走走走,喝酒去。”众人散去把两人晾在那里,心兰傻眼了,“怎么没人理我们?”黄连拍拍她的手,现在你还觉得高兴吗?先找个地方坐会儿吧,等他们有空了就会有人理我们了。”
这一等也不知等了多久,还好临出门时无瑕没什么好送的就送了一些点心给她们,拿出来两个人填了一下肚子。
礼亲王送客人出门回来才到两人面前,“你们两个,有话对本王说吗?”
心兰道:“王爷,您说过我们到了王府您可以答应我们一个要求的。”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我要王爷像对待其他女人那样对我们。”
“可以,你呢?”
心兰忙拉了拉黄连,“奴婢没有要求。”
“很好,以后你就改名叫黄玉跟紫玉她们一样做婢女吧,红玉你带心兰去春花苑。”
礼亲王府有四个收集女人的地方,分别为春夏秋冬四苑,分布在王府四周。
“王爷,您要把我们分开吗?”心兰问。
“不是本王要把你们分开,不是你们自己要求分开的吗?”
心兰叫道:“黄连!”
黄连微笑,“你去吧,我可以的。”她不能阻挡别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红玉把心兰带走了,而紫玉把黄连带去安顿。
王爷身边服侍的人都叫玉,紫玉红玉白玉墨玉青玉现在多了个黄玉,黄连的工作很特别,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以前礼亲王沐浴时从不让人在跟前服侍,现在眼前这个人看不见倒没让他觉得不自在。
当他在她面前脱衣服时黄连差点夺门而逃,稍微冷静下来她又站住了,自己也可以不用浪费精神去看他的。就当个瞎子好了,不过想到他光着身子她的脸还是热得有些发烫。
“过来给本王擦背。”黄连摸索着到浴桶边,好不容易才找着洗澡巾。
“左边,上边,下边,右边。”
擦完背黄连站在一边,弘信又洗了一会儿出水,见她站在一边,“愣在那儿干嘛?伺候你主子穿衣服啊!”黄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摸索到衣服黄连拿起来往他走过去,他又叫了起来,“干什么?还没擦水就穿衣服你到底会不会伺候人?”
“奴婢知错。”等她慢腾腾摸来浴巾他身上的水都干得差不多了,一把扯过她手中的浴巾往身上胡乱擦了几下往她头上一扔,“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最后还是自己穿上衣服出去了。
黄连吁了口气,还行,就这么混着过吧。刚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收在一起,进来两个健壮的仆妇三下五除二把浴室清理了个干净,黄连仿佛是个透明人一般两人连看也没看她一眼。黄连愣了一愣笑了,都把她当成透明人才好呢,至少没那么多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