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娘,我怎么会嫌弃!我……我收下就是了……”柳梅见推辞不过,心里暖流涌动,只好任由李翠花将那还带着体温的银镯子戴到自己手腕上。
戴好镯子,柳梅拍拍女儿,柔声教她:“小菊,快,叫外祖母。”
小菊乖巧地依言叫道:“外祖母。”
李翠花却笑着纠正:“叫奶奶!叫奶奶亲!以后啊,你就是奶奶的亲孙女!”
小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个慈祥的奶奶,顺从地改口:“奶奶!”
“欸!奶奶的乖菊宝,来,到奶奶这儿来,奶奶抱着你,暖和!”李翠花的心简直要化开了,将小丫头搂进怀里,用棉袄裹紧。
看着怀里乖巧的孩子,再想到她前世可能遭遇的坎坷,李翠花心里更多了几分疼惜。
牛车在雪地里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载着几人,向着大禹村慢慢驶去。
牛车吱呀呀地驶入大禹村,最终停在了庄家气派的青砖瓦房院门前。
李翠花抱着小菊宝率先下了车,庄二虎和柳梅则小心地将虚弱的严宽扶下牛车。
严宽和柳梅站在院门外,仰头看着眼前高大气派的青砖院墙和宽敞的院门,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原以为收留他们的只是户寻常的殷实农家,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富庶兴旺的景象。
两人心中惴惴,既感激又惶恐,不知自家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才能在这绝境中遇上这样的贵人。
李翠花抱着孩子推开院门,回头见两人还愣在原地,不由得扬声招呼:“还站着干啥?快进来啊,到家了!”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本就是一家人。
“到家了”,这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严宽夫妇心中的局促,两人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自被族亲赶出家门,他们早已忘了 “家” 是什么滋味,如今这个素不相识的妇人,却给了他们久违的归属感。
柳梅吸了吸鼻子,用力搀扶着丈夫,迈进了院子。
一进院,更大的震撼扑面而来。
院子里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几个汉子正在案板上熟练地分割猪肉,另一侧临时垒起的熏炉正冒着袅袅青烟,散发出独特的松柏香气。
最惹人注目的是,左边一整排屋檐下,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正在风干的腊肉、香肠和火腿,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蔚为壮观。
这哪里是寻常农户,分明是个兴旺的作坊!
正在切着肉的庄大柱最先瞧见李翠花和她身后陌生的男女,疑惑地迎上来:“娘,您回来了。这二位是……?”
李翠花笑着,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哦,这是你妹妹和妹夫。我刚认的闺女、女婿。”
她招手让紧张的柳梅和虚弱的严宽上前,“来,这是你们大哥,庄大柱。”
“???” 庄大柱当场愣住,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塞满了问号。
他啥时候多了个妹妹妹夫?
他娘出去一趟就捡了俩亲戚回来?
没等他问出口,李翠花已经招呼刚进门的庄二虎:“二虎,你看好灶火!其他人都先停停手,进屋来,我有事儿说!”
说完,她抱着小菊宝,领着局促不安的柳梅和严宽率先走进了堂屋。
院里忙碌的众人面面相觑,都放下手里的活计,满心好奇地跟着进了屋。
庄二虎一边照看着熏炉,一边忍不住朝他大哥投去一个“我也不知道咋回事”的无奈眼神。
堂屋里,李翠花将小菊宝交给跟着进屋的李母抱着,自己站在中间,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一脸茫然的家人——李老汉老两口、李山夫妇、庄生,以及儿子儿媳们。
她清了清嗓子:“跟大家说个事儿,我今儿个认了个闺女!” 她说着,朝角落里的柳梅招手,“梅子,过来。”
柳梅在众人好奇、惊讶、探究的目光中,紧张得手心冒汗,她松开搀着严宽的手,低着头,一步步挪到李翠花身边。
“她叫柳梅,年纪比大柱小,比二虎大些,往后就是咱们家的二闺女。”李翠花揽住柳梅微微发抖的肩膀,语气笃定,“这是她男人,严宽,还有他们闺女,小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堂屋里静了片刻。
李家老两口对女儿的决定向来支持,虽然意外,但并无异议。
李山和唐氏更是客人,自然不会多话。
庄生向来以李翠花为主心骨,虽然懵,但也只是点点头。
庄大柱、张小玉和吴玉兰作为小辈,更是插不上话。
李翠花见没人反对,便拉着柳梅和严宽开始认亲:“来,这是你们爹,庄生。”
柳梅和严宽连忙恭敬地喊:“爹。”
庄生“哎”了一声,有些无措地搓搓手。
“这是你们外祖父、外祖母。”
“外祖父、外祖母。”两人又向李老汉和李母行礼。
李母笑着连连点头:“好孩子,好孩子。”
“这是你们大舅李山,舅母唐氏。”
“大舅,舅母。”
李山和唐氏也笑着应了。
“这是你们大哥庄大柱大嫂张小玉”
“大哥,大嫂”
庄大柱和张小玉笑着点头。
“你们二弟已经见过了,就是门口烧火的那个,这是你们二弟媳吴玉兰,还有个三弟,现在在学堂,晚上回来就能见着。”
等一一认过了人,李翠花这才一拍脑门,从李母怀里接过小菊宝,笑道:“瞧我,光顾着大人了,把咱们家的小宝贝给忘了。这是菊宝,是咱们家第一个孙辈的娃娃呢!菊宝,来,叫人……”
小菊宝虽然害羞,但在李翠花的鼓励下,还是细声细气地把“爷爷”、“外曾祖父”、“外曾祖母”、“大舅公”、“舅婆”、“舅舅”、“舅母”都叫了一遍,软糯的童音听得老人们心花怒放,堂屋里的气氛顿时融洽热闹起来。
认亲完毕,李翠花立刻开始安排,她对庄生吩咐道:“老头子,你带着大柱、二虎,去把东边那间空着的杂物房赶紧腾出来。再去老屋那边,把原先那张旧床搬过来,先让柳梅他们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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