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屿依言走过去,放下花束,开始熟练地拆开包装,一枝一枝地处理百合。
他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轻巧地剥开有些潮湿的包装纸,再将花茎底部斜切,动作细致而流畅。
店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细碎的花叶摩挲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温禾在一旁假装整理账本,实则嘴角早就藏不住笑意,非常识趣地没往这边多看。
王屿将最后一枝百合插入清水桶中,声音温和地响起,像是随口一问:“姐姐,刚刚……你们在聊什么?好像特别开心。”
木弦漓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修剪钳差点滑落。
她赶忙握紧,强装镇定地回答:“没、没什么呀,就跟禾禾随便聊聊,闹着玩的。”
“是吗?”王屿的声音里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却没再追问。
他转身走向洗手池,不紧不慢地洗净手,用纸巾擦干每一根手指,然后,正面看向她。
木弦漓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被听见了。
只见王屿从裤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细长丝绒盒,递到她面前,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一件小事:“前几天路过一家店,看到这枚胸针,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木弦漓看着那个盒子,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这太破费了,我不能收。”
尤其是在知晓了先前那些背后的故事之后,她更觉得脸颊发烫,受之有愧。
王屿却笑了笑,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就当是谢礼,谢谢你愿意帮我那么多的‘忙’。”
他特意在“忙”字上稍作停顿,语调微微下沉,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木弦漓怔住了,望着那只丝绒盒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只是一个小物件,不算贵重,”他依旧平稳地托着盒子,目光真诚地看着她,“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表示一下心意,总不过分吧?”
他话说得体贴又周全,叫人难以推辞。
另一边的温禾虽然低着头,但肩膀微微耸动,明显是在偷笑。
木弦漓在他的注视下,终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盒子。
她轻轻打开盒盖——银质的羽毛胸针静静躺在里面,纹理细腻,顶端嵌着一颗小珍珠,光泽温润,典雅又别致。
“真好看……”她不自觉地轻声赞叹,心里某个角落仿佛被轻轻触动了。
“喜欢吗?”王屿注视着她,轻声问。
木弦漓老实地点点头,耳根又红了几分。
王屿嘴角扬起一抹明朗的笑意。
他望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说道:“时间不早了,温禾姐这边应该也快收店了吧?”他顿了顿,转向木弦漓,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一些,“弦漓姐,我送你回去?”
这一声“弦漓姐”叫得自然,却比以往的“姐姐”多了几分亲近。
木弦漓捏着暖暖的丝绒盒,心跳得快窜出喉咙,在他明亮而温和的目光中,轻轻应了一声:“嗯。”
王屿笑容漾开,整张脸都明亮起来。
他朝温禾那边道:“温禾姐,那我们先走了。”
木弦漓也红着脸跟着道别,两人前一后走出店门。
正好碰上采购回来的张春梅,拎着两大袋东西迎面走来。
“阿姨。”王屿自然地打招呼,上前接过了她手中的重物。
“哎,是小屿啊,谢谢!谢谢!”张春梅笑得眼弯弯,又看向木弦漓,“木木也回去啦?”
“嗯,阿姨再见!”木弦漓连忙道别。
王屿将东西帮张春梅拿进店里放好,才重新走出来。
夕阳的余晖把他和白衬衫都染上了一层暖金色,他侧过身,温和地对木弦漓说:“走吧。”
木弦漓点点头,跟他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张春梅站在店门口,一直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回到店里。
一进门,就看见温禾还趴在窗边,一脸抑制不住的“姨母笑”。
“小禾,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张春梅一边放下东西一边好奇地问。
温禾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妈!您没看出来吗?王屿和木木,他俩绝对有情况了!”
张春梅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啥情况?快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温禾立刻拉着婆婆坐下,把刚才王屿怎么送胸针、怎么自然地改口叫“弦漓姐”、又怎么主动提出送木弦漓回家的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张春梅听得眉开眼笑:“哎哟!这可是大好事!小王这孩子,看着闷声不响的,原来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主!有耐心!好,好,好,看来他们俩好事将近了!”
这“好事”的契机,几天后就悄然降临在了张春梅的生日宴上。
温禾坚持不在家做饭,特意在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饭店订了个包间。
张春梅一家、木弦漓、温父温母都到了(温阳上学没回来),王国强和王屿也应邀前来,一大桌人坐得满满当当,气氛热闹非常。
除了需要开车的王屿和宋朝,其他人都小酌了几杯。
张春梅尤其高兴,一方面是因为生日,另一方面更是因为眼看着温禾对她的好感度已经涨到了90,任务即将完成,心里一松快,一时竟忘了木弦漓的酒量,拉着她连连碰杯。
等发现木弦漓眼神发直、脸颊红透、说话开始含混不清,甚至坐着都微微摇晃时,张春梅才猛地一拍额头:“哎呀!瞧我这脑子!忘了木木不能喝了!”
这时,一旁的王屿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没事儿,阿姨,待会儿我送弦漓姐回去就好。”
张春梅正愁怎么安排,听到这话立刻点头:“行行行,那待会儿就麻烦你了啊,小屿!”
宴席散场时,宋朝负责开车送张春梅、温父温母回家。
王屿则一把将已经软成一团的木弦漓打横抱起,稳步走向自己的车。
王国强看着儿子抱着人家姑娘头也不回地走了,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只能站在原地吹胡子瞪眼,笑骂一句:“这臭小子!”最终无奈地自己招手打了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