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明亮的厅堂里，各色绸缎如同流泻的彩霞，从朴素的棉麻到流光溢彩的云锦、蜀锦、缭绫，琳琅满目，绚烂夺目，空气中弥漫着新布特有的织物芬芳。
赵氏看向苏婉清，笑着说：“婉清，你瞧瞧，有没有喜欢的料子，让他们给你留着。女孩子家，总要多几身漂亮衣裳才好。”
苏婉清摇了摇头，轻声道：“母亲，我还有很多衣裳，不用再添了，铺子里的料子还是先紧着客人吧。
赵氏也不勉强，转头对掌柜的道：“把那匹月白色的杭绸包起来，送到侯府寒梅苑去。” 又指了指旁边几匹适合做冬衣的驼色羊绒和宝蓝色暗纹锦缎，“这些也一起送过去，给少夫人做几身厚实的冬装。”
掌柜的连忙应声：“是，夫人，小的这就吩咐人送过去。”
苏婉清连忙阻止：“母亲，真的不用这么多的，上次库房挑的料子还没动呢。”
“没事，多备着总是好的。” 赵氏拍了拍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走，带你去后面看看绣娘做活，咱们锦绣坊的绣娘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巧手。”
两人穿过前堂，来到后面的绣房。
宽敞明亮的屋子里，十几个绣娘正端坐在各自的绣架前，神情专注，飞针走线。
室内极其安静，只听得见丝线穿过绷紧绸缎时细微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高窗洒落，照亮了她们灵巧翻飞的手指和绷架上渐渐成型的图案——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在银针下竟似要破绢而出，连花瓣上的露珠都仿佛带着生机。
苏婉清看着她们灵巧的手指在绸缎上穿梭，眼中满是赞叹。
“你也懂刺绣？” 赵氏见她看得入神便问道。
苏婉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在家时母亲教过一些，寻常的花草鱼虫还能绣绣，不过比起这些绣娘，可差远了。”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看看，跟她们学学。” 赵氏笑着说，“咱们侯府的绸缎庄，不仅卖好料子，还有好手艺。你若是有喜欢的花样，也能让她们照着绣，或是自己动手试试，全当解闷了。”
苏婉清心中一动，她确实喜欢刺绣，未出阁时常常绣到深夜，只是嫁入侯府后日日被磋磨，早已没了这份闲情逸致。
此刻听赵氏这么说，心中的兴致又被勾了起来，轻声应道：“嗯！儿媳知道了。”
在锦绣坊停留了约莫半个时辰，赵氏又带着苏婉清巡视了隔壁自家的胭脂铺“凝香阁”和首饰铺“宝华楼”。
每到一处，赵氏都让掌柜亲自为苏婉清详细介绍最新的货品、流行的花色以及铺子的经营状况。
遇到她觉得适合苏婉清的胭脂水粉或是精巧首饰，便直接吩咐包起来送回侯府。
苏婉清起初还连连推辞，后来见赵氏态度坚决便也不再推拒。
夕阳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与金紫，为归途的马车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车厢里弥漫着新鲜出炉点心的甜蜜香气。
苏婉清捧着油纸包着的、还带着温度的梅花酥，小口小口地品尝着。
酥皮极脆，轻轻一咬便簌簌落下，内里是饱满细腻、混合着浓郁天然梅花香气的豆沙馅，甜而不腻，温热的幸福感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尖。
她眉眼弯弯，连腮边沾上了一点细碎的酥屑都浑然不觉。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苏婉清好感度 + 5，当前好感度 - 14。”
赵氏看着她满足的模样，心中不禁感慨 —— 不过是带她出了趟门，吃了块点心，这丫头就高兴成这样。
从前在府里，她到底过得有多苦？连这点寻常的快乐都成了奢望。
她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替苏婉清擦了擦嘴角的酥屑，柔声道：“喜欢的话，明日再让人去买，或是咱们后天再出门逛逛，去天桥看看杂耍？”
苏婉清抬眸，眼中满是惊喜：“真的可以吗？” 她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杂耍呢。
“当然，” 赵氏笑着点头，“你如今是侯府少夫人，想去哪儿就去，谁敢拦着？”
苏婉清抬眸，眼中细碎的光芒如同揉碎的星辰：“母亲！您真好。”
赵氏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傻孩子”
三日后，皇宫夜宴。
钱嬷嬷带着三个巧手丫鬟捧着衣裳首饰进了寒梅苑，连府里最擅长梳妆的刘嬷嬷都被赵氏特意派了过来。
从发髻到衣裙，从珠钗到玉佩，足足装扮了将近一个时辰。
苏婉清望着铜镜中盛装的自己，只觉得有些陌生。
——镜中的女子，云髻高挽，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发间金翠交辉；耳畔一对东珠坠子莹润生光，映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身上是赵氏特意命人赶制的胭脂红织金锦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样，行走间流光溢彩；外罩一件雪狐毛滚边的银白色大氅，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眼如画，既有少女的娇美，又有侯府主母的端庄。
“少夫人真美。” 夏荷替她整理着腰间的玉佩，眼中满是惊艳，“比画里的仙子还要好看！”
苏婉清抿唇一笑，却仍有些忐忑：“会不会…… 太招摇了？”她习惯了淡雅，骤然披上如此华彩，总有些心惊胆战。
“招摇什么？” 赵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笑意。
苏婉清转头，只见赵氏穿着一身绛紫色绣金朝服，头戴赤金嵌宝抹额，脖颈间挂着朝珠，通身气度雍容华贵，既有侯府夫人的威严，又不失世家贵女的优雅。
她手里还捧着一个锦盒，笑吟吟地走进来。
“母亲。” 苏婉清连忙起身行礼。
赵氏扶住她，将锦盒打开 —— 里面是一对羊脂玉镯，玉质温润如凝脂，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这是我出嫁时母亲给的陪嫁，说是能养人。今日给你戴上正合适。” 赵氏亲自替她戴上玉镯，冰凉的玉质贴着肌肤，却并不刺骨，她又退后两步打量，满意地点头，“很好，咱们侯府的少夫人，就该这般气派。”
苏婉清感受着腕间温润的玉镯，轻声道：“谢母亲。”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苏婉清好感度 + 4，当前好感度 - 10。”
赵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走吧，时辰差不多了，再晚就该误了入宫的时辰了。”
说罢，赵氏自然地拉住苏婉清的手，带着她一同出了门。
马车早已候在门口，车帘上绣着的金线牡丹在灯笼映照下，显得格外喜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