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这天早上,阳光格外明媚。
张春梅早早地就来到了医院,想着能搭把手。
走进病房时,看到王屿已经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妥当,打包好了,只等上班时间到了就去办理出院手续。
木弦漓穿着自己的衣服,坐在床边,比起刚生产完那天的苍白虚弱,如今她脸色红润了许多,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正含笑看着婴儿床里的宝宝。
“都收拾好啦?木木今天气色真不错!”张春梅笑着走过去,先看了看大人,又俯身去逗弄小宝宝,“哎哟,我们豆豆是不是知道今天要回家呀,看看这精神劲儿。”
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东看西看,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咧咧嘴。
张春梅越看越喜欢,随口问道:“对了,宝宝的大名取好了没?”
木弦漓脸上洋溢着幸福和一丝初为人母的柔和,柔声回答:“取好了,叫王承禹。承是继承的承,禹是大禹治水的那个禹。小名就叫豆豆,希望他像小豆子一样茁壮成长。”
“王承禹,豆豆……好名字!又好听又有寓意。”张春梅念了两遍,连连点头称赞。
正说着,王屿看了看时间:“干妈,您陪着漓漓和豆豆,我现在去办手续,办完咱们就能回家了。”
“快去吧,这儿有我呢。”张春梅应道。
不一会儿王屿拿着出院手续回来了:“干妈,漓漓,手续办好了,咱们可以回家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宝宝放进婴儿车,又扶着木弦漓站起来,张春梅则提着行李跟在后面。
王屿请了位经验丰富的月嫂在家专门伺候月子。
一行人刚走进小区,就见一位穿着整洁月嫂服的阿姨在单元楼门口等候。
见到王屿扶着木弦漓立刻迎上来:“先生,太太,我是李姐,提前过来把家里都收拾好了,太太和宝宝的用品也都消毒过了。”
王屿点点头,侧身让李姐帮忙扶着木弦漓:“辛苦你了,家里就拜托你了。”
张春梅跟在后面,看着月嫂熟练地打开门、铺好拖鞋,心里暗暗赞许。
随后又观察到李姐手脚麻利,带娃做饭都是一把好手,能把木弦漓和豆豆都照顾得妥妥帖帖,她心里放心不少,不用两头跑了。
王国强这个做爷爷的也贴心,特地从乡下寻摸了许多散养的肥嫩母鸡和一大筐土鸡蛋,隔三差五就送到儿子媳妇的小家,叮嘱着一定要给木弦漓好好补身体。
小家里时常飘散着鸡汤的浓郁香气。木弦漓被照顾得很好,奶水渐渐充足起来,脸色也一天比一天红润。
豆豆在妈妈的怀里和月嫂的精心照料下,一天一个样,越发白胖可爱,黑亮的眼睛骨碌碌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张春梅和温禾偶尔会过来坐坐,看看木弦漓和宝宝。
张春梅总会带来一些自己做的点心或是炖品,陪着木弦漓说说话,逗逗孩子。
温禾则挺着越来越明显的孕肚,最喜欢坐在婴儿床边,看着里面挥舞着小手小脚的豆豆,眼里满是期待和喜爱。
有一次,看着豆豆使劲咂巴着小嘴的可爱模样,温禾忍不住笑着打趣道:“木木,你看豆豆多好玩。等我肚子里这个出来了,要是个儿子,小名就叫豆芽,让他给豆豆当小弟!要是个女儿嘛,就叫小米,豆豆和小米,听着就般配,正好凑一对儿!”
几人都被她的话逗笑了,木弦漓笑着点头:“好啊,豆芽和小米都好听,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豆豆都有伴了。”
日子就在这样温馨而充满期待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木弦漓的月子眼看就要坐满了,身体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然而,就在木弦漓还没出月子的一个深夜,万籁俱寂之时,温禾突然在睡梦中被一阵紧过一阵的腹痛惊醒。
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她起初还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强忍了一会儿,但那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规律,越来越剧烈,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老……老公……”她艰难地推了推身旁熟睡的丈夫,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我肚子……好痛……好像……要生了……”
宋朝瞬间惊醒,看到妻子痛苦蜷缩的样子,吓得睡意全无,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要生了?不是还没到日子吗?别怕别怕,我们马上去医院!马上去!”
他一边极力保持镇定安抚温禾,一边迅速起床去拍响张春梅的房门:“妈,小禾肚子疼,好像快生了。”
张春梅急匆匆套上外套,拿上待产包,帮着宋朝扶着温禾,宋朝则快步下楼去发动车子。
夜色深沉,车子疾驰向医院,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后座上的温禾紧咬着唇,忍受着一波波的宫缩阵痛。
张春梅看着温禾痛苦的模样,心里又急又疼,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安慰着:“别怕,小禾,妈在呢,马上就到医院了,深呼吸……”
急诊楼的灯光刺破夜色,宋朝抱着温禾直冲产科诊室,张春梅拎着待产包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急促。
温禾疼得浑身发抖,攥着宋朝的衣角几乎晕厥,检查床上的床单被冷汗浸出深色的印子。
“宫口开至三指,但胎儿臀位嵌顿,必须立即剖腹产,否则大人孩子都有危险!”医生拿着B超单的手微微发沉,“家属尽快做决定,我们随时准备手术。”
宋朝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看着温禾痛苦蜷缩的模样,咬牙道:“剖!立刻手术!”
他转身办手续时,指尖抖得连笔都握不稳,拨通温父温母电话的瞬间,声音终于崩出哭腔:“爸,妈,小禾要生了,得剖腹产……”
温父温母赶到时,正好撞见护士推着温禾往手术室走。
温母扑上去想拉住女儿,却被护士拦住:“阿姨别担心,医生都准备好了。”
她望着温禾被推进那扇厚重的门,眼泪瞬间决堤。
张春梅赶紧扶住她:“亲家母,咱们在这儿等着吧!”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四个身影在走廊里站成沉默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