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围着几个面带忧色的中年侍从。
见林靖睁开眼,秦月柔惊喜地叫道:“父亲!您醒了!”
林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明显的男性特征:“水……”
立刻有侍从小心地扶他半坐起来,另一个端来温水,轻轻喂他喝下。
温水润过喉咙,林靖(张春梅)的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他(她)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古色古香、布置雅致却明显是男性居所的房間,感受着这具属于中年男子、略显虚弱却保养得宜的身体,彻底接受了现状。
现在,他是秦家的当家主夫林靖了。
林靖喝完水,喉咙的干涩感褪去不少,他靠在床头,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秦月柔,声音依旧带着刚苏醒的沙哑问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一醒来浑身都没力气。”
秦月柔用丝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觉得父亲醒来后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只当是病中虚弱所致。
他撇了撇嘴,带着不满回道:“父亲您不记得了?您这样都是被那沈清阳给气的!您好心好意想为大姐纳一位侧夫,开枝散叶,这本是好事。可那沈清阳,身为正夫,不但不感念您的用心,反而说什么‘若新人进门,他便自请搬去西苑偏殿居住’,以示‘谦让’。父亲您想,哪有当家正夫去住偏殿的道理?这传出去,不是明晃晃打我们秦家的脸吗?说我们秦家苛待正君,还是说他沈清阳容不下人?您一听这话,当场就气得晕过去了!”
秦月柔本就对沈清阳心存芥蒂,当初他嫁入秦家,抢了自己好友的 “大姐夫” 位置,如今有机会在父亲面前说他坏话,自然不会放过。
林靖听着秦月柔的话,心里暗自盘算。
原主思想古板,看重门楣脸面,想给秦月茹纳侧夫,大概率是觉得沈清阳家世不够,又没什么助力,想找个更有背景的侧夫来帮衬秦家。
而沈清阳提出搬去偏殿,看似冲动,实则可能是走投无路的反抗 。
在这个女尊世界,正夫的地位全靠妻主和主夫维护,一旦被纳侧夫,尤其侧夫家世还比他好,他和他的孩子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林靖顺着秦月柔的话问:“沈清阳现在人在哪儿?”
“在门外跪着呢!您晕倒后,大姐也恼了他,让他跪着反省。”秦月柔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林靖心中一紧。
跪了一个时辰了?
沈清阳生产后身体本就没恢复,再跪下去,没等流言逼死他,先被体罚折磨出个好歹来。
他立刻说道:“你去把他叫进来!”
秦月柔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父亲?他才刚刚跪了一个时辰,这惩罚未免太轻了……”
林靖立刻板起脸,拿出了属于“当家主夫”的威严,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现在,我是叫不动你了,是吧?”
秦月柔被父亲突然冷厉的眼神和语气吓住了。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虽然严厉,但对自己和姐姐多是溺爱,很少用这种近乎呵斥的态度。
他缩了缩脖子,心里有些委屈,又不敢违逆,只得低低地应了一声:“哦……我这就去。”
说完,不情不愿地转身出去了。
秦月柔出去后,一直候在旁边的中年侍男又端了一杯温热的参茶过来,轻声细语地说:“主夫,您再喝点水润润嗓子吧。刚醒过来,身子还虚,可不能再动气了。”
林靖接过茶杯,目光落在陈康身上。
眼前的男子约莫三十多岁,容貌普通,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一副恭敬讨好的神情。
他在脑海中搜索关于陈康的记忆 —— 这人是原主的陪嫁侍男,从小跟在原主身边,对原主忠心耿耿,不过心思却有些歹毒。
以前妻主秦岚在世时,身边有几个得宠的侍男,都是被陈康用各种下作手段陷害,要么被打发去了庄子,要么病死在了后院。
原主对此心知肚明,却因为陈康的忠心,一直纵容着他。
这是个需要警惕和小心驾驭的人。
林靖面上不动声色接过茶盏,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有心了。”
他小口啜饮着参茶,心中飞快地盘算。
待会儿见到沈清阳,该如何应对?
直接转变态度肯定引人怀疑,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逆着廊下的灯光走了进来。
随着那人走近,烛光映照出他的面容和身形。
林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声。
只见来人约莫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衫,身姿挺拔,虽然跪了一段时间腿脚有些跛,但脊背依旧努力挺得笔直。
他大约一米七五的身高,在这个普遍推崇男子柔弱矮小的女尊世界,确实算不得符合主流审美,甚至可能被诟病“不够娇柔”。
但他的面容极其清俊,眉宇疏朗,鼻梁高挺,唇色因久跪和紧张而略显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易碎感。
一双眼睛尤其出彩,眸色清澈,此刻带着忐忑和认命般的平静,眼睫低垂时,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模样,若放在现代或普通古代世界,绝对是气质出众、引人注目的俊美青年,比那些荧幕上的当红小生也毫不逊色,甚至因其独特的清冷气质更胜一筹。
沈清阳走到床前约五步远的地方,直挺挺地再次跪了下去,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父亲。清阳知错,请父亲责罚。”
【叮!宿主第一次和任务目标见面,触发好感度提醒,目标任务好感度+18】
林靖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然后看着沈清阳这近乎条件反射般的认错姿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孩子,在这社会风气和原主长期的打压下,怕是已经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弱势思维,不管对错,先认罪再说。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真正的绝望,往往就是从这种习惯性无助开始的。
他没有立刻叫起,而是沉默地打量了沈清阳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