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戴着帷帽,与陈康混在零星的信众中,目光始终不离前方的沈清阳和余朗生。
他仔细打量着那个青衣“余兄”,心中越发肯定。
以此人的容貌气质,若真是思月城哪家有头有脸的公子,原主林靖的记忆里绝不会毫无印象。
这分明是个生面孔,是被人特意安排到沈清阳身边的棋子。
“看来,上辈子清阳的劫难,果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林靖心中冷然,“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单纯针对他这个不受宠的正君,还是……意在通过打击他来削弱秦家?”
想到系统提示中秦家最终沦为三流家族的结局,林靖眼神更沉。
无论针对的是个人还是家族,对现在的他而言,都没什么区别了——保住沈清阳,就是保住改变秦家命运的关键一环。
他和陈康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人进了龙潭寺。
沈清阳上香时格外虔诚,双手合十,闭着眼默念许久,想来是在为女儿忆初祈福。
余朗生却心不在焉,插香时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神还时不时瞟向寺外的山林,像是在等待什么信号。
上完香,两人又去偏殿求平安符。
沈清阳仔细挑选了两枚,一枚刻着 “平安” 二字,另一枚雕着莲花纹样,他小心翼翼地将符纸揣进怀里,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想必是要一枚留给自己,一枚带给忆初。
余朗生则随便拿了一枚,草草塞进袖中,目光却始终在沈清阳身上打转,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偏殿时,余朗生突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地对沈清阳说:“清阳,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 我肚子疼得厉害,得去趟茅房。”
沈清阳连忙扶住他,语气满是关切:“是不是来月事了?我的马车里备着暖炉和月事带,要不你先去车上歇歇?”
余朗生慌忙摆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不是不是,就是吃坏了东西,去去就来!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就好!”
说完,不等沈清阳再劝,就急匆匆地朝着茅房方向跑去,脚步快得像是在逃避什么。
沈清阳无奈,只能在原地等候。
没等片刻,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泛起红晕,拉着身边的小侍又折回求符的偏殿。
对着守殿的老尼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师傅,请问…… 能帮我求一张‘得女符’吗?我想再给妻主添个女儿。”
老尼姑慈祥地笑了笑,递给她一枚刻着娃娃图案的符纸:“公子心善,定能如所愿。”
沈清阳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就在这时,林靖眼角余光瞥见余朗生绕去了后院,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靖立刻侧头,对陈康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跟上他,别打草惊蛇。”
陈康会意,身形巧妙地隐入人群,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不过片刻,他便回到林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主夫,如您所料。那小子果然是去后院找了人,老奴瞧得真切,他袖子里藏了个小纸包回来,看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八成是迷药一类下作东西。”
林靖微微颔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果然是要用这种手段。“走吧,跟上去。看他到底要在哪里下手。”
林靖语气平静,仿佛就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此时,余朗生已回到了沈清阳身边,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劳沈兄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沈清阳不疑有他,温和地摇摇头:“无妨,余兄没事就好。我们这便下山吧?”
“好,好。”余朗生连连点头,目光却有些闪烁地扫过沈清阳腰间挂着的香囊,以及他手中刚求来的、用红绳系着的“得女符”。
两人并肩朝着寺外走去,准备乘坐马车返回。
三辆马车依次驶入返回思月城必经的密林小道。
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光线骤然昏暗,四周只剩下车轮辘辘和马蹄踏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平添了几分阴森。
就在沈清阳的马车行至林子深处时,变故陡生!
“嗖嗖”几声,几个手持明晃晃钢刀、面容粗犷的壮实女子猛地从路旁的灌木丛中窜出,拦在了马车前方,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
车夫大惊失色,慌忙死死拉住缰绳:“吁——!”马匹受惊,发出一声长嘶,前蹄扬起,车身剧烈颠簸。
车内的沈清阳被晃得东倒西歪,心中一惊,下意识撩起车窗帘子朝外望去。
这一看,顿时吓得他脸色煞白。
只见路中间那几个女人目光淫邪地打量着马车,其中那个刀疤脸舔了舔嘴唇,猥琐地笑道:“本来只想劫点钱财花花,没想到车里还藏着这么个标致的小郎君!姐妹们,今天咱们运气不错,财色兼收啊!小郎君,乖乖下车陪我们姐妹几个乐呵乐呵,兴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她身后的同伙们也发出阵阵哄笑,搓着手,目光像是要将沈清阳生吞活剥。
沈清阳又惊又怒,慌忙想缩回车内。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直沉默不语的余朗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愧疚,突然从袖中掏出那块浸了迷药的手帕,猛地朝沈清阳的口鼻捂去!
“余兄,你想干什么?” 沈清阳瞬间警觉,猛地侧身躲开,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片刻前还相谈甚欢的“友人”。
余朗生见一击不中,脸色彻底变了,再也没有之前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沈兄,对不住!我的母亲,父亲和妹妹都在他们手上,我别无选择!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挡了别人的路!希望你下辈子别再轻易相信陌生人了!”
说着,他再次面露狠色,扑上来想要制住沈清阳。
“你!”沈清阳心寒彻骨,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巨大的力气,狠狠将余朗生推撞在车厢壁上,趁机撩开车帘,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