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林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今日过来，可是为了清阳的事？”
秦月茹坐下后，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父亲英明。女儿今日一早听府外的人议论，说清阳昨日去上香时被歹人劫走，一夜未归，还说…… 还说他清白难保。可我昨日傍晚回府时，明明看到清阳在院子里陪忆初玩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流言，便示意陈康将昨日龙潭寺遇袭、今日府衙鸣冤的经过，详细地讲给秦月茹听。
陈康口齿清晰，将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连姜怀瑾如何设计、如何找人散播谣言的细节都没有遗漏。
秦月茹越听脸色越沉，待陈康说完，她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姜怀瑾真是歹毒！为了嫁进秦家，竟不惜对清阳下此狠手！恐怕这背后，也少不了姜家的默许 —— 他们定是想借此事搅乱秦家，趁机吞并我们的生意！”
林靖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秦月茹虽性情急躁，却不愚蠢，一下就看透了姜家的深层意图。
他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姜家这些年一直觊觎秦家的商队路线，此次姜怀瑾出手，未必没有家族在背后推波助澜。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已让人盯着姜家的动向，他们若再敢有动作，秦家必不会再留手。”
他话锋一转，提起了正事：“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纠结于姜家的阴谋，而是抓住眼前的机会。沈家新研发的‘流光锦’你也见过，色彩独特，质地精良，若是能开辟一条新的销路，秦家的高度能再上一层。”
说到这里，林靖突然停顿了一下 —— 脑海中猛地闪过现代历史里的 “丝绸之路”，那是古代连接东西方、促进贸易的重要通道。
如今明月国国力强盛，周边小国众多，若是能仿照 “丝绸之路”，开辟一条通往西域的商道，将 “流光锦” 等特色商品销往西域各国，岂不是能打开全新的市场？
这个想法越想越觉得可行，林靖立刻对陈康吩咐道：“陈康，去把府里珍藏的明月国舆图拿来，要最详细的那一幅！”
陈康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快步去取舆图。
不多时，他捧着一卷用羊皮制作的舆图回来，小心翼翼地铺在大桌上。
这张舆图绘制得极为精细，不仅标注了明月国的各州府、山川河流，还隐约画出了周边各国的疆域轮廓。
林靖俯身看着舆图，手指从思月城出发，沿着官道向西移动，缓缓划过边境线，一直延伸到西域的方向。
他眼神专注，时而皱眉思索，时而点头。
秦月茹和陈康站在一旁，看着林靖对着舆图若有所思，虽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关注舆图，却也不敢打扰，只能静静地等候。
过了许久，林靖才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月茹，你看。”
他指着舆图上西域的方向，“从思月城出发，沿着这条官道向西，经过边境的镇西城，再穿过瀚海沙漠，就能抵达西域的兰楼国。兰楼国盛产玉石、香料，而我们的‘流光锦’在西域定然稀缺。若是能与兰楼国建立贸易往来，将‘流光锦’卖给西域贵族，再将玉石、香料运回明月国售卖，一来一回，利润不可估量。”
秦月茹顺着林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渐渐露出惊讶和兴奋：“父亲，这……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只是西域路途遥远，又有沙漠、戈壁，商队前行怕是困难重重，而且还可能遇到劫匪……”
“这些困难确实存在，但并非无法解决。” 林靖胸有成竹地说，“我们可以先派探路队前往西域，勘察路线、了解各国情况；再组建一支精锐的护卫队，保护商队安全；至于沙漠中的水源、补给问题，也可以提前与沿途的驿站、部落沟通，建立补给点。只要计划周全，这条商路一定能打通。”
陈康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赞叹道：“主夫英明！若是这条商路能打通，秦家在思月城必成遥不可及的存在！”
秦月茹听着林靖的描述，她皱了皱眉，看向林靖：“父亲，开辟西域商路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探路一事凶险万分，派谁去才能放心？府里的护卫虽勇猛，却大多只熟悉思月城周边地形，对西域一无所知。”
林靖手指在舆图上轻轻点了点，沉吟片刻后，抬眼看向秦月茹：“你手下那个叫阿大的护卫，不就很合适吗？”
“阿大？”她确认道，“父亲慧眼，阿大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她身手不凡，处事冷静，多次救我于危难，对地形和危险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直觉。只是……”她略有迟疑，“她的来历……”
林靖摆摆手，目光深远：“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既忠心于你，多次护你周全，这便是够了。至于来历，谁还没有点过去？重要的是她是否能完成这次任务。”
秦月茹点头称是，又问：“那这次，她需要携带什么货物？”
林靖沉吟片刻：“不必过于张扬。带上一些我们普通的丝绸和布匹，再搭配一些明月国常见的、便于长途运输的瓷器、茶叶。此行的首要目的是探路、建立联系、了解西域各国的需求和风土人情，而非急于求成。”
“女儿明白了。”秦月茹应道，“我这就去安排，挑选可靠的人手，准备货物和马匹。”
接下来的两天，秦府内紧外松，悄然进行着准备工作。
秦月茹亲自挑选了二十名经验丰富、身手不错的护卫，又配备了两名精通算术和简单西域语言的账房伙计，以及一名略通医理的随行大夫。
货物以普通商队的标准配置为主，将在沈家拿的少量流光锦妥善隐藏其中。
第三日黎明前，天色未明，一支由十数匹骏马三辆马车组成的精干小队，悄无声息地集结在思月城西门外不远处的送别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