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提及前世那些不堪的细节,只是极为隐晦地提醒:“老爷,爹的病是见好了,我心里却还是不安生。你瞧那几个官差,尤其是赵解头身边那两人,看女眷的眼神总有些不正。这流放路长,人心难测,咱们家里的女儿、媳妇,都得万分小心才行。我怕……怕会出什么事。”
魏忠贤闻言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他回想起白日里确实瞥见那两个官差对着周家、王家的年轻女眷指指点点,眼神淫邪。
他沉吟片刻,觉得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只自家防备。
翌日清晨,他寻了个机会,将大哥魏忠良和三弟魏忠德叫到一旁,低声将刘玉梅的担忧说了。
随后又补充道:“如今咱们是罪臣,没权没势,只能小心再小心。家里的女眷,绝不能让她们单独行动,哪怕是去如厕,也得至少两人结伴。”
魏忠良和魏忠德也深知人心险恶,连连点头。
回到各自家人身边后,他们立刻叮嘱自家女眷:“往后无论做什么,都别落单,有事跟其他两房的人一起,互相有个照应。这路上不比家里,万事小心为上。”
大房媳妇经过之前的教训,此刻也不敢再抱怨,乖乖点头应下。
三房媳妇本就安分,更是将叮嘱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几日,魏家女眷,没有单独行动。
然而,防得住自家,却防不住他人的厄运。
又行进了三日,队伍行至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谷歇脚时,王家的小闺女王婉儿趁着众人休息,偷偷一个人去附近的灌木丛如厕,却被早已盯上她的李三和王四堵了个正着。
两人将她拖进深处,不顾她的哭喊挣扎,强行dian污了她。
王婉儿衣衫不整地跑回来时,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嘴角还带着血迹。
王家众人见状,悲愤交加,王父想去跟赵解头理论,却被赵解头一脚踹倒在地:“吵什么吵?不过是个罪臣之女,有什么好闹的?再敢啰嗦,把你们全家都绑起来!”
赵解头的冷漠与纵容,让所有人都心头发寒。
李三和王四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恶行。
刘玉梅紧紧攥着魏无忧的手,指尖冰凉——上一世的悲剧,终究还是开始了。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端,若不尽快想办法,下一个遭殃的,很可能就是魏家的女眷。
王家闺女的悲剧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里。
接下来的几日,流放队伍里气氛压抑得可怕,女眷们更是人人自危,连去河边打水都要拉着同伴一起,生怕落单。
刘玉梅看在眼里,知道这样被动防范不是长久之计。
李三和王四得了甜头,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魏家或周家的女眷。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找周武的妻子说话,借着闲聊打探周家的情况。
周夫人本就感念刘玉梅之前的援手,又同为落难人,渐渐放下了防备。
一日傍晚,两人坐在篝火旁,周夫人看着远处正在教孩子们认野菜的周武,叹了口气,低声道:“其实我们家老爷是被冤枉的。他之前在军中当副将,上次战役,主将贪功冒进,让士兵们陷入埋伏,最后却把罪责推到我们家老爷身上……本是要问斩的,多亏了几个老部下求情,才改判了流放。”
刘玉梅心中一动——周武是武将出身,定然还有些身手,而且他本就心怀冤屈,未必没有反抗的念头。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型:若能联合周武,制约住赵解头和那两个恶差,或许能护住所有人的安全。
当晚,刘玉梅将这个想法告诉了魏忠贤。
魏忠贤刚喝了口稀粥,闻言一口粥险些喷出来,他压低声音,声音都带着颤抖:“你……你疯了?那可是官差!咱们是罪臣,反抗就是谋逆,是要杀头的!这不是咱们能做的事!”
“谋逆?”刘玉梅冷笑一声,眼神却异常坚定,“难道等着他们把咱们家的女儿、媳妇欺负了,才算好?今日是王家婉儿,明日可能就是无忧,是琉璃,是秋歌!咱们能防一时,能防一路吗?只要我们能说服周武一起制约住那几个恶差,至少能保得女眷平安,等到了巴蜀,再做打算!”
魏忠贤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王家闺女哭着跑回来的模样,想起魏无忧害怕得躲在他们身后的样子,心中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和决心取代。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点头:“你说得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我先去同爹说一下,然后再去说服周武!”
魏晋听了魏忠贤的话,先是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你媳妇胆子可真大,可她说的在理。你去同周武说吧!看看他会不会答应。”
魏忠贤找到周武,把刘玉梅的计划说了一遍,周武只回答说考虑一下。
而当队伍再次启程,经过一段难行的崎岖山路时,周武看似无意地靠近了魏忠贤,低声快速说了一句:“魏二哥,此事我应下了。算我周武一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斩钉截铁,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前方赵解头以及李三、王四的背影时,更是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本就是血气男儿,对这等仗势欺人、凌辱妇孺的行径更是深恶痛绝,刘玉梅(通过魏忠贤转达)的计划,虽然大胆,却正合他意。
与其一路忍气吞声,不如放手一搏,为自己,也为家人,挣一条稍微像样点的活路。
在他们身后听完全部的王家的当家人王老爷子,也红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悄悄凑了过来。
他原本还算富态的脸庞在短短几日内迅速消瘦凹陷下去,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岁。
他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对魏忠贤和周武道:“魏二爷,周兄弟……算我老王一个!婉儿……婉儿是我最疼爱的闺女啊!如今被那两个畜生糟蹋了,姓赵的还如此包庇!此仇不报,我王明山枉为人父!只要能弄死那两个畜生,我王家上下,但凭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