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这几个官差,队伍看起来才像正常的流放队伍,到了巴蜀也好交代。
更何况,留下这些人的命,他们感恩戴德,反而更容易控制。
想到这里,魏忠贤微微颔首,对周武道:“周兄弟,李兄既然开口了,这几个人,看着也确实不算大奸大恶,不如就饶他们一命,让他们戴罪立功,协助李兄一同护送我们前往巴蜀。如何?”
周武略一沉吟,明白其中利害,便点了点头。
魏忠贤这才转向那几名幸存的官差,沉声道:“好,看在李兄的份上,饶你们不死。从今往后,你们就听从李官差指令,一同‘押送’我们去巴蜀。至于今日之事,赵解官等人是如何死的,你们,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那几人如蒙大赦,连忙磕头,异口同声道:“知道知道!赵解头和李三爷他们,都是被这伙凶悍的流匪所杀!我等拼死抵抗,侥幸得周……周家义士相助,才杀退匪徒,保全了队伍!”
“明白就好!”魏忠贤满意地点点头,又对李官差道,“李兄,这一路山高水长,还得麻烦你和这几位兄弟,帮大家都把这脚镣手铐解开。你放心,我们既应承了由你们押送,便不会私自逃走。若真想跑,今日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李官差深知魏忠贤所言非虚,此刻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哪里还敢有异议,连忙招呼那几名惊魂未定的官差起身,找来钥匙,准备给流放众人卸去枷锁。
魏忠贤见大局已定,这才提高声音,对着后方林子里藏身的众人大声道:“没事了!大家都出来吧!”
林子里的众人听到魏忠贤的声音,才试探着走了出来。
目光触及山道上的尸体和血迹,女眷们顿时脸色发白,下意识地互相靠拢。
魏无忧紧紧攥着刘玉梅的手,头埋在母亲肩头不敢多看。
岳琉璃和云秋歌也相互搀扶着,跟在她们身后,眼神里满是惊恐。
李官差 —— 此刻众人才知他名叫李崖 —— 不敢耽搁,连忙招呼其他幸存的官差,从身上翻出钥匙,挨个给流放的众人卸去镣铐。
那束缚了他们多日的铁器被一一打开,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被集中起来,放到了装载物资的破旧马车上。
这是周武的意思,这些镣铐还需留着,等快到地界时,再给大家戴上装装样子,以免节外生枝。
冰凉的铁环从手腕、脚踝上脱落,久受束缚的肌肤终于得以舒展,不少人忍不住活动着僵硬的关节,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
周武安排魏忠贤带着大部队先行一步,沿着官道继续前进。
李崖之前透露,前面不远就是清河县境内,到了那里便能进行采买。
今日众人历经厮杀,身心俱疲,急需休整和补充物资,争取早点赶到清河县外围落脚,看看能否改善一下伙食。
而周武则带着周权、周寅以及几个胆大的子侄留下来打扫战场。
他们迅速将官差和流匪的尸首分开处理。
流匪的尸体被拖到偏僻处简单掩埋,而那几个罪大恶极的官差,如赵解官、李三等人的尸首,则与流匪堆在一处,制造共同毙命的假象。
接着,周武几人,将那二十多名流匪的头颅一一割下,用破布包裹,准备带到清河县衙门换取悬赏。
这也是周武计划中的一环,既能得到一笔急需的银钱,又能将他们“协助官差剿匪”的故事坐实。
队伍行进到傍晚时分,终于远远望见了清河县的城墙轮廓。
为免人多眼杂,大部队并未进城,而是在城外寻了一处靠近水源的隐蔽林地驻扎下来。
稍作安顿后,周武、魏忠贤便跟着李崖,驾着那辆破旧马车,载着那几包令人毛骨悚然的“战利品”,朝着清河县城门而去。
到了府衙前,李崖上前递上名帖,说明是押解流放人员途经此地,顺带剿灭了盘踞在绝望坡的流匪,特来献上首级领赏。
差役见那几十颗血淋淋的人头,不敢耽搁,立刻进去禀报。
不多时,三人被引到了县衙二堂。
清河县伍县令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听闻此事后很是重视。
李崖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将“赵解官等人英勇战死,众官差拼死抵抗,关键时刻幸得流犯中的周武等人仗义出手,才扭转战局,全歼匪徒”的经过娓娓道来,说得情真意切,惊险万分。
伍县令命仵作验明正身,确认这些头颅正是盘踞在“绝望坡”一带,为害多时的那伙流匪的主要成员后,不由得大喜过望,抚掌笑道:“好!好!李兄弟,你们这可是为民除了一大害啊!本官代这往来商旅、周边百姓谢过诸位了!”他当即吩咐师爷:“去,将之前悬赏缉拿这伙匪徒的五百两赏银取来!”
“伍县令谬赞了,”李崖连忙躬身,顺势将周武推向前一步,“实不相瞒,此次能剿灭这伙悍匪,多亏了这位周武周兄弟。他曾在边军效力,一身武艺,若非他挺身而出,我们这一行人,恐怕就到不了贵县了。”
伍县令闻言,目光落在周武身上,见他虽身着囚服,却身形挺拔,目光沉稳,自带一股行伍之气,眼神顿时热切了几分,问道:“哦?周义士还曾在军中效力?不知你们这是要流往巴蜀何处?”
李崖代为回答:“回大人,是三河县。”
“三河县?”伍县令略显惊讶,随即笑道,“巧了!我有一堂弟,正在三河县县衙担任户房书吏,名叫伍明远。这样,本官修书一封,你们带去交给他。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有他照应一二,总能行些方便。”
一直在旁沉默寡言的周武,此刻眼中也闪过一抹亮光,这真是意外之喜!
他立刻抱拳,深深一揖:“草民,谢过伍大人恩德!”
伍县令摆摆手,语气颇为感慨:“周义士不必多礼。本官最是敬佩在战场上为国杀敌的将士。你虽落到流放境地,仍不忘大义,出手剿匪,想必其中必有冤屈。本官能力有限,帮不上大忙,这点举手之劳,也算全了一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