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雪势大了,仔细着了寒气。” 春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赵氏这才恍然回神,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缩了缩脖子。
她一边往府里走,一边问身边的春桃:“看看时辰,婉清该回来了吧?这雪下得急,别在路上冻着了。”
春桃小心扶着赵氏的胳膊,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前走:“回夫人,刚刚跟着去的小厮来报,少夫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说是雪大,马车走得慢些。”
赵氏点了点头,脚下的锦鞋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声:“让厨房多烧些热水,晚上就在寿安堂煮热锅子吧!这大冷天的,吃点热乎的暖和。” 她口中的锅子,是北方传来的吃法,铜锅里烧着滚烫的汤,涮着肉片蔬菜,最是驱寒。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春桃低低应了一声,两人踩着雪进了寿安堂。
赵氏刚在暖榻上坐定,捧着丫鬟新换的热茶暖手,门口便传来丫鬟的通禀:“夫人,少夫人回来了!”
“快让她进来,外头冷得厉害。” 赵氏刚放下茶盏,就见厚重的棉帘被掀开,裹挟着一股清冽的寒气,苏婉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解下沾满雪沫的斗篷递给丫鬟,露出里面鹅黄色的家常袄裙,俏脸上那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赵氏何等眼力,一眼就瞧见了她微红的眼眶,心里顿时一紧,连忙起身拉住她的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的哭了?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苏婉清连忙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带着刚哭过的微哑和鼻音,小声解释道:“没、没事的母亲…… 没有人欺负我。就是…… 就是跟爹娘分开时,心里头有点儿舍不得……”
她声音越说越低,脸颊也微微发烫,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为这点离别掉眼泪,实在有些孩子气,尤其是在婆母面前,更觉赧然,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帕子。
赵氏闻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想家了,这有什么难为情的?人之常情罢了!侯府又不是那等不通情理、拘着媳妇不让回门的人家。只要你想你爹娘了,跟我说一声,立刻备好车马,想去就去!住上几日也无妨,这还值得哭一场?” 说完示意丫鬟递了杯热腾腾的姜枣茶到苏婉清手里。
苏婉清捧着温热的茶盏,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心底,听着赵氏带着嗔怪却满是温柔的话语,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也知道不该哭,只是…… 只是爹娘送我到门口时,娘的眼睛也红了,拉着我的手不肯放,我看着心里就酸得厉害。”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赵氏,眼中闪着光亮,“还是母亲说得对,往后想回去随时都能回,这样一想就好多了。”
“这才对嘛。” 赵氏拿起一块刚出炉的枣泥糕递过去,糕点还带着热气,“快尝尝这个,还热乎着呢。明珠那丫头刚才就惦记着,我特意给你留的。对了,”她语气自然地转换话题,“今日回苏家一切都顺利吧?亲家公亲家母……可有怪罪明远那孩子没陪你回去?”
提到回娘家,苏婉清的眼睛立刻亮如星辰,连那点残余的红痕也显得生动起来。
她接过枣泥糕,小口咬了一下,香甜软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情也随之飞扬:“顺利!爹娘见我面色红润,精神也好,一直拉着我的手夸您呢,说您慈爱宽和,把我照顾得极好!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好好孝顺您呢。” 她顿了顿,想到夫君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思念,“至于夫君,爹娘都是明事理的人,知道边关军情为重,只叮嘱我安心在家,等夫君凯旋,并未多说什么。”
赵氏被她这番话逗得笑起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嘴甜,说的话句句都熨帖人心。”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苏婉清好感度 + 5,当前好感度 63。”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赵氏嘴角的笑意瞬间加深,几乎要溢出眼底——不容易啊!经过这几个月的真心相待,这丫头的心防终于松动,好感度总算是迈过了及格线!
正说笑着,春桃掀着帘子走进来禀报:“夫人,锅子已经备好了,炭火烧得正旺呢。”
“传!快传进来!这天儿正适合吃这个!” 赵氏大手一挥,兴致颇高。
丫鬟们鱼贯而入,手脚麻利地在暖榻中央支起一张精巧的红泥小炭炉,上面架着一个热气腾腾、翻滚着浓白高汤的紫铜锅子。
随后,一盘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鲜嫩的鸡片、水灵的时蔬、嫩滑的豆腐、弹牙的鱼丸……琳琅满目地摆满了旁边的小几。
蘸料碗碟也一应俱全,芝麻酱的浓香、腐乳的咸鲜、韭花的辛香、辣椒油的辛烈在空气中交织弥漫。
不多时,寿安堂内便飘散开诱人的肉香和汤底的醇香,炭火的暖意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将冬日的寒冷彻底隔绝在外。
“母亲,您快尝尝这个羊肉,嫩极了!” 苏婉清早已被这暖意和香气感染,眉眼弯弯,亲自动手为赵氏涮肉。
“嗯!确实鲜嫩!” 赵氏尝了一口,赞不绝口。
“这个鱼丸也好吃,弹牙得很!下次让厨房多备些!” 苏婉清又夹起一个雪白的鱼丸,眼睛亮晶晶的。
“好,好,都依你。” 赵氏笑着应和。
暖融融的寿安堂内,婆媳二人围炉而坐,笑语晏晏。
锅中升腾的袅袅白气模糊了窗上的冰花,也氤氲出一室温馨融洽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