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忧又赶紧拿了一块递给旁边的魏忠贤:“爹,您也吃!”
魏忠贤接过,看着小女儿懂事的模样,心里颇为受用。
魏无忧也没忘了二哥,又塞了一块给魏无恙,这才自己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爹,娘,二哥,你们慢慢吃,我去厨房帮二嫂忙去了!”说完,便像一阵风似的又跑没了影。
魏忠贤看着手里小巧的糕点,又望向女儿消失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欣慰,感叹道:“咱们家小丫头,如今也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刘玉梅想起前两日隔壁陈梦兰悄悄同她提的事,再想到无忧近日越发懂事,心中亦是感慨万千,轻轻叹了口气:“是啊,一晃眼,都长大了……”
她很快回过神,将背篓里最后一包,松仁糕拿出来,递给魏无恙:“无恙,把这包给你爷爷送去。让他尝尝鲜,但也别多吃,一会儿还得吃晚饭呢。”
“哎,我这就去。”魏无恙接过糕点,转身朝祖父魏晋的房间走去。
第二日天刚亮,魏忠贤就扛着斧头去了后山,砍了几根粗细均匀的青竹。
饭后便依照刘玉梅昨晚的提议,带着两个儿子在茧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他先是量好尺寸,把竹料截成等长的段。
又用墨斗量出高度,随后开始叮叮当当地敲打固定,没一会就在原本略显空荡的蚕房里,搭起了好几层坚实的架子。
每层架子间隔约半米高,既保证了通风,又最大限度地利用了空间,足够摆放后面要使用的养蚕簸箕。
看着眼前的层层架子,魏忠贤满意地点点头,只待下一批蚕卵孵化,便能派上大用场。
时光荏苒,接下来的几个月,魏家上下依旧在忙碌中度过。
养蚕、摘茧、移栽桑树、照料山林……
日子仿佛围绕着这些事循环往复,却在悄然间积累着改变与希望。
最让人欣慰的是,岳琉璃的孕吐反应随着月份渐长,终于慢慢平息了下去。
她的胃口好了许多,脸色也日渐红润起来,虽然身子日渐沉重,但精神头却足了不少,偶尔还能帮着做些极轻省的活计,比如择择菜,或者看着火。
魏无羡悬了两个月的心,总算能稍稍放下。
这日晌午过后,隔壁的陈梦兰又笑吟吟地来了魏家串门,与刘玉梅在院里边做着针线活边闲聊。
说着说着,陈梦兰便将话头引到了正题上,她放下手中的鞋底,拉着刘玉梅的手,语气恳切:“嫂子,咱们两家知根知底,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们家清河那小子,人品性子你都是清楚的。他是真的心里装着你们家无忧,前几日又磨着我再来问问……你看,若是你们觉得还行,我们便寻个媒人,正正经经上门提亲,可好?”
刘玉梅对周清河那孩子自是满意的。
她笑着拍拍陈梦兰的手:“梦兰妹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事……我得先问问无忧那丫头自己的想法,过两日再给你回话,成不?”
“成,成!这是应该的!”陈梦兰见刘玉梅没有直接拒绝,心知有戏,又闲话了几句,便回了家。
当晚,月色如水,刘玉梅收拾完灶间,便敲响了魏无忧的房门。
“谁呀?”里面传来魏无忧清脆的声音。
“无忧,是娘。”
魏无忧打开门,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娘,这么晚了您还不睡啊?找我有事?”
刘玉梅走进屋里,在女儿的床边坐下,示意她也坐下。
就着昏黄的油灯光晕,刘玉梅看着女儿日渐褪去稚气、显出秀丽轮廓的脸庞,柔声开口:“无忧,今日你陈伯母过来,同娘说了件事。她想请媒人上门,替他们家清河向你提亲。”
她顿了顿,随后问道,“娘想问问你,你对清河那小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可喜欢他?”
魏无忧一听“提亲”二字,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染上了最艳的晚霞。
她羞得立刻低下头,手指紧张的出汗,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那扭捏的小女儿情态,与平日里活泼跳脱的样子判若两人。
刘玉梅见女儿这般情状,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既是欣慰,又夹杂着一丝女儿即将长大的不舍,语气愈发温和:“清河那孩子,娘也是知道的,人品端正,勤劳肯干,是个靠得住的。你若是对他也有意,娘就给你陈伯母回个话,让他们选个合适的日子,请媒人上门来走礼数。”
魏无忧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心跳也快得像揣了只兔子,她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娘,我……我没意见。”
虽然声音轻,但刘玉梅听得真真切切。
她心中明了,站起身来,替女儿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好,娘知道了。那你早点儿歇着。”
直到刘玉梅轻轻带上房门离开,魏无忧才敢抬起头来。
她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想到周清河那带着憨厚笑容的脸庞,想到日后或许能名正言顺地与他朝夕相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绽开一个混合着羞涩与甜蜜的灿烂笑容,一头埋进被子里,心里像打翻了蜜罐般,甜丝丝的。
这边,刘玉梅回到自己房间,躺上床,便将这事告诉了魏忠贤。
魏忠贤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周家一家人,都是品行端正的人家,清河那孩子也确实不错。无忧嫁过去,就在隔壁,相互有个照应,我们也能时时看顾着,断不会让她受了委屈。你没意见的话,明日就去给周家透个口风吧。”
“嗯,你既没意见,我明日就去。”刘玉梅应道。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魏忠贤却轻轻叹了口气,手按了按胸口,声音里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怅然:“一想到咱们疼的宝贝闺女就要定亲、将来要嫁作人妇,我这心里头,怎么就空落落的,不是个滋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