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将拉了府衙主簿伍明远暗中入股的事情,简单提了一句。
云鹤轩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和钦佩,在心中暗叹一句:果然是个老狐狸!
回到魏家院子时,日头已升高,暖融融地照着小院。
云秋歌和魏无忧正挽着袖子在院角笑闹着帮忙,一个按着扑腾的母鸡,一个递着碗接鸡血,刘玉梅则刚从厨房出来,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提着烧开的热水,中午准备炖一锅鲜美的野菌鸡汤,让云鹤轩尝尝这山里的野味。
见他们回来,齐齐抬头打招呼。
云鹤轩目光落在妹妹沾了点鸡毛却笑得开怀的脸上,心中微软,却也不得不开口。
他将云秋歌叫到院外僻静处,温声道:“小妹,大哥……今日就得走了。”
云秋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大哥,怎么……怎么这么匆忙?不能多留几日吗?我……我还有好多话想同你说……”
云鹤轩心中亦是不舍,取出帕子轻轻替她拭去滑落的泪珠,耐心地又将需巡视商铺等缘由解释了一番,好说歹说,最后保证道:“小妹别哭,大哥答应你,明年开春,一定再抽空来看你,可好?”
听他如此保证,云秋歌才勉强止住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等兄妹二人再回到院里时,云秋歌只低着头,飞快地说了一句:“娘,我……我去收拾点儿东西。”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随即就转身钻进了自己房间。
院子里的几人已经从魏忠贤那里得知了云鹤轩即刻便要启程的消息,此刻见云秋歌这般模样,魏无恙脸上写满了担心,目光追随着妻子的背影,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娘……”
刘玉梅对他温和地点点头:“去吧,去陪着秋歌,帮她一起收拾。”
魏无恙立刻快步跟进了房间。
云鹤轩望着妹妹房间的方向,收回视线,郑重地对着魏忠贤和刘玉梅拱手行礼:“魏伯父,伯母,日后……小妹就拜托您们多多照顾了。”
刘玉梅上前一步,语气慈爱:“鹤轩贤侄放心,秋歌嫁到我们魏家,就是我的闺女,我和你伯父,还有无恙,都会好好待她,断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她和琉璃,无忧,在我心里分量都是一样的。”
“多谢伯母。”云鹤轩心中感激。
又听刘玉梅转头吩咐魏无忧:“无忧,你去问问你大嫂,看她可有什么东西或书信要捎去京都城岳家的?”吩咐完,又对云鹤轩道:“到时候还得麻烦贤侄帮忙跑一趟岳家,送个信儿。”
云鹤轩连忙应承:“伯母说的哪里话,不过是顺路之事,一点也不麻烦。”
刘玉梅看了看天色,又道:“这眼看着快到晌午了,你留下用了午饭再走吧。那炖汤的野菌还是秋歌这孩子一大清早特意去山里采的,新鲜得很,可不能浪费了她这片心意。”
提起妹妹的心意,云鹤轩心中亦是软成一片,点头道:“好,那……就劳烦伯母费心了。”
房间里,云秋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拢着要带给爹娘的东西。
有她之前细心晒干的鱼腥草,有山上采来晒好的蘑菇干,还有跟着刘玉梅学做的、云鹤轩昨日尝过说好吃的腌酸笋……
林林总总收拾了一大包。
另一边,岳琉璃也挺着已然显怀的肚子,仔细收拾好一个包裹,里面是她给爹娘做的几个小物件和一些山货,又写了一封家书。
她将东西和信一并交到云鹤轩手里,眼中含着期盼:“云大哥,麻烦你了。”
云鹤轩双手接过,态度认真:“弟妹放心,必定亲手送到岳大人和夫人手中。”
中午,刘玉梅带着魏无忧,张罗了满满一大桌菜,鸡鸭肉俱全,尤其是那锅野菌鸡汤,香气扑鼻。
一张桌子摆不下,魏无羡和魏无恙兄弟俩便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这顿饭,连身体刚刚好转些的岳琉璃也被扶上了桌,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暂时冲淡了离愁。
众人说着笑着,品尝着美食,欢快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收拾完碗筷。
云鹤轩起身拱手告辞:“魏伯父,伯母,时辰不早,小子真的得启程了,否则今日赶不到下一个客栈歇脚。”
众人将他送到院门外,云一早已将马车准备好。
云秋歌终究还是没忍住,上前紧紧拉住兄长的衣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泣不成声。
云鹤轩心中酸楚,却只能狠下心肠,轻轻将衣袖从妹妹手中抽出,上了马车,隔着车窗对众人最后抱拳一礼,沉声道:“诸位,保重!”
云一扬起马鞭,清脆地喊了一声:“驾——”马车辘辘,缓缓启动,扬起些许尘土。
众人站在院门口,一直目送着马车消失在村路的尽头,才怅然若失地收回目光。
云秋歌更是靠在魏无恙肩头,低声啜泣。
刘玉梅看着儿媳这般,心中怜惜,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安慰道:“秋歌,别伤心了。你大哥是做大事的人,自然忙碌。你放心,”她说着,目光扫过家人,故意用轻松调侃的语气说道,“娘让你爹往后多努力努力,咱们好好经营这蜀锦生意,争取过几年,攒够了家底,就搬到京都城附近的县城去住!到时候离京都近了,你想什么时候回娘家见爹娘兄长,就什么时候回去!”
这话带着美好的憧憬和一丝玩笑的意味,顿时把众人都逗笑了,连沉浸在离别愁绪中的云秋歌也忍不住破涕为笑,嗔道:“娘……”
只有魏忠贤在一旁故意板起脸,抱怨道:“嘿!你这老婆子,咋光指望我努力?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按说该是含饴弄孙、享清福的年纪了!这拼搏的事儿,不是该落到儿子们肩上吗?”
他这话更是引来一阵哄笑,魏无羡和魏无恙连忙表态:“爹,我们一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