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人也不藏私,将如何选种、如何喂食、如何保持蚕室清洁、如何防治病害等关键要领,一遍遍地耐心讲解、示范。
村民大多养过蚕,好多东西都是一点就通,之前也是因为蚕茧不好卖,所以后来才没养蚕了。
三个月后,大安村几乎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传来了蚕食桑叶的沙沙声,原本闲置的荒坡地头也都种上了桑树,整个村庄都弥漫着一种充满希望的忙碌气息。
眼见蚕茧产量即将暴增,魏忠贤又马不停蹄地找到叶景昌商议。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再次扩大规模,他们把原本的院子全部盖上了砖瓦,一口气又添置了十几台花楼织机,招募了更多的织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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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三年的时间在忙碌与收获中转瞬即逝。
当初那个小小的叶家布坊,如今已扩张成颇具规模的工坊,织机达到了几十上百台,日夜不停地运转。
每年产出的精美蜀锦高达上百匹,质地细腻,图案华美,通过云家稳定而高效的渠道销往全国各地,甚至隐隐有与锦官城贡锦一较高下的势头,在民间士绅和富商中赢得了极佳的口碑。
而大安村,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惊人变化。
因着养蚕卖茧的缘故,村民有了稳定的收入,家家户户都逐渐攒下了丰厚的家底。
昔日低矮破败的茅草屋、土坯房被陆续推倒,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敞亮、坚固耐用的青砖瓦房。
村中的道路也被修葺平整,孩童们穿着整洁的衣裳在巷弄间追逐嬉戏,整个村容村貌焕然一新,处处洋溢着生机。
魏家二房人丁愈发兴旺,原来的院子已经住不下。
便在一年前,征得村长赵大山的同意后,在村子东头靠近山脚的地方,另批了一块宽敞的地基,斥资修建起一座气派的三进大院落。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庭院深深,栽种着花草树木,俨然成了大安村里头一份的宅邸。
也正是在这一年,老爷子魏晋在儿孙绕膝、家业兴旺的无比满足中,安详地离去。
魏忠贤感念父亲晚年得以安康顺遂,也自觉年岁渐长,精力不如从前,便顺势将家里的蚕桑事务、生意往来等,逐步交给了魏无羡和魏无恙两兄弟打理。
他自己则和刘玉梅在家含饴弄孙,平日里在偌大的新院子里散步,逗弄孙儿孙女,真正享起了清福。
如今,云秋歌和岳琉璃又相继传出了喜讯,各自再次有孕在身。
刘玉梅既要照顾两位孕妇的饮食起居,又要看护好两个年幼淘气的孙辈,实在忙不过来,便与魏忠贤商量后,特意去县城找了信誉良好的人牙子,精心挑选,买了一家四口回来。
是一对三十多岁、看起来老实本分、手脚麻利的夫妻,带着他们一个十二三岁的儿子和一个八九岁的女儿,签了活契,主要负责帮忙料理家务,伺候一家人的日常饮食起居。
这三年的时间里,不仅魏家二房变化巨大,与之关系紧密的周家、王家以及魏家其他两房,也都发生了变化。
周家那边,魏无忧为周家添了一个大胖小子,虎头虎脑,极得周武夫妇疼爱。
而周家的女儿周望舒,她与王明山的二儿子王北星情投意合,两家也算知根知底,便顺理成章地缔结了姻缘,成就了一桩美满婚事。
之前遭了难的王婉儿也嫁给了村里的一个年轻鳏夫,他娘子是因为难产而死,所以在王婉儿生下一个女儿后就去找村医要了一包绝嗣药。
魏家大房自秦如云接手管家之后,日子过得蒸蒸日上,虽比不上二房显赫,但在村里也已是殷实人家,家庭氛围和睦了许多。
魏无柔经人说和,嫁给了村长赵大山那位踏实肯干的侄子,婚事办得颇为体面。
而魏家三房,则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他们低调的行事风格,关起门来默默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所有人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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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二十年里,大安村在魏家的带领下,成了巴蜀一带远近闻名的养蚕专业村。
魏忠贤与叶景昌合作的“三河蜀锦”,凭借稳定的优质蚕茧来源和不断精进的织造技艺,规模不断扩大,名声愈发响亮,最终发展成为除锦官城外最大的蜀锦生产工坊。
所产锦缎色彩绚丽、图案新颖,不仅行销全国,甚至通过商路远销外域。
云家凭借着与魏家稳固的合作关系,拿到了“三河蜀锦”在京都乃至北方的经销权,其布匹生意蒸蒸日上,早已将昔日垄断蜀锦的祁家远远甩在身后,成为了京都绸缎行当里独占鳌头的存在。
时光悄然流逝,当年正值壮年的魏忠贤和刘玉梅,如今也已成了六十多岁的老人。
这日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魏忠贤和刘玉梅像往常一样,在村里慢慢散步。
脚下的道路早已铺上了平整的石板,路两旁是排列整齐的青砖瓦房,炊烟袅袅,孩童嬉笑追逐,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一派富足安宁的田园景象。
刘玉梅看着眼前这与几十年前初来时判若两村的景象,不禁停下脚步回忆,轻声道:“忠贤,你还记得咱们刚来那会儿吗?这村里人多是茅草屋,面黄肌瘦的,能吃上一顿饱饭都是奢望。看看现在,家家户户都是这亮堂的瓦房,孩子们都能吃饱穿暖,还能上学堂……真好啊!”
魏忠贤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轻轻握住老妻布满薄茧却依旧温暖的手,低声问道:“是啊,一晃眼,二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玉梅,来到这里,吃了这么多苦,你……后悔过吗?”
刘玉梅转过头,看着丈夫已生华发却依旧坚毅的侧脸,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后悔。孩子们个个孝顺懂事,你……待我,一直都很好。” 她的话语简单,却包含了这二十多年的相濡以沫与深情。
魏忠贤闻言,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没有再说话。
两人相视一笑,昏黄的目光中映照着彼此的身影,也映照着这他们亲手参与缔造的安宁村庄。
他们继续搀扶着,慢慢地朝着那座三进大院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将这相伴一生的岁月也无限延伸。
翌日清晨,魏无恙的长子魏星阑,像往常一样来到祖父母房前,轻叩房门,唤他们用早饭。
然而,屋内却一片寂静,久久无人应答。
少年心中莫名一紧,加大了敲门力度,依旧毫无动静。
他觉得不对劲,连忙跑去叫父亲魏无恙和叔父魏无羡。
兄弟二人闻讯赶来,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试着推门,发现门从内闩着。
魏无羡与魏无恙对视一眼,一咬牙,合力撞开了房门。
晨光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在室内。
只见魏忠贤与刘玉梅并排卧在床榻之上,面容平静祥和,仿佛仍在睡梦之中。
他们的手,在锦被之下,依旧紧紧地握在一起。
只是,他们已然没有了呼吸。
没有病痛,没有挣扎,两位共同历经风雨、开创家业的老人,就这样在睡梦中,平静而安详地携手走完了他们充实而圆满的一生。
消息传出,整个大安村都陷入了悲痛之中。
村民们自发前来吊唁,感念魏忠贤夫妇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的恩德。
云家、岳家也快马加鞭派了人过来。
魏无羡和魏无恙兄弟强忍悲痛,为父母操办了隆重的葬礼,将他们合葬在了村后那座可以俯瞰整个村庄和连绵桑林的山坡上。
那里,有他们奋斗的足迹,也能时刻看到村里繁荣的景象。
魏忠贤和刘玉梅的故事在大安村乃至更远的地方流传开来,他们用一生的坚韧、智慧与善良,不仅让自己的家族枝繁叶茂,也福泽了一方乡土。
而他们的儿孙们,也将继续生生不息地延续下去。
PS:这个小世界就到这儿,就不再分章节直接发到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