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仿佛一道惊雷在江林脑中炸开,炸的他汗毛倒立!
他想起今早出门时,确实看到门口有一圈模糊的男子鞋印,院门上似乎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他当时就心里发毛,此刻听沈听雨这么一说,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听雨没理会他的恐惧,语气依旧平淡:“所以,这银子就不麻烦江林叔和各位叔伯操心了。我爹和我娘说了,他们会安排好我再走。您放心,您的这份‘好意’,待会儿我回去,一定原原本本地告诉我爹娘,让我爹他……今晚上再专门过来一趟,好好‘感谢感谢’您。”
专门过来……感谢?今晚上?
江林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步那日后尘晕厥过去。
他连连摆手,声音发颤:“不……不用了!不用感谢!银子……银子你拿好!拿好就行!快回去吧!”
周围其他原本也有些小心思的族人,见村长都被吓成这样,谁还敢再提半个字?
沈听雨见状,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紧紧抱着那一百两银子,在一众恐惧的目光注视下,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出了祠堂,朝着那个在村民眼中已成“鬼宅”的家走去。
沈听雨抱着银子回到家中,推开门,就见婆婆赵序贞正在堂屋里,利落地收拾着东西。
“娘,我们今日就走吗?”沈听雨关好门,轻声问道。
赵序贞闻声抬头,脸上扬起抹坏笑:“不急,娘还要送份‘大礼’给他们,让他们往后想起来,都得做噩梦!”
随后,她对着沈听雨正色道:“听雨,你去收拾你的东西,咱们明日一早就走。”
“好。”沈听雨听话地点点头,没有丝毫异议。
她走进自己和江寻曾经的房间,开始默默收拾。
不多时,就听见外面堂屋和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赵序贞在动手砸东西。
桌椅、板凳、瓦罐、陶碗……凡是带不走的,她一件都没放过。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绝不会留下任何一点东西给那些心怀叵测的族人。
第二日一早,天光微亮。
赵序贞和沈听雨已经起身。
两人将收拾好的包袱悄悄搬到院门外放好。
赵序贞让沈听雨在院外等着,自己又转身回了院子。
她径直走进厨房,将最后那两只鸡拎出来,手起刀落,还没来得及叫一声,鸡就被利落地杀了。
她将鸡血洒在堂屋的墙上、地上、甚至是那口漆黑的棺材上。
随后,她又将前几日藏起来的鸡肉剁成小块,丢在房间不起眼的角落。
如今天气虽已转凉,但再过两日,这些肉块必然开始发臭腐烂。
做完这些,她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子,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她之前备下的一点糖。
她用水化开,蹲下身,在院子一角蚂蚁时常出没的泥地上,工工整整地写了几个大字。
一切布置妥当,赵序贞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无留恋。
她快步走出院门,背上东西,拉起沈听雨的手,低声道:“走!”
婆媳二人借着晨曦的微光,沿着山边的小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江家村,身影很快消失在朦胧的雾气里。
隔壁江河家的吴婶子,这两日虽然被吓得病恹恹的,但心里还惦记着卖鸡的铜钱。
她想着今日沈听雨大概还会来买鸡,毕竟前几日都是这样,于是强撑着起身在院门口张望。
可奇怪的是,直到日上三竿,隔壁江山家依旧静悄悄的,连一丝炊烟都没有。
起初吴婶子也不在意,只当是沈听雨之前买的鸡没吃完,可接连两日,江山家都如同死寂一般,毫无生息。
到了第四日,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从江山家院子里飘了出来,随着风,隔得老远都能闻到,萦绕在鼻尖,令人作呕。
江河家离得最近,实在受不了了,江河硬着头皮去找了村长江林。
江林自从那日在祠堂被沈听雨用话吓住后,也是心神不宁,好几晚没睡好。
此刻听江河说到江山家,心里犹豫。
他既害怕那闹鬼的宅子,可一想到沈听雨手里那一百两雪花银,贪婪又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万一那沈听雨也死了,那银子……岂不是成了无主之物?
到时候他作为村长,自然能决定那银子怎么分配。
在贪念和恐惧的拉扯下,贪念最终占了上风。
江林壮起胆子,召集了几个同样有些小心思的族人,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江山家的院落走去。
越靠近,那股腐臭味越是浓烈刺鼻,熏得人头晕眼花。
“村……村长,咱……咱们还是走吧!这味道……怕是里面……”有人吓得腿肚子转筋,打起了退堂鼓。
江林心里也直打鼓,但想到白花花的银子,他还是咬了咬牙,拉了拉身旁的江河:“走,跟我去推门!”
两人战战兢兢地走到院门前,江林深吸一口气,立刻被臭味呛得直咳嗽,连忙用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去推那虚掩的院门。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里一派破败萧条,被赵序贞砸烂的桌椅板凳、破瓦罐碎片扔得到处都是。
之前办丧事挂上去的白布,如今被撕成一条条,挂在廊檐下,随着微风飘荡,像无数招魂的幡。
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死亡和腐朽的气息。
“啊!棺材!”有人眼尖,透过敞开的堂屋门,看到了里面那口漆黑的棺材,吓得惊叫一声。
江林心里发毛,但来都来了,他咬着牙,拉着几乎要瘫软的江河,一步步挪向堂屋。
推开堂屋门,更恐怖的景象映入眼帘:那口棺材依旧停在那里,而墙上、地上、甚至垂下的白布条上,都溅着斑斑点点的暗红色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