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吓人的是,房梁上竟然悬挂着一个用旧衣服和稻草扎成的简易假人,随着堂屋门推开带进的风,在那里晃晃悠悠,仿佛吊死鬼一般!
“鬼啊!”
“快跑!”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他们不想要银子了,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纷纷连滚带爬地冲出堂屋。
有人慌不择路,还摔了个狗啃泥。
“啊!那……那是什么?!”最先跑出院子的一个人,惊恐万分地指着院子的一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泥地上,由无数黑压压的蚂蚁,组成了几个透着诡异的大字:
“今晚来找你”。
阳光照在那蠕动的黑色字迹上,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
看到这超出认知、如同鬼神显灵般的一幕,所有人再也无法思考,不管不顾地朝着各自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行人逃回各自家中后,仍是惊魂未定。
他们绘声绘色地将所见所闻说与家人听,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恐惧。
“我的老天爷啊!你们是没看见,那梁上吊着个‘人’啊,随风晃荡!”
“墙上、地上到处都是血!?那血腥气……老远都能闻得着……”
“最邪门的是那些小小的蚂蚁!竟然拼成了几个字!肯定是江山和赵序贞的怨魂不散,用这种方式警告我们呢!”
“那沈听雨怕不是也被……唉,作孽啊!”
江山家的情况,听的所有人头皮发麻,背后寒气直冒。
原本还有些人怀疑,可听到那蚂蚁组成字,都彻底信了这是鬼神之力,非人力可为。
村民们私下达成共识:往后宁可绕远路,也绝不再靠近江山家那座院子半步,那里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宅”。
而离得最近的江河一家,更是苦不堪言。
吴婶子本就病着,被那腐臭味和邻居们的描述吓得病情反复,夜夜惊梦。
一家人坐在屋里,都能感觉到从隔壁透过来的阴森寒气,仿佛那冤魂随时会穿墙而入。
“当家的,这地方……咱不能再住了!”吴婶子拉着江河的衣袖,脸色惨白,“我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晚上都能听见铁链声……”
江河自己也怕,看着妻儿惊恐的模样,一咬牙:“好!我们搬家!”
他找到村长江林,说明了情况。
江林自己也被吓破了胆,哪有不允?
他麻利地给江河家在村子另一头重新划了块宅基地,远离那片如今人人避之不及的是非之地。
很快,江河家搬走了。
江山家那座院落彻底荒废,白布条在风雨中变得更加破败,院墙开始倾颓,关于“鬼屋”的传言也越发离奇恐怖,成了江家村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在村民口中一代代流传下去。
江家村后续如何,赵序贞早已抛诸脑后。
此刻,她只担心她儿媳妇的身体。
经过几天几夜的长途跋涉,她们已经距离江家村几十公里远。
但连续的赶路,让怀有身孕的沈听雨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这天早上,她感觉小腹阵阵坠痛,竟有了出血的征兆。
“娘……我、我肚子疼……”沈听雨捂着肚子,脸色煞白,额头上沁出冷汗。
赵序贞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她连忙扶着沈听雨在路边坐下,环顾四周,将两人随身携带的包袱藏进一个隐蔽的山坳里,用枯枝烂叶盖好。
“听雨,撑住,娘背你去找大夫!”赵序贞一咬牙,将虚弱的沈听雨背到背上。
她年纪也不轻了,背着一个人走山路,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汗水很快湿透了她的衣衫。
走走停停,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时辰,她们终于是到了县城——古丰县。
城门口有官兵把守。
赵序贞累得几乎虚脱,却强撑着精神,交了进城费,搀扶着几近昏迷的沈听雨。
“官爷,”赵序贞喘着粗气,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向一个面相比较和善的守城官兵打听,“我想打听一下,这城里哪里有医馆?我儿媳妇身子不舒服,我想带她去医馆瞧瞧!我们这是第一次来,找不着路,求官爷您指点一下!”
那官兵见是两个狼狈不堪的妇人,难得生了恻隐之心,伸手一指:“喏,顺着这条主路直走,看到第一个岔路口向左拐,就能看到‘济世堂’的招牌了,王大夫医术不错,快去看看吧。”
“谢谢,谢谢官爷!您真是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赵序贞连连鞠躬道谢,不敢耽搁,几乎是半抱半拖着沈听雨,按照指引朝医馆走去。
到了“济世堂”,坐诊的王大夫一看沈听雨的状况,连忙让人帮忙扶着她去内间躺下,仔细地把了脉。
良久,他眉头微蹙,对焦急等待的赵序贞道:“这位娘子是动了胎气,情况有些凶险。万幸送来得还算及时。待会儿我给你开两副安胎的药,你带回去赶紧煎了给她喝下去。还有,最要紧的是,必须卧床静养,至少半个月内,不能再劳累了,否则……这孩子怕是保不住。”
大夫说着,眼神略带责备地看了赵序贞一眼。
赵序贞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嘀咕:这老大夫不会是怀疑我虐待儿媳妇吧?虽然她前前前世或许算不上什么好人,可经历了几个世界的生活,早已经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随后摇摇头,算了,陌生人的看法又何须在意?
赵序贞付了诊金,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两包用草纸包裹系着麻绳的药材。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王大夫说道:“王大夫,多谢您!只是……还有个不情之请,我能不能借您这儿的药炉用一下?不瞒您说,我们婆媳是来投奔亲戚的,哪知道亲戚也搬家了,一时半会儿没个着落,连个熬药的地方都没有,实在是……”
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目光恳求地望着大夫。
王大夫又打量了她们一眼,见两人风尘仆仆,衣衫虽不算褴褛却也洗得发白,确实是落难的模样,加之沈听雨情况不稳,需要立刻用药,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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