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一个月的侯府,到处都洋溢着真心的欢笑和此起彼伏的道贺声:“恭喜老夫人!贺喜夫人!”
苏婉清靠在软枕上,赵氏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又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各种孕期要注意的事项。
吃什么补气血,穿什么要宽松,走路要慢,情绪要稳…… 看着婆母眉飞色舞、事无巨细安排的模样。
感受着掌心下那尚未显形却已真切存在的小生命,苏婉清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一种奇妙的安定感。
她将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赵氏为她掖被角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亲近与信赖。
就在这一瞬,赵氏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清晰而温和地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苏婉清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 98。】
赵氏反手握住苏婉清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微温,她心里明白,她已经不是为了做任务而对苏婉清好了,而是因为苏婉清值得。
好孩子,这一辈子,娘定会护得你平安喜乐!!
苏婉清自查出有孕后,妊娠反应来得又急又猛。
起初只是晨起对着铜镜干呕几声,没过几日,便是三餐难进,鼻尖稍稍嗅到半点油腥气,胃里就翻江倒海般恶心,连平日里最爱的冰糖燕窝粥都难以下咽。
不过半月光景,原本被养得圆润了些的脸颊便消瘦下去,眼底添了淡淡的青影,连说话都没了力气,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赵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每日让厨房变着法子做些清淡吃食,从爽口的凉拌藕丝到软糯的山药米糕,甚至让人快马加鞭去城外清泉寺求了据说能安胎止吐的香灰,混在温水里让她喝下,却都收效甚微。
每每看到苏婉清勉强吃下两口,随即又脸色惨白地扶着墙根,呕得浑身颤抖、额角渗出冷汗的可怜模样,赵氏的心就揪成一团。
这日,看着苏婉清又一次虚弱地躺回榻上,连抬手都费劲,赵氏终是坐不住了,对着钱嬷嬷重重叹了口气:“不成,这样下去不成!孩子没养住,大人先要熬干了。柳儿,你亲自跑一趟苏府,务必把婉清害喜的情形仔仔细细说与苏夫人听。问问她……府上若还周全,能否拨冗过来小住些时日?兴许……亲娘在身边,这孩子心里能踏实些,身子也能松快些。”
钱嬷嬷不敢耽搁,领命便匆匆去了。
不过一个多时辰,院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钱嬷嬷陪着苏夫人风风火火地赶了进来。
苏夫人一进寒梅苑的暖阁,看到靠在铺着软垫的榻上、脸色苍白得像宣纸的女儿,眼圈瞬间就红了,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我的儿,怎么瘦成这样了?前几日见你还好好的……”
苏婉清连日来的委屈、无助、身体上无尽的折磨,在见到亲娘熟悉面容的刹那,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喉头哽咽,泪水扑簌簌滚落,扑进母亲怀里,声音破碎又带着浓浓的依赖:“娘……我好难受……吃什么吐什么,浑身一点劲儿都没有……”
“傻孩子,害喜是这样的,娘知道,娘都知道……”苏夫人强忍着泪,紧紧搂住女儿,像哄幼童般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到她单薄肩胛骨的硌手,更是心疼,“别怕,娘来了,娘陪着你。”
一旁的赵氏见状,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感激:“亲家母能来真是太好了!这孩子跟我总见外,有什么不舒服都瞒着,强撑着。有你在身边开解照料,我这悬着的心也算能放进肚子里了。”
苏夫人一边用温热的帕子替女儿拭泪,一边絮絮叨叨地回忆起来:“娘当年怀你也是这样,吃不下饭,瘦得脱了形,后来你外祖母寻来酸梅,腌在糖水里,每日兑水喝两口,倒能压下些恶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赵氏立刻让人去京城最大的干货铺买梅子酱,又按苏夫人说的法子亲自盯着小厨房熬制酸梅汤,晾到温热,盛在白瓷碗里端进了房间。
当那碗深红透亮、散发着诱人酸甜气息的汤水端到苏婉清面前时,她竟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反胃。
或许是母亲在旁带来的安心感,或许是那味道勾起了潜藏的渴望,她迟疑地就着母亲的手,小口啜饮。
温热的酸汤滑过喉咙,一股奇异的舒适感竟真的压下了翻腾的恶心。
那日下午,她奇迹般地没有再干呕,甚至还就着爽口的酱菜喝了小半碗清粥。
接下来的半月,苏夫人每日陪着苏婉清说话解闷,给她讲些娘家侄女们的趣事,又教她绣些简单的婴儿肚兜转移注意力。
知道女儿爱吃娘家厨子做的翡翠凉面,特意让带来的仆妇每日清晨现做,拌上醇厚的麻酱,撒上些脆生生的萝卜丝,清爽可口。
在赵氏和苏夫人的细心照料下,苏婉清的妊娠反应渐渐减轻了些。
虽然依旧碰不得油腻荤腥,但总算能吃下些清淡的饭菜,偶尔还能喝小半碗乌鸡山药汤。看着她脸颊渐渐恢复了些血色,说话也有了力气,赵氏和苏夫人都松了口气。
这日清晨,苏婉清喝了半碗小米粥,又吃了块苏夫人亲手做的桂花米糕,气色好了许多。
苏夫人看女儿情况稳定,便起身告辞:“老夫人,婉清这阵子好多了,家里还有些事等着我回去打理,我就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看她。”
苏婉清拉着母亲的手不舍:“娘,再多住几日吧。”
“傻孩子,娘也想多陪你。可家里头,你大嫂一个人带着云哥儿和晴姐儿两个皮猴儿,怕是忙得脚不沾地了,还有你爹,离了我跟前,喝酒就没个节制。”她目光转向一旁的赵氏,充满感激,“老夫人待你如亲生女儿一般,事事上心,娘在家也能放心。你好好将养,娘过些日子再来看你。等娘下次来,给你带些新晒的杏干,泡水喝也能开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