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赵序贞安顿好沈听雨，叮嘱她好好看家，自己则背上一个大背篓，拿了柴刀和麻绳，准备去附近的山上砍柴。
上山的路正好要经过冯暨家院子门口。
远远地，她就看到冯文韬正挽着袖子，在院里一下一下地劈着柴，额头上冒着细汗。
旁边，一个瘦小的小姑娘，正踮着脚，费力地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晾在竹竿上，正是冯暨的小女儿冯程程。
冯文韬眼尖，看到赵序贞走过来，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大声招呼道：“婶子好！”
赵序贞笑着回应：“哎，是文韬啊！在劈柴呢？真能干！”她的目光转向那个小姑娘，“这就是你妹妹程程吧？”
冯文韬连忙点头，对妹妹说：“程程，快叫人，这是江婶子。”
冯程程有些害羞地放下手里的湿衣服，细声细气地叫道：“婶子好。”
小女孩那怯生生又乖巧的模样，让赵序贞打心底里喜欢。
她放柔了声音应道：“哎，程程真乖！”她摸了摸身上，略带歉意地说，“婶子今天出来得急，身上没带吃的。下次让你哥带你来婶子家玩，婶子给你糕点吃，好不好？”
冯程程嘴角弯弯，笑着答应：“好”
冯文韬看着赵序贞背上的背篓和柴刀，问道：“婶子，您这是准备去山里？”
赵序贞点头：“是啊，家里柴火不多了，去捡点柴火回来。眼看天要冷了，得多备些。”
冯文韬一听，立刻说道：“婶子，我同您一起去吧！您刚来不知道，这山看着近，里面林子深，听说偶尔会有野猪之类的野兽出没，不太安全。我常跟我爹上山，路熟！”
赵序贞听到山里有野兽，心里也有些害怕。
她想了想，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却也不想让孩子白帮忙，便说：“成啊，你来帮婶子拾柴火，到时候婶子给你工钱，不让你白干活。”
冯文韬憨厚地笑了笑，没把工钱的话放在心上，只觉得能帮上婶子的忙就好。
他放下柴刀，对妹妹嘱咐了一句：“程程，你在家看好门，别乱跑。”说完就准备跟着赵序贞上山。
就在这时，一旁的冯程程，忽然抬起小脸，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赵序贞，细弱蚊蝇却又带着一丝渴望地小声问道：“婶……婶子，我……我能跟您一起去吗？”
赵序贞看着她那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眼神，不然拒绝，笑容着点点头：“可以！当然可以！走吧，程程，我们一起上山！”
冯程程的小脸上瞬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跑着来到赵序贞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赵序贞带着冯文韬和冯程程兄妹俩，一行三人，踏上了通往山间的小路。
三人沿着蜿蜒的小径走进山林，周遭的空气立刻变得清凉湿润起来，与山外的干燥截然不同。
冯文韬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带路，避开那些陡坡，引着赵序贞往他们常去割茅草的那片山坡走。
冯程程依旧安安静静的跟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树木和偶尔跳过的小松鼠。
到了地方，就见一片长势旺盛的茅草，比人还高，茎秆粗壮，是引火的好材料。
赵序贞放下背篓，拿出柴刀便开始割草。
冯文韬则拿起自己带的柴刀，熟练地寻找那些枯死的树枝砍下来，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冯程程也没闲着，她蹲在地上，用细瘦的胳膊努力地将赵序贞割下来的茅草归拢，再用柔软的草茎尝试着捆扎，虽然动作笨拙，却也还是在帮忙。
一时间，山林里只听得到柴刀砍柴的“唰唰”声和鸟儿的鸣叫，三人配合默契，效率竟也不低。
忙活了近一个上午，赵序贞的背篓里已经装满了茅草，地上还有一堆，冯文韬也砍好了两大捆粗细不一的树枝，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日头升到头顶，林间的光线明亮起来。
赵序贞擦了把汗：“好了，文韬，程程，咱们回去吧！”
三人拖着沉重的柴捆，步履稍显蹒跚地回到赵序贞家院门口。
沈听雨听见动静，连忙从屋里出来，帮着打开了院门，又转身去灶房倒了几碗温水端出来。
“娘，累了吧，快喝口水歇歇。”沈听雨将水递给赵序贞，又招呼冯家兄妹，“文韬，程程，快来喝水。”
赵序贞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缓了口气，对沈听雨吩咐道：“听雨，去把前两天在县城买的糕点拿出来给文韬和程程吃，忙了一上午肯定饿了。对了，顺带把你的头绳拿一根新的过来。”
“哎，好。”沈听雨应声，转身回房，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油纸包和一根崭新的红色头绳走了出来。
冯文韬和冯程程在木盆边洗净了手和脸，看到沈听雨手里的糕点，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但依旧规规矩矩地站着。
赵序贞拿起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方方正正、撒着芝麻的米糕。
她拿出两块，分别递给兄妹俩：“来，快尝尝，垫垫肚子。”
然而，冯文韬和冯程程接过糕点，却都没有往嘴里送，只是小心翼翼地捧着。
赵序贞又拿起那根红头绳，对冯程程招招手：“程程，过来，婶子给你把头发重新扎一下。”
冯程程乖巧地走过去，背对着赵序贞坐下。
赵序贞用木梳轻轻梳理着小女孩有些打结的头发，触手感觉有些油腻，显然是有些日子没清洗了。
她仔细拨开头发看了看，还好，虽然脏些，但没有虱子。
她动作轻柔，很快便给冯程程扎了两个利落的小揪揪，系上了鲜艳的红头绳。
扎好头发，赵序贞这才发现，兄妹俩手里的糕点还一口没动。
她不禁问道：“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怎么不吃啊？”
冯文韬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高兴：“婶子，这糕点看着就好吃……我想拿回去给我祖母尝尝，她从来没吃过这么精细的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