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大妹子,你这石磨……我看着是真不错。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也照着这个样子做来卖?”
赵序贞正高兴,闻言爽快一笑:“黄大哥,这有什么不能的?你尽管做就是了!”
黄兴旺听她如此说,心里也十分感激,当即说道:“好!大妹子你爽快,大哥我也不能小气!这石磨我就不收工钱了,就当是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好主意!”
赵序贞听了,心里乐了,这要是在现代,怎么也得算个专利费吧?
所以她也没假意推辞,笑着应承下来:“那就多谢黄大哥了!”
送走黄家父子,赵序贞看着院中的石磨,雄心勃勃。
她打算明天就开始做豆腐去卖!
当晚,她就用木桶泡上了一些豆子。
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赵序贞便开始推磨。
随后按照之前的顺序:过滤豆渣、大锅煮沸。煮沸时,她特意用碗盛了一碗原汁原味的豆浆递给沈听雨:“听雨,尝尝这个,叫豆浆,对身体好。”
沈听雨小心地吹着热气喝下,只觉得满口豆香,温润甘醇。
这一次点豆腐,赵序贞没有用醋,而是用了之前做豆腐时特意留下的酸浆水,经过几日发酵,正好派上用场。
酸浆点豆腐,可谓是真正做到“取之于豆腐,用之于豆腐”。。
接着便是入模、压制定型。
忙忙碌碌,直到太阳西沉,一大木盆雪白的豆腐才终于做好。
赵序贞用重物压好,随后和沈听雨吃了特意留出来的豆花,当做晚饭,便早早睡下。
鸡叫第二遍时,天色还未亮透,赵序贞便轻轻起身。
她先煮了一锅粥,自己快速吃完,然后将已经完全定型的豆腐小心地切成均匀的方块,用洗净的湿麻布垫着,整齐地码放在背篓里,盖上干净的粗布,便踏着晨露向县城出发。
到达县城时,天光才大亮,集市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她寻了个空位,放下背篓,便扬声吆喝起来:“豆腐!新鲜的豆腐!快来瞧快来看啊!”
一个妇人独自在集市吆喝本就引人注意,加上她卖的还是个闻所未闻的“豆腐”,立刻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人们纷纷围了上来。
一个粗壮汉子指着背篓里白嫩方正的豆腐问道:“这白花花的一团是个啥玩意儿?”
赵序贞笑着解释:“这位大哥,这叫豆腐,是用豆子做的吃食,又软又嫩,营养好!”
“豆子做的?豆子能做出这模样?”汉子更好奇了,“那这咋吃啊?”
“吃法可多了!”赵序贞如数家珍,“可以直接切成片,淋上酱料凉拌;可以油煎,外焦里嫩;还能和青菜一起煮汤,鲜美得很!”
“听着不错,怎么卖的?”有人问道。
“五文钱一块。”赵序贞早就核算过,十斤豆子出了二十块豆腐,这个价格直接赚一倍还多。
五文钱对于寻常吃食不算便宜,但这新鲜玩意儿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给我来一块尝尝!”
“我也要一块!”
“给我也拿一块!”
……
一些人拿到手,忍不住当场就掰了一小块放入口中,那嫩滑爽口、豆香浓郁的口感立刻征服了他们。
“嘿!味道真不赖!再给我来一块,带回家给婆娘孩子尝尝!”
“我也再加一块!”
没多大功夫,赵序贞背来的二十块豆腐就被抢购一空。
后面没买到的人连连追问,赵序贞赶紧说:“各位乡亲,今日卖完了,明日我还来,还是差不多这个时候,这个地点!”
揣着赚来的一百文钱,赵序贞心里乐开了花。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背着空背篓去了孙记木匠铺。
她想着现在用木盆压豆腐,形状不够规整,边角需要修理,浪费也不少,便想定制几个专门压豆腐的模具,带盖板的那种。
她把想法跟孙掌柜一说,孙掌柜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让她明日来取。
赵序贞付了定金,又去买了沈听雨爱吃的糕点、饴糖,这才往回走。
到家后,赵序贞把卖豆腐挣了一百文的消息告诉沈听雨,沈听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婆婆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娘,您真厉害!”
下午,赵序贞又把早上泡上的另一批豆子推磨、过滤、煮浆、点制……周而复始,却干劲十足。
天不亮,她又背着新做的二十块豆腐,踏上了前往县城的道路。
日子在忙碌与期盼中悄然流逝,秋去冬来,转眼已是冬至。
沈听雨的肚子已经四个月了,微微显怀,孕相渐稳。
这日一早,赵序贞卖了豆腐后,想着家里存粮不多,便去采买了一番。
她买了十五斤粗粮、十斤精米,又添置了酱油醋等物品。
她没敢多耽搁,买好东西便急匆匆往家赶。
不知为何,今日从出门起,她心里就有些没由来的发慌,右眼皮也跳个不停。
眼看快到家门口,却见自家院外围了不少村民,正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赵序贞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瞬间在她脑海升起。
她拨开人群,疾步冲进院子,嘴里焦急地喊着:“听雨!听雨!”
院中无人,她一把将身上的背篓撂在地上,几步冲进屋里。
只见沈听雨眼睛红肿,面色苍白地坐在床沿,身子还在微微发抖,村长媳妇黄氏正陪在一旁,低声安慰着。
“听雨!”赵序贞扑到床前,一把抓住儿媳冰凉的手,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听雨见到婆婆,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直强忍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出来,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赵序贞怀里,紧紧抱着她,身体颤抖不止,泣不成声地喊着:“娘……娘……”
赵序贞心揪得生疼,用力回抱住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强自镇定地安抚道:“别怕,别怕,娘在,娘回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沈听雨哭了许久,直到力竭,才在赵序贞的安抚下昏昏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