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生红眼病！”
“我让你见不得别人好！”
“我让你觉得啥都该是你家的！”
“村里粪坑里面的大粪没见你全部挑回家！这破院子你倒是惦记上了！”
“敢动我儿媳妇！敢动我孙子！我打死你个黑心烂肺的老虔婆！”
赵序贞一边打一边骂，每一句都带着滔天的怒意。
她下手极重，巴掌结实实地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郑氏起初还能挣扎叫骂两句，很快就只剩下杀猪般的哀嚎和求饶。
周围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都被赵序贞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狠劲震慑住了。
就连村长李富贵，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敢立刻上前。
还是村长媳妇黄氏反应过来，她到底是站在赵序贞这边，怕她真把郑氏打出个好歹，反而要吃官司。
她连忙从围观人群里挤进来，上前用力抱住赵序贞的胳膊，连声劝道：“妹子！妹子！好了好了，快住手！消消气，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你再打，把她打坏了，她还得赖上你，讹上你医药费呢！”
发泄了一通的赵序贞，胸中的恶气出了大半，又听到黄大嫂的劝诫，理智稍稍回笼。
她顺着黄大嫂的力道，喘着粗气站了起来。
她这一让开，众人才看清地上郑氏的惨状。
头发散乱得像鸡窝，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布满了清晰的五指红痕，嘴角破裂渗着血丝，哎哎哼哼地瘫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村民们看着郑氏这副模样，再看向虽然头发微乱、气喘吁吁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的赵序贞，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在磨盘村，宁可去惹村长，也坚决不能去招惹这江家的婆娘！
太凶悍了！
她家以后估计连狗见了都得绕道走！
院子里死寂一片，只剩下郑氏压抑的痛吟声。
刘家两个儿子看着自己母亲被打得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脸上尽是恐惧，竟没一个人敢上前搀扶，只是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序贞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方才动作间散乱的头发，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地上瘫着的郑氏和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这事，看在村长的面子上，我暂且饶了你们。”
她话音一顿，眼神陡然变得更加锐利：“但我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你们刘家的人，再敢踏进我江家院门半步，再敢打我儿媳和我未出世孙儿的主意，我赵序贞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你们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我说到做到！”
这掷地有声的警告，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毫不怀疑她话语里的真实性。
说完，赵序贞转向村长李富贵，语气稍缓：“村长，今日之事，众目睽睽，是非曲直大家心里都清楚。是刘家儿子意图不轨、翻墙入院在先，我砍他一刀，是自卫，也是给他个教训！打他娘这一顿，是她教子无方、心术不正，该受的！若是他们日后还不知悔改，或是想借此讹诈于我......”
她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刘家兄弟，冷冷道：“那咱们就去县衙说理！我倒要看看，青天大老爷是护着他们这些行凶未遂的恶徒，还是护着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百姓！”
李富贵也是被赵序贞吓着了，赶紧顺着她的话道：“是是是，他婶子你说得在理！今天这事，确实是刘家做得不地道，太过分了！既然双方都动了手，也都受了点皮肉之苦，我看……我看就这样算了，谁也别提赔偿的事了！刘家小子，你们怎么说？”
刘家两个儿子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句异议，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带着哭腔道：“不......不用赔偿！不用赔偿！”
地上瘫着的郑氏还想哼哼说两句，被她大儿子用力踢了一下，终究没敢再出声。
赵序贞听他们说完，这才挪动了脚步。
见赵序贞终于让开了院门的路，刘家两兄弟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搀扶起瘫软的郑氏，也顾不得她疼得龇牙咧嘴，几乎是连拖带拽，头也不敢回，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村长家的院子。
看着那一家子灰溜溜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赵序贞才脸带歉意：“村长，对不住，刚才一时没忍住，在您家院子里动了手。”
李富贵连忙摆手，语气带着理解甚至一丝钦佩：“哎，快别这么说！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急眼，要是换了我，怕是比你还冲动！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也赶紧回去看看你儿媳妇吧，听说吓得不轻，最好是去请个郎中来瞧瞧，开副安神的方子，孕妇可经不起吓。”
赵序贞感激地点点头：“嗯，谢谢村长，也谢谢嫂子。”她又对黄氏道了谢。
事情平息，赵序贞和冯暨一家一同走出了村长家院子。
围观的村民见没热闹可看，也议论着纷纷散去，只是看向赵序贞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敬畏。
回去的路上，赵序贞牵起冯程程的小手，语气变得格外柔和：“程程，今日多亏你机灵，听雨姐姐才没受到伤害。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明日你和哥哥来婶子家，婶子给你烙糖饼吃，好不好？”
冯程程仰着小脸，感受到赵序贞手心的温暖，乖巧地点头：“好，谢谢婶子。”
赵序贞又看向身旁沉默的冯暨，心中感激更甚，诚挚地说道：“冯兄弟，今日……也多亏有你及时赶到。若不是你，听雨她恐怕就……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冯暨打断她的话：“嫂子，别说那些见外的话。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往后你有任何难处，只管开口。”
几句话间，已到了赵序贞家院门口。
赵序贞再次道谢，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轻轻将门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