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给沈听雨盛好了饭菜，温言道：“听雨，你先吃着，娘去冯家一趟，感谢他们昨日的援手。就在隔壁，你要是有事，就在院里喊一声，娘能听见。”
沈听雨乖巧地点点头：“娘，您去吧，我没事的。”
赵序贞提着篮子出了门，走向隔壁冯家院子。
冯家的院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只见冯程程正蹲在院子里，帮着坐在小凳上的祖母择野菜。
冯母满头白发，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与病痛的痕迹。
听到院门响动，祖孙二人都抬头望去。
见是赵序贞，冯程程立刻放下手里的野菜，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跑了过来，声音清脆地喊道：“婶子！您怎么来了？”
赵序贞空出一只手，慈爱地摸了摸冯程程的头发，笑着说：“婶子为了感谢我们程程昨日立了大功，特意给我们程程做了好吃的送来。”
冯程程如今与赵序贞熟稔了许多，不再像最初那般羞涩，仰着小脸好奇地问：“婶子，是什么好吃的呀？”
赵序贞掀开篮子上盖着的粗布，让她看了一眼碗里酱色油亮的青菜和陶罐里圆润的肉丸汤，以及粗粮饭。
“哇！”冯程程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好多肉啊！这下爹爹和哥哥也能吃上了！”孩子天真烂漫的话语里，透着这个家的贫穷与对家人的关爱。
冯母在一旁看着赵序贞与自己孙女自然亲昵的互动，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感动的泪光。
自从儿媳妇走后，她身子骨不争气，常年卧病，儿子忙于生计，两个孙子孙女除了勉强吃饱穿暖，其他方面基本算是自生自灭。
尤其是程程，以前总是怯生生的，头发油腻打结，衣服破旧不堪。
可自打这赵娘子搬来隔壁，时常照拂，程程的头发隔三差五就被洗干净，衣服上的破洞也被细心地补好，虽然依旧是旧衣，却整洁多了，连带着小丫头整个人都开朗爱笑了许多。
这份情，她心里都记着呢。
赵序贞与冯程程说完话，抬头看向冯母，礼貌地打招呼：“婶子，您老好。”
第一次见赵序贞的冯母有些手足无措地想要站起来，被赵序贞快步上前轻轻扶住：“婶子您坐着，别起身。”
“哎，好，好。”冯母局促地搓了搓手，“赵娘子，快进屋坐吧。”
“不了，婶子，”赵序贞婉拒道，“我就是送点东西过来。我儿媳妇一个人在家，我还得赶回去陪她吃饭。”说着，她将手中的篮子递向冯母，“婶子，昨日多亏了程程和冯兄弟仗义出手，我们家听雨才能平安无事。家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胡乱做了点吃食，您和冯兄弟、孩子们尝尝，千万别嫌弃，也别推辞。”
话说到这个份上，冯母不好再推拒，只得伸出手接过篮子，声音有些哽咽：“你看你……你这真是太客气了……我们都还没好好谢谢你平日对程程的照看呢。自打你们来了，程程这丫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干净了，也爱笑了……”
赵序贞笑道：“婶子言重了，那是咱们程程自己招人疼。”她说着，又低头对身旁的冯程程柔声道：“程程，下午要是没事，就来婶子家玩儿，你听雨姐姐还说有好东西要给你呢。”
一听说还有“好东西”，冯程程立刻眉开眼笑，迫不及待地应道：“好！婶子，我吃了饭就来！”
赵序贞又对冯母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赵序贞提着空篮子回到家，随后沿着自家低矮的土坯围墙慢慢走了一圈，眉头紧锁。
昨日刘家兄弟轻易翻墙而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这次事件也给她敲响了警钟。
家里两只小狗虽然忠心，但毕竟太小，威慑力不足。
而这围墙，对于有心人来说，翻越起来也并不困难。
“看来，以后绝不能把听雨一个人留在家里了。”赵序贞下定决心。
于是，第二日，天还未亮，赵序贞起床后，看着身边依旧熟睡的沈听雨，虽然心疼，还是狠下心来轻轻将她摇醒：“听雨，起床了，收拾收拾，今日跟娘一起去县城。”
沈听雨睡眠惺忪，困意浓重，但看到婆婆担忧的眼神，还是强打着精神起身洗漱。
连着两日，她都跟着赵序贞天不亮就出发，往返县城。
看着儿媳眼下泛着青黑的模样，赵序贞心疼不已。
孕妇本就需要多休息，这样奔波实在不是办法。
思前想后，赵序贞想到了一个解决之道。
这日傍晚，她瞅准冯暨从县城卖完山货回来的时机，在自家院门口拦住了他。
“冯兄弟，有空吗？我想同你谈笔买卖。”赵序贞开门见山。
冯暨有些意外，放下肩上的空背篓：“嫂子，什么买卖？”
赵序贞直接说道：“是这样的，我在县城里面卖豆腐。但之前刘家那事你也知道，我不敢再把听雨一个人放在家里。让她每日起早贪黑跟着我去县城，我实在心疼。所以，我想着，你能不能从我这里进货，然后由你去县城售卖？我赚我该得的那部分成本加工钱，你赚你跑腿售卖的那份差价。你看如何？”
冯暨闻言，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县城里传的那个豆腐……是嫂子你做的？”他经常去县城，自然听说过这新奇吃食，却万万没想到制作之人就在眼前。
仔细一想，好像每次从她们院门前经过，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豆香。
“是的。”赵序贞点头，语气坦诚：“之前也有人找我谈过，但那时想着自己能多赚点。现在才想明白，人才是最要紧的。找上你，其一是之前你们帮了我们那么多，其二就是信得过你的人品。”
这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冯暨几乎没有犹豫：“嫂子，这么好的事情，我当然愿意！只是……这价格怎么算？”
赵序贞早已想好：“如今豆腐在县城卖五文钱一块。扣除豆子、柴火和我的人工，我这边只能按四文钱一块给你。你卖五文，每块赚一文差价。你看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