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声音在王淑华脑海里响起:【叮!恭喜宿主圆满完成所有任务,即将回归现实世界,3~2~1~】
王淑华只觉的自己轻飘飘的,被一道温暖而明亮的白光牵引着,穿过一片混沌与朦胧。
她走啊走,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骤然清晰,竟赫然站在了一处熟悉的农家小院前。
这正是她作为“王金花”时的家。
她一步步走过院子,来到屋内,抬手推开西屋的门,屋内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炕上,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的儿媳文苑,正侧着身子,动作有些笨拙的给怀里孩子喂奶。
孩子小小的,哭声像猫儿一样微弱。
看着文苑的侧影,以及那个在记忆中夭折的孙女,王淑华——不,此刻她是王金花——只觉得眼眶一热,一股巨大的酸楚涌上心头。
她回来了!
竟然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文苑和孩子还活着的时候!
文苑听到动静,抬头见婆婆去而复返,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慌,以为婆婆又要找茬。
她慌忙把孩子放下,挣扎着要下地,嘴里讷讷道:“妈……我,我这就去把尿片洗了……”
若是从前那个混账的王金花,必然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要骂她动作慢。
但此刻,经历过几个世界的王金花,心里只有心疼和懊悔。
她一个箭步上前,连忙阻止:“你干啥?!快躺回去!这还在月子里,怎么能碰凉水?不要命了?!”
她的语气带着急切,甚至伸手轻轻按住了文苑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回炕上。
文苑被婆婆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弄懵了,呆愣愣地看着王金花,一时反应不过来。
王金花不等她回应,自顾自的端起地上那个放着脏尿片的铁盆,快步走到院中,将盆子放在井边。
随后想起刚刚瞥见文苑炕上那床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薄被,在这冬日里,根本抵不住多少寒冷。
她的心又是一揪。
她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到院角的柴火垛,抱来一捆干柴,又回到屋里,蹲在炕洞前,动作麻利地引火、添柴。
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她布满皱纹的脸忽明忽暗,很快,一股暖意便顺着炕道蔓延开来,冰冷的土炕渐渐有了温度。
文苑感受着身下逐渐升腾起的暖意,更是惊疑不定。
她偷偷听着门外的动静,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婆婆今天怎么会……难道,是吕峰要回来了?
这不怪文苑多想。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形,每次她丈夫吕峰打工快要回来时,婆婆王金花就会短暂的对她和颜悦色几分,活儿也让她少干些,做给儿子看。
可一旦吕峰走了,等待她的就是寒冬腊月让她用冰水洗衣,双手生满冻疮。
炎炎夏日逼她挑满几大缸水……
过往的种种已经让文苑心灰意冷,只想着等月子坐完就让吕峰回来离婚。
王金花添完柴,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走到墙角那个老旧的冰箱前,打开一看,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半碗看不清模样的咸菜和几个干瘪的土豆,哪里有什么有营养的东西能给坐月子的女人吃?
她心里叹了口气,关上冰箱门。
转身走到灶间,用大铁锅烧了满满一锅热水。
随后,她拿起案板上的菜刀,走到院子里,目光扫过鸡圈里那几只正在啄食的鸡。
她没有丝毫犹豫,利落的抓出一只肥硕的母鸡,手起刀落,熟练地处理起来。
烫水、拔毛、开膛破肚,动作一气呵成。
文苑在屋里,听着婆婆在院子里弄出的叮叮当当的声响,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她紧紧搂着怀里因为饥饿又小声哼唧起来的孩子,没有出去看。
她心里想着,只要婆婆不来打扰她和孩子,随便她怎么折腾吧。
只是苦了孩子……
她低头看着女儿瘦小的脸蛋,心里一阵酸楚。
她从生孩子到现在快十天了,别说鸡汤,连一顿像样的饱饭都没吃过,每天不是稀粥就是硬馒头就咸菜,哪里来的奶水?
孩子时常饿得哇哇大哭,哭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想着想着,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也怪她自己当初,为了逃离重男轻女的娘家那个狼窝,经人介绍匆匆嫁了过来,怎么都没想到,竟是入了另一个虎穴。
身心俱疲的她,哭着哭着,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是被王金花的叫声唤醒的。
“文苑,文苑,赶紧起来吃饭了。”
这声音不像往常那般尖利刻薄,反而带着一种……文苑说不清的,似乎是温和?
她条件反射般地坐了起来,因为动作过大,头上坐月子戴的帽子都掉了下来。
长期的压迫让她几乎形成了本能,她慌忙就要下地,嘴里讷讷道:“妈,我马上去做饭……”
“我不是叫你做饭!”王金花赶紧打断她,语气带着点无奈:“饭我已经做好了。你起来,我给你把桌子支上,把饭给你拿炕上吃,炕上暖和。”
文苑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愣愣地抬头,这才看见炕边的矮柜上,赫然放着一只粗瓷大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鸡肉汤,旁边还有一碗白花花的米饭。
那鸡肉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让她空瘪的肠胃不受控制地蠕动起来。
王金花已经利索的在炕的一角支好了小炕桌,然后把那碗鸡汤和米饭端了上去。
“吃吧,趁热吃。不够锅里还有,我炖了半只鸡。” 说完,她又怕文苑不自在,转身走出去了。
文苑听到她在外间用桶装水的声音,然后是搓洗衣服的动静,不一会儿又见她在院子里拿东西晾着东西。
等看清那东西是什么,文苑震惊了——她竟然在洗那些脏尿片!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下意识的抬手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这不是梦!
桌上的鸡肉和米饭,窗外洗衣服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