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还要忙里忙外地照顾她坐月子,操持家务,给她弄吃的……
而自己,竟然还曾因为婆婆夜里没及时醒来帮孩子冲奶粉,在心里偷偷埋怨过她……
想到这些,文苑心里充满了愧疚,她抬眼看向王金花,声音带着哽咽:“妈……您辛苦了……以后,家里的活儿还是我来干吧。”
王金花倒不觉得有多累,这种为家奔波,看着日子一点点变好的感觉反而让她很充实。
她摆摆手:“没事,咱娘俩分那么清干啥。我要是收摊早,有空我就做。我要是忙不过来,你就搭把手。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啊,还是把咱们宁宁照顾好。” 说着,她又俯下身,笑眯眯地逗弄着躺在炕上,睁着大眼睛的吕安宁:“咱们宁宁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啊?宁宁?哎哟,对奶奶笑啦?是不是也同意奶奶说的话呀?”
第二日,虽然依旧寒冷,但阳光挺足。
王金花带着文苑和孙女一起去镇上。
她让文苑抱着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脸的吕安宁坐在自己旁边,一路慢慢的往镇上去。
到了镇上的集市口,王金花停下车,把文苑扶下来,仔细叮嘱道:“我就在中学门口摆摊。你买了需要的东西,要是觉得提着累,或者离得远,就找个三轮车坐过去,别省那几块钱,妈给你报销。” 她怕文苑舍不得花钱,又强调了一遍。
文苑怀里抱着孩子,笑着点头:“好,妈,我知道了,您快去忙吧。”
王金花这才骑着车往中学门口去了。
她到的时候,校门口附近已经有不少摊贩了,这都是这一个月学着她陆陆续续整的。
有卖饭包的,卖炸串的,卖鸡蛋灌饼的,大家都默契地守着自己常在的位置。
王金花利索的停好车,生火、将蜜薯放进烤炉,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临近中午,文苑买好了卫生用品,又给自己和孩子添置了些小东西,便抱着孩子找到了中学门口。
远远的,她就看见婆婆的小吃摊前围了不少学生,婆婆正手脚麻利的摊着饼,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灿烂又热情的笑容,大声地和孩子们搭着话:“孩子,小心烫啊!”
“孩子,酱够不够?要不要再加点?”那亲切关心的样子,让文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嫁给吕峰这一年多,见惯了婆婆横眉冷对,骂骂咧咧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和蔼。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才抱着孩子走过去,轻声问道:“妈,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吗?”
王金花回头,见是她,摆手笑道:“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忙的过来,你到后面那个小马扎上坐着歇歇,抱着孩子怪累。”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从烤炉里夹出一个热乎乎的小红薯,用纸包好,塞到文苑手里:“先拿着暖暖手,剥着吃。”
文苑心里一暖,依言走到旁边放下买的东西,抱着孩子在小马扎上坐下。
她一边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女儿,一边看着婆婆在摊位前忙碌的身影。
只见王金花动作娴熟,摊饼、打蛋、翻面、刷酱、夹生菜火腿,一气呵成,同时还能照顾着烤炉里的红薯,回应着学生的问价,收钱找零分毫不乱。
等到午休时间快结束,学生们渐渐散去,校门口恢复了宁静,王金花这才得空喘口气。
她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回头问文苑:“饿不饿?光吃个红薯不顶事。” 没等文苑回答,她就朝着旁边那个卖饭包的摊主,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妇女喊道:“他唐婶,麻烦给我打个饭包,多加根肠,多放点肉!”
那被称作唐婶的女人一边利落的准备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文苑,笑着问王金花:“金花嫂子,这姑娘是你家闺女啊?长得真俊俏,以前没见来过。”
王金花正在擦手,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文苑,语气自然的说:“差不多吧!这是我儿媳妇文苑,怀里抱的是我小孙女。”
“哎哟!这就是你儿媳妇和孙女啊!长得真好!”唐婶笑容更热情了,手下动作更快:“等着,婶子给你包个料最足的!”
文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小声对王金花说:“妈,我刚吃了个红薯,还不怎么饿。”
王金花不以为然:“你現在一个人吃,两个人消耗,奶着孩子,饿得快!妈是过来人,这点还能不知道?多吃点,奶水才足,咱们宁宁才能吃得饱饱的。” 说着,她很自然地伸出手,从文苑怀里把睡着的吕安宁接了过来,轻轻抱着。
很快,唐婶就递过来一个包得结实实的大饭包,怕是得有近两斤重。
“侄媳妇,快尝尝婶子的手艺!”
文苑赶紧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她感激地看了唐婶一眼:“谢谢婶子。”心里惦记着婆婆也还没吃午饭,立刻把饭包递到王金花面前,说道:“妈,您也忙了一上午了,还没吃呢,这个您先吃。”
王金花正低头整理着孩子的包被,头也没抬地摆摆手:“你吃你的,我还不饿。等我饿了自然知道找吃的,还能亏待了自己不成?”
文苑见婆婆这么说,便不再推让,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饭包料足味香,她吃得格外满足。
王金花想着今天有文苑和孩子在,她不打算像往常那样守到晚上放学高峰过后了。
等文苑吃完,她把孩子递过去,然后便开始利索的收拾摊子。
隔壁卖饭包的唐婶见她这么早收摊,好奇地问:“金花嫂子,今儿个晚上不守了?”
王金花一边把擦洗好的铁板收起来,一边笑着回答:“不了,今天儿媳妇和孙女都在,孩子小,可不能跟着吹冷风,得早点回去。”
唐婶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也是,这天气,大人扛得住,小孩可不行,是得早点回去。”
王金花很快收拾妥当,骑着车,带着文苑和孩子往家赶。
三轮车在冬日傍晚的寒风中行进,文苑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儿,用身体为她挡风。
三人刚到家门口,就见那里站着一个抄着手、不停跺脚取暖的中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