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装作疑惑不解:“什么?成亲快两年了?我怎么记着你们昨日才成亲。”
她转头看向庄大柱,庄大柱无奈的点了点头。
庄大柱被母亲这“昨日才成亲”的论调彻底整懵了,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我娘摔坏脑子了”的震惊和担忧。
他挠了挠头,看看一脸“认真”的母亲,又看看旁边手足无措、拼命使眼色的妻子,最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娘,您…您先坐下歇歇。”庄大柱笨拙地放下锄头,把母亲扶到院子里唯一那条瘸腿长凳上坐好。
他自己则蹲在旁边,搓着布满老茧的大手,开始艰难地给“失忆”的母亲“讲故事”。
他讲得很慢,很平实,甚至有些颠三倒四。
这些 “故事” 大多和系统 001 说的不差。
从家里田地贫瘠,一年收成都不够填肚子讲起。
讲到庄生老实巴交,前半辈子被爹娘拿捏,后半辈子被李翠花拿捏。
讲到二虎性子跳脱却没主见,总被老宅那边哄着干活。
讲到他和小玉一年多前成亲。
讲到小玉娘家是隔壁村的张屠户……就像在给一个刚进门的陌生人介绍家底。
他果然如李翠花所料,是个实心眼的老实人,绝口不提爷爷奶奶的偏心,更不提那如同跗骨之蛆、恨不得把他们家骨髓都吸出来的二叔庄富一家。
在他笨拙的讲述里,日子虽然清苦,但也只是“大家都不容易”,仿佛那些刻骨的憋屈和剥削都不曾存在过。
李翠花耐着性子听着,偶尔适时地露出困惑或恍然大悟的表情,引导他多说一点。
从庄大柱这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美化过的叙述里,她印证了系统001提供的核心信息,但也捕捉到了一些“新”的、让她更头疼的东西——关于原主李翠花自己的娘家。
原来,原主李翠花在娘家也是个搅家精!
仗着是小妹,没少挑拨离间,硬是把哥哥和嫂子的关系搅得一团糟,家里鸡飞狗跳。
最后逼得她亲爹不得不狠心出面,几乎是“断亲”般的严厉警告,才让李翠花收敛了些,哥哥一家也总算安生下来,但关系也彻底冷了。
李翠花嫁到庄家后,更是几乎断了来往。
“啧……”李翠花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原主。
这开局,真是烂泥坑里还埋着地雷!
婆家极品环绕,娘家关系断绝,自己还是个恶名昭彰的恶婆婆!
想找个外援都找不到!
她望着院子里哼哼唧唧的瘦猪,又看了看满地刨食的鸡,眼神渐渐定下来 —— 不管外面的糟心事,先把自己家的日子过起来再说。
“大柱,你去山上砍几根碗口粗的树回来,再砍些竹子。” 李翠花站起身拍了拍衣襟,语气干脆利落。
庄大柱愣了愣:“娘,砍树做啥?家里柴火还够烧好久。”
“不是烧火用的。” 李翠花指了指歪斜的篱笆墙,“你看这篱笆都挡不住鸡,得重新扎结实些。堂屋门板也该修修了,风一吹就吱呀响。” 她顿了顿又问,“你爹跟二虎,三牛去哪儿了?”
“爹去河边洗手了,他刚刚修整了田埂,满手都是泥。二虎说去河边撒网,看能不能捞两条鱼给您补补身子,三牛去学堂了。” 庄大柱老实回答。
李翠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行,那你待会儿叫上你爹和二虎一起去,人多干活快。砍树时注意安全,别贪多。”
“好。” 庄大柱虽然疑惑娘怎么突然操心起这些事,但还是乖乖应下,拿上斧头就要出门。
李翠花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张小玉。
张小玉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的恐惧又冒了出来 —— 婆婆这眼神,怎么看都像是要找茬的样子。
谁知李翠花只是淡淡开口:“小玉,你去厨房准备吃食吧,他们父子仨干活回来该饿了。看看米缸里还有多少糙米,不够就掺点红薯一起煮,多煮点儿,让大家吃个饱。”
张小玉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那个动辄打骂、连口饱饭都舍不得给她吃的婆婆吗?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吟:“好…… 好的娘。”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灶房里很快传来了拉风箱的声音。
看着庄大柱大步流星走向院门去找人,张小玉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地钻进厨房,李翠花那被贫穷和糟心事儿压得沉甸甸的心头,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掌控者的满意。
这个家,至少有一点好——原主李翠花那泼辣彪悍、说一不二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
在这个极度贫困、挣扎求生的底层环境里,这种毫不讲理的“权威”,反而成了此刻她唯一能依仗的、迅速调动资源的力量。
甭管心里服不服,面上,没人敢违逆她的命令。
她走到那破败的牲畜棚前,皱着眉头仔细打量。
棚顶的茅草稀稀拉拉,露出好几个窟窿,几根支撑的木头柱子早已腐朽歪斜,全靠几根藤蔓勉强捆着才没散架。
篱笆更是东倒西歪,好几处都豁开了大口子,怪不得鸡总往外跑。
一股浓烈的猪粪和沤烂草料的混合气味直冲鼻腔,呛得她忍不住别过脸。
“就从这里开始吧。” 李翠花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把猪圈和鸡窝弄结实了,至少能保住这点微薄的家当,少些损失。
至于下一步怎么弄钱,怎么摆脱吸血虫,怎么 “拯救” 儿媳…… 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先让这个破院子,能像个能住人的地方。
厨房里传来了张小玉切菜的动静,伴随着柴火噼啪声和淡淡的米香。
院子里,李翠花开始搬着柴火腾地方,准备给接下来的牲畜棚搭建清出场地。
清晨的阳光越升越高,照在门口的大树上,斑驳的树影投射在沾满泥土的院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