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李翠花掀开锅盖看了看，汤汁收得正好，兔肉炖得酥软，蘑菇和红薯也吸饱了滋味。
她刚把锅盖放下，院门外就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和庄二虎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浓浓的惊讶和迫不及待：“娘！啥味儿这么香啊！咱家炖肉了？！”
声音未落，庄二虎已经第一个冲进了厨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鼻子使劲吸着气，仿佛要把所有香气都吸进肚子里。
紧随其后的庄生和庄大柱也愣在门口，看着锅里油光锃亮、热气腾腾的炖兔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喜，脚步都挪不动了。
“今儿个运气好，跟你嫂子上山，逮着只不长眼的野兔。”李翠花语气尽量平淡，但眼底有一丝藏不住的微光。
她先是拿起碗，将炖得烂熟的红薯块先盛到一个大陶盆里，接着又将兔肉和蘑菇盛出大半，留下明显一份量的肉和菜在锅底，然后自然地盖上了锅盖，“这些留着晚上三牛回来吃。”
庄二虎早已馋涎欲滴，没等洗手就伸手想去抓盆里的肉，被李翠花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拍在手背上：“洗手去！多大的人了，一点规矩都不讲！”
庄二虎“嘿嘿”憨笑两声，也不觉疼，扭头就冲向井边，舀水胡乱冲洗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李翠花自己端起那盆红薯，对着急匆匆洗完手回来的庄二虎吩咐道：“二虎，把肉端出去。小玉，拿碗筷。”
然后又对还愣在门口的庄生和庄大柱说：“都别杵着了，快洗洗手吃饭。”
一家人终于围坐在那张破旧的小木桌旁。
盆里油光水亮的炖兔肉散发着诱人的热气，蘑菇和红薯浸润在浓郁的汤汁里。
一时间，竟没人先动筷子，只是看着。
还是李翠花先动了，她夹起那块最厚实、连着最多肉的兔腿，放到庄生碗里：“老头子，干一天活辛苦了，多吃点。”
然后又对其他人道：“都赶紧吃，愣着干啥。”
得了准许，庄二虎立刻像饿狼扑食般，飞快地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烫得他龇牙咧嘴、倒抽凉气，却死活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嚷嚷：“唔…好吃！香！娘，您炖的肉太香了！”
肉汁的丰腴和红薯的甘甜在口中交融，连日来的饥饿和疲惫仿佛瞬间被这口实实在在的肉驱散了不少。
庄大柱比较沉稳，他先夹了一块肉放到张小玉碗里，低声说：“你也吃。”
然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低头默默吃起来，速度却不慢。
张小玉心里一暖，她捧着碗，看着碗里的兔肉，又偷偷瞄了眼李翠花，见婆婆正低头喝着红薯汤，没像往常那样瞪她，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肉香瞬间在嘴里散开，炖得酥烂的兔肉轻轻一抿就脱骨，带着木姜子的清香和红薯的甜味，她多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了，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
李翠花看着一家人吃得香，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她没怎么动肉，大多时候在喝汤吃红薯。
庄二虎吃得飞快，筷子频频伸向肉盆。
眼瞅着盆里的肉迅速减少，他又一筷子下去想夹起一块肉时，李翠花直接伸手将盆端开了。
“吃没吃相！看看你一个人吃了多少，你爹才吃几块？”
她说着，在盆里仔细翻拣出一块肉多的，放进庄生碗里，然后又给庄大柱和张小玉碗里各夹了一块，这才将只剩下些汤底和零碎肉的盆放回桌子中间。
“老婆子，你也吃。”庄生想把碗里的肉夹给李翠花。
李翠花挡开他的筷子，语气不容置疑：“我吃了，啃了好几块红薯，顶饱。你赶紧吃你的。”
“娘……”张小玉见锅里没了，婆婆好像只吃了红薯，心里过意不去，想把自己碗里那块肉拨给婆婆。
李翠花眼皮一抬，目光扫过去，语气瞬间带上了往日惯有的厉害：“吃你的！下午还有一堆活儿要干，别想借着由头偷懒！”
张小玉立刻不敢再让，赶紧低头吃饭，心里却莫名地比吃到了肉还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张小玉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6。】
庄生看着这一幕，默默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低头吃掉了碗里的肉。
肉很香，很久没吃到了，但他嚼着，心里却品出了一丝苦涩的滋味。
午饭的肉香还没散尽，一家人稍作歇息，就又拿起工具忙活起来。
庄二虎继续劈着竹片，庄生和庄大柱则是把昨天烧好的木头埋进坑里，李翠花和张小玉负责填土和夯实。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探头探脑地站在篱笆外，正是二房的庄小花。
她怯生生地喊：“二虎哥，奶让你去家里帮着挑两桶水，水缸见底了。”
庄二虎正劈着竹片，闻言动作一顿，刚想应声，就被李翠花冷冷的声音打断：“挑水？你们二房是没人了还是断手断脚了？”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几步就走到院门口，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瘦小的庄小花，声音又尖又厉：“没我家二虎帮着挑水，你们就等着渴死不成？”
庄小花被她这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小声辩解：“奶说…… 说二虎哥力气大，挑水快……”
“力气大就该给你们当牛做马？” 李翠花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庄大宝比二虎小不了两岁吧？他整天在村里游手好闲掏鸟窝，怎么不让他去挑水？合着就我家孩子是劳碌命，该给你们跑腿打杂？”
她这一嗓子，引得附近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庄小花脸皮薄，被说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顶嘴 —— 谁都知道大伯母李翠花是出了名的厉害，以前没分家时就敢跟奶奶呛声，更别说现在分了家各过各的。
“可......”庄小花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李翠花打断。
“回去告诉你奶！我们已经分家了！她如今是跟着你们一家过活，吃香喝辣还是吃糠咽菜都跟我们大房没关系！喝水就让他们自个儿挑去！再敢来使唤我儿子，别怪我堵你们门口骂街！！”
庄小花被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言，转身就跑，连辫子都跑散了，身影很快消失在田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