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讨要声、询问声瞬间将小摊淹没。
李翠花心里乐开了花，手上动作飞快地装碗，收钱，忙而不乱。
庄二虎也反应过来，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帮着装碗、递竹签给新的想尝试的人，忙得脚不沾地。
太阳渐渐升高，集市上越来越热闹，人声鼎沸。
李翠花和庄二虎的小摊前始终围着一圈人，背篓里的肥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着，揣在李翠花怀里的钱袋子却渐渐鼓胀起来，铜钱碰撞发出沉甸甸的悦耳声响。
太阳升到头顶时，陶盆里的爆炒肥肠终于见了底，连盆底的油星和香料都被最后一位客人用竹片刮得干干净净。
可摊前还有三四个人没买到，看着空盆满脸失望。
“哎呀，真对不住，几位，今儿个头一回试水，没敢多准备，全都卖光了，一点儿没剩。”李翠花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连连拱手，“下回，下回我一定多备些，几位赶早，一定给您几位留着！”
“咋就没了呢？我特意绕过来的！” 一个挑着菜筐的妇人跺了跺脚，“大妹子，你明天还来不？我提前来等！”
“下次来能不能多做点儿？” 另一个汉子也跟着问。
李翠花一边应承：“一定一定，下次多准备些，各位要是不嫌弃，下次来我优先给你们留着！” 一边和庄二虎开始收拾空盆空碗。
感受着怀里的钱袋子沉甸甸的，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庄二虎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手脚麻利地帮着收拾。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传来：“大妹子！大妹子！等等！”
只见早上第一个光顾的那位大婶，又匆匆忙忙地小跑着回来了，额上还带着细汗，气息有些不稳：“哎呦，可算赶上了！大妹子，还有肥肠不？再、再给我来两碗！我家那小祖宗，就我大孙子，闻着味儿了，吵着非要吃，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吃完了都还跟我闹呢！”
李翠花直起身，无奈地笑道：“大姐，真没了！您也瞧见了，刚最后几人都没买到。真是对不住，让您白跑一趟。”
“哎呦！咋就没了呢！”大婶一拍大腿，满脸的懊恼，“你这生意也太好了！大妹子，你明天啥时候来？我让我家老头子直接来摊子上等！”
这话倒是把李翠花问住了 。
猪下水不是天天有，还得让小玉回娘家问问亲家公能不能长期留着，货源没定，她也不敢打包票。
她擦着手实话实说：“大姐，这个我真说不准。一来这猪下水不是天天有，得碰运气；二来这玩意儿收拾起来忒费功夫，还得看家里忙不忙得开。下次卖什么？什么时候来？我现在心里还真没个准谱。”
“卖别的？” 大婶愣了愣，随即又笑了，“只要是你做的，肯定好吃！要不这样，你下次来的时候，直接给我送两份到隔壁街王麻子木匠铺？我家就在铺子里住，省得我跑一趟。”
她家境宽裕，也不在乎多跑几步路，主要是怕再扑空。
李翠花眼睛一亮 —— 这可是固定客源！
她连忙应下来：“成！下次我一到就让二虎给您送过去！二虎，快过来认认你婶子！”
庄二虎正低头收拾凌乱的碗筷，闻言赶紧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婶子好！”
“哎，这孩子看着就实诚！” 大婶笑着打量他，“我姓吴，你就叫我吴婶。下次送过来的时候，直接喊一声就行，我准在！”
“好呢！” 庄二虎用力点头，心里也记牢了 “王麻子木匠铺” 这个地址。
吴婶又叮嘱了几句 “下次早点送”，才揣着布包往回走，走两步还回头叮嘱：“可别忘了啊！”
“忘不了！” 李翠花笑着挥手，直到吴婶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头对庄二虎说，“把东西收拾收拾，咱们去杂货铺和药铺转转！”
庄二虎麻利地把竹碗、竹签收拾进竹篮，又把空背篓翻过来背上，好奇地问：“娘，去杂货铺我知道，去药铺干啥？谁不舒服吗？”
“傻小子，去药铺买香料！” 李翠花拍了拍鼓囊囊的钱袋，“光指着肥肠一样可不行，万一哪天没货了咱就抓瞎。得琢磨点别的卤味，比如卤猪头肉、卤猪耳朵、卤鸡爪鸭翅啥的！这样就算一时没有肥肠，咱们也有别的东西卖，卤料的东西，像八角、桂皮、香叶什么的，杂货铺不一定有，药铺里反倒有。”
她心里已经飞快地盘算开来——先去杂货铺看看基础的盐酱醋和普通香料价钱，再去药铺问问那些炖肉用的药材香料。
然后就得赶紧让张小玉再回娘家一趟，跟亲家公张屠户好好说道说道，看能不能把每天的下水都给他们家留着，甚至其他便宜的边角料也能商量商量……
母子二人收拾好空背篓和竹篮，离开了依旧喧闹的集市，朝着镇里商铺林立的街巷走去。
他们先去了常光顾的那家杂货铺。
铺子里货物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混杂着酱油、醋、干货和各式杂物的气味。
李翠花最惦记的就是盐，上次买的那一小包早已见底，调味可离不开它。
一问价钱，还是老样子，粗盐将近六十文一斤，让她心疼得直抽抽，但不得不买，咬咬牙称了半斤，三十文花了出去。
她又仔细问了酱油和醋的价钱。
酱油和醋都是三十文一斤，比起天价的盐，竟显得“实惠”了些。
李翠花思忖着，若是以后做卤味，少不了这些提鲜增味的家伙什，但今天本钱还不多，只能先各买半斤。
目光扫过货架，看到一摞摞粗糙却结实的陶碗和粗瓷碗。
想起家里那几个磕得全是口子、吃饭都怕划着嘴的破碗，她心一横，指着其中一摞中等大小的粗瓷碗问道：“这碗怎么卖？”
“三文钱一个，您要得多，给您算便宜点，十个算您二十八文！”伙计热情地招呼。
二十八文！李翠花心里盘算了一下，她没多犹豫：“成，给我拿十个！”
“哎，好！”伙计用干草仔细地将十个粗瓷碗捆扎好放进她的竹篮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