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站在院子里，手里的斧头有节奏地起落，木柴应声劈成两半。
见李翠花一行人回来，他忙放下斧头，上前接过庄大柱背上的东西。
当看见买回来的新衣和精米白面时，庄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花这么多钱干啥？糙米不是一样吃吗？”
话虽这么说，但他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李翠花笑道：“辛苦一年了，过年总要吃顿好的。我还买了糯米粉，初一早上给你们做元宵吃。”
庄生眼眶微微发热。
记忆中，他就没过过像样的年。
每年除夕，不过是多煮两个鸡蛋，加点咸菜就算改善了伙食，煮的几片肉都是给弟弟和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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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六。
庄大柱天不亮就起身，背着三十斤的卤肉往镇上赶 。
到了醉仙楼，赵老板一见到他，就笑着迎上来。
庄大柱把他娘的话转述了一遍。
赵老板一拍手掌，激动不已：“庄老弟，我正愁过年没卤肉卖呢！那就按你娘说的，我多要五十斤，过年客人多，得多备点货！”
庄大柱愣了愣，连忙解释：“赵老板，我们只备了二十斤，实在没这么多……”
赵老板也愣了，随即笑道：“没事没事，你们要是能凑，我多加两文钱也行！这卤肉在镇上卖得火，过年肯定不够卖。”
庄大柱没敢应下，只说回去跟娘商量，便匆匆往家赶。
到家后，他把这事一五一十地跟李翠花说了，脸上满是为难：“娘，咱们就多备了二十斤，加上自家过年吃的，满打满算才三十斤，差了二十斤不说，小玉她爹这两天也没杀猪，没新鲜肉做卤味啊！”
李翠花也皱起了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
醉仙楼是大客户，不能轻易丢失，可眼下确实缺肉。
就在这时，院角的畜牧棚里突然传来 “哼哼” 的猪叫声。
李翠花眼睛一亮，想起圈里的两头猪都养到了一百五十斤左右，正是可以出栏的时候。
“大柱，明儿一早你去请你老丈人过来，让他来帮咱们杀头猪。”李翠花当即决定。
庄大柱愣了：“娘，杀猪？这马上过年了，来得及吗？”
“咋来不及！反正年后也要卖，不如咱们把自家猪杀了。下次你去送货的时候再买点儿盐回来腌肉，咱们还能做腊肉。”李翠花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她想起现代四川一带的腊肉风味独特，若是能做出来，说不定又能多一条财路。
她盘算着，干脆把两只猪都杀了，做熏腊肉卖，还有香肠这些。
就是马上过年了，人手有点儿不够，估计得忙点儿。
“大柱，到时候你顺便问问你丈母娘和你大哥（张小玉的大哥张强）两口子有没有时间，让他们过来帮下忙，我们到时候开工钱，一人两百文。”
庄大柱吃惊道：“娘，两百文会不会多？”一般成年男子在外面的工钱一天差不多一百文，他娘开的价确实高了。
“你懂啥？之前你老丈人家照顾我们，肥肠那些一直没涨价，咱们做人不能忘本。再说了，是小玉的亲人，又不是外人。”李翠花解释道。
站在一旁的张小玉听后感动不已：“娘，您也是我亲娘！”
“好好好，亲娘亲娘。”李翠花笑着拍拍她的手，“现在趁着天色还早，跟着你亲娘我上山砍柏叶，明天熏肉。”
于是，在李翠花的带领下，连庄三牛都换上旧棉袄，一家人浩浩荡荡地上山去了。
冬日的山林寂静而萧索，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零星的残雪。
李翠花辨认着各种树木，专门挑选柏树枝叶。
“娘，为啥非要柏树叶啊？”庄三牛好奇地问，小手已经冻得通红。
“柏树叶熏出来的肉特别香，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李翠花一边解释，一边熟练地砍下枝条。
庄生默默地看着妻子，发现她自从那次撞到头后，不仅性格变了许多，还懂得许多他从未听说过的事情。
但他喜欢这种变化，这个家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好。
第二天一早，张屠户就带着全家来了。
听说庄家要杀猪做腊肉，还开出这么高的工钱，他们二话不说就过来帮忙。
两家人忙活开来，男人们负责杀猪、分割猪肉，女人们则把肉切成小块、准备腌肉灌香肠。
院子里架起一口大锅，水汽蒸腾，猪肉的香味飘出老远。
李翠花根据记忆中的配方，调配出腌料，手把手教大家如何揉搓猪肉，让调料充分渗透。
张小玉的母亲看得啧啧称奇：“亲家母，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我们往年也腌肉，可没这么讲究。”
李翠花笑道：“从前在娘家时跟一个外地人学的，说是他们那边的方子。”
忙活了一整天，猪肉都腌制好了，挂在通风处晾干。
第二天就可以开始熏制了。
晚上，李翠花果然按照承诺，给张家人每人发了二百文工钱。
张家人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对庄家更是好感倍增。
接下来的两天，庄家院子里支起了一个简易熏炉，柏树枝叶慢慢燃烧，冒出缕缕青烟，特有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庄大柱最后一次送货去醉仙楼的时候，带回一个好消息：醉仙楼赵老板听说家里在做熏肉和香肠，表示年后让带点儿样品过去看看，合适的话也跟咱们家签到合约！
大年三十，庄家的腊肉也熏制好了。
红亮亮的腊肉和香肠挂在屋檐下，看着就让人欢喜。
中午，李翠花从屋檐下割下一段腊肉，又取了两节香肠，洗净后放入锅中煮熟。
不一会儿，独特的烟熏肉香便弥漫在整个厨房。
腊肉煮熟后切片，透明如琥珀，肥瘦相间，香气扑鼻。
香肠切成小段，红油微微渗出，麻辣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李翠花将切好的腊味摆上桌，招呼大家来尝。
庄二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腊肉放入口中，咀嚼几下后眼睛一亮，忍不住对李翠花比了个大拇指：“娘，您真是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