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临时搭的床铺上，瘫痪的王金花还在有气无力地叫骂：“刘氏！你个杀千刀的懒货！怎么还不给我端吃的来！想饿死我啊？信不信我让老二休了你！”
门外的刘氏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去了临时搭建的厨房，拿起冰冷的碗，慢慢洗着 。
她心里清楚，如今这个家，早已没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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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天色刚亮。
李翠花拉开堂屋门，便见天空澄澈如洗，久违的阳光洒落下来，地上的积雪开始慢慢消融，是个难得的好兆头。
张小玉和庄大柱早已起身，正在院子里洗漱，庄二虎也揉着眼睛推门出来。
李翠花也赶紧把还窝在温暖被窝里的庄三牛也叫了起来。
厨房里很快便热闹起来，一家人围在一起和面、拌馅，包着象征团圆的元宵。
甜甜的芝麻花生馅料香气四溢，伴随着欢声笑语，年的味道越发浓郁。
吃过早饭，李翠花兴致勃勃地提议去十几里外、位于开阳县和兰临县交界处的大法寺赶庙会。
听说那里的菩萨格外灵验，新年头一天去上香祈福再好不过。
庄生笑着摆摆手：“你们去吧，我留下来看家。院里的柴火还得归置归置，万一有人来串门，也有个人在。”
于是，李翠花便带着大柱夫妇、二虎和三牛出了门。
大年初一去庙里烧香的人本来就多，大法寺又在两县交界，路上随处可见穿着新衣服的乡亲，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说说笑笑的，满是年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大法寺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寺庙门口的空地上摆满了摊位，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红彤彤的糖葫芦串在阳光下格外诱人。
卖炒花生、炒瓜子的摊位前飘着香气，引得人忍不住驻足。
还有卖香烛、祈福符的，摊位前围满了人。
“哇！好多人！” 庄三牛眼睛都看直了，拉着李翠花的衣角，指着不远处卖糖人的摊位。
李翠花笑着点头：“待会儿烧完香，娘给你买个糖人。”
一行人随着人流往寺庙里走，庄大柱一直牵着张小玉的手，生怕人多把她挤散。
李翠花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庄三牛。
庄二虎最是兴奋，一会儿跑到前面看看热闹，一会儿又折回来跟大家说看到的新鲜事，活像个脱缰的小马驹，一转眼又不见了身影。
好不容易挤进庄严肃穆的大殿，在氤氲的香火气和低沉的诵经声中，几人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各自许下心愿。
李翠花双手合十，心里默念：愿家人平安健康，大柱小玉日子和美，二虎能寻个好媳妇，三牛读书顺利，咱们家的日子能一直这么红火。
庄大柱许的是 “多挣些钱，早点盖起大瓦房”。
张小玉脸颊微红，祈求早日怀上子嗣。
庄三牛则一心想着学业精进，考试顺利。
许完愿，几人挤出大殿，就见不远处的台阶上，庄二虎红着脸，正跟一个中年妇人说话，旁边还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
那姑娘穿着淡粉色的新棉袄，梳着双丫髻，眉眼清秀，手里攥着个帕子，也低着头，脸颊红红的，一看就是害羞了。
“哎哟！大妹子！可算等着你们出来了！”那中年妇人正是开阳县里的吴婶，一看见李翠花，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拉着她的手不放。
李翠花也笑着寒暄：“老姐姐，新年好！你也来逛庙会啊？”
“可不嘛！”吴婶笑得见牙不见眼，压低声音道，“说来真是巧了，我才念叨着过两日得空就去你家坐坐，没成想在这儿碰上了！”
说着，她四下瞟了瞟，便亲热地拉着李翠花往人稍少些的地方走了几步。
李翠花心里一动，瞟了眼台阶上的小姑娘，笑着问：“老姐姐，啥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吴婶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大妹子，你给姐姐我透个底，你家二虎……定下亲事没有？”
李翠花闻言，目光不由地看向庄二虎旁边的小姑娘。
那姑娘生得眉清目秀，身段也匀称，看着就是个利索人。
她心下欢喜，面上却不露声色：“还没呢！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媒人帮忙相看。老姐姐莫不是想保个媒？”
吴婶一听，立刻拍着李翠花的手笑道：“哎哟！可不是嘛！喏，瞧见没？”她朝那小姑娘努努嘴，“那是我娘家弟弟的闺女，叫玉兰，今年刚满十六，人长得标致，性子也温顺，针线厨艺样样拿得出手，勤快得很！我瞧着，跟你家二虎正是般配！你看咋样？”
“那简直是绰绰有余啊！” 李翠花高兴得眉开眼笑，心里直呼 “菩萨显灵”。
刚刚她还跟菩萨许愿，今年得找个媒婆给二虎相看媳妇，没想到出门就遇见合适的了。
“我还怕我们家二虎那愣头青，入不了玉兰姑娘的眼呢！”
“你放心！” 吴婶笑着说，“你家现在的情况，我早就跟我弟弟弟媳说了 —— 生意红火，二虎人又实在，他们都乐意。他们的意思是让孩子们先相看相看，要是都看对眼，咱们就找个好日子把亲事定下来。”
“成！” 李翠花点头，“那你去问问玉兰姑娘，看她对二虎印象咋样？”
吴婶愣了一下：“你不问问二虎？”
李翠花往台阶上瞥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还用问？你看那小子，眼睛都快粘在玉兰姑娘身上了，肯定是愿意的！”
两人顺着李翠花的目光看去，只见庄二虎正偷偷往玉兰那边瞟，见玉兰也看他，又赶紧低下头，耳朵尖都红透了。
吴婶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出来：“这孩子，还怪害羞的！我这就去问玉兰！”
说着，吴婶就快步走到玉兰身边，低声跟她说了几句。
玉兰听着，抬头看一眼庄二虎，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脸颊更红了。
李翠花见小姑娘这样，放下心来，这大概率是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