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日子比年前还要忙碌。
醉仙楼的赵老板生意红火，又在邻县兰临县新开了一家分号，庄家需要供应的卤肉量一下子从三十斤涨到四十斤，最后稳定在了每天六十斤。
巨大的需求量让李翠花既喜又忧。
喜的是生意越来越好，财源广进。
忧的是，这刚过完年节，市面上生猪正紧俏，每天要上哪儿去收这么多新鲜猪肉，成了庄家最大的难题。
接连几天，庄大柱和庄二虎跑遍了附近村子和县城的肉铺，要么空手而归，要么只收到零星一点，根本不够用。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个个愁眉不展。
最后还是庄生开口：“要不，我去找村长说说，请他在村里问问，看谁家愿意卖生猪。咱们自己请人杀，既保证肉新鲜，还能省些中间差价。”
李翠花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主意好！你现在就去问问看。”
庄生立马起身去了村长家。
他说明来意，想请村长帮忙在村里问问，有没有人家愿意卖生猪，庄家一律按市价收，现钱结算。
这消息像插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全村。
庄家隔壁的王大嘴，是村里出了名的“消息通”。
她一听说这事儿，眼睛顿时亮了，风风火火就跑到庄家院门外，隔着篱笆扬着嗓子喊：“翠花嫂子！翠花嫂子！在家不？”
李翠花正在厨房里，费力地搅动着大锅中翻滚的卤肉。
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听到这熟悉的大嗓门，她忙放下沉重的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来。
“是他婶子啊，快进来坐，”李翠花笑着推开篱笆门，“啥事这么着急？”
王大嘴一把拉住李翠花的手：“嫂子，听说你们家要收生猪，是不？”
李翠花顿时明白了她的来意。
想着王大嘴这人做事利落，除了嘴巴快些，也没什么坏心眼。
于是她笑着点头：“是啊，这几天肉铺都买不到足够的肉，正发愁呢。你家有猪要卖？”
“可不是嘛！”王大嘴一拍大腿，“我家那两头猪，养了一年多，都快两百斤了，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出手。听说你们要，我这不就上门来问问！你放心，我家的猪都是喂野菜、糠麸长大的，肉紧实得很，绝没喂过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翠花领着她往堂屋走，边说：“你家的猪我见过，确实壮实。要是合适，咱们就定下来。你直接说个价，咱们邻居之间，不绕弯子。”
王大嘴也很实在，报了个比镇上猪贩低两文钱的价：“嫂子，咱们乡里乡亲的，我不坑你。就这个价，你要觉得行，明天我就让我家那口子把猪赶过来。”
李翠花心里一盘算，这价确实划算，当即点头：“成！就按你说的。明天你把猪赶来，我们请大柱他老丈人来杀，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搭把手。”
“好说！好说！”王大嘴见生意谈成，笑逐颜开。
李翠花给她倒了碗热水，忽然想到什么，又说：“他婶子，你消息灵通，要是知道谁家还有大猪要卖，麻烦也帮我知会一声。价钱好商量，现钱现货，绝不拖欠。”
王大嘴一听，又一拍大腿：“嗨！嫂子你早说啊！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娘家隔壁村就好几户养着大肥猪，正愁开了春不好卖呢！我表姑家也养了两头！你放心，保准给你找来又肥又好的猪！就是这跑腿牵线的事……”
李翠花闻弦歌知雅意，笑着接话：“他婶子放心，绝不让你白忙活。这样，只要是你找来的猪，每一头我给你五文钱辛苦费，你看怎么样？”
王大嘴眼睛顿时亮了。
五文钱虽不多，但要是天天有猪牵线，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她立刻满口答应：“成！嫂子爽快！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回娘家一趟，让他们把猪都给你留着！”
送走王大嘴，庄生正好从村长家回来，听说已经定下了猪，高兴地说：“村长还说帮着问问其他家呢，没想到你这边已经搞定了。”
“也是碰巧了，”李翠花笑着说，“王大嘴还说能帮咱们从她娘家那边定几头。到时候你去看看，要是猪好，咱们就都要了。明天再让大柱问问他老丈人和大哥家，先定下十头来。”
“可以是可以，只是这银子……”庄生平日里不管账，有些犹豫。
“放心，够的！”李翠花凑近他，低声说了个数。
庄生一听，吓了一跳——快二百两了！年前才刚刚攒到一百两，这才过了个年，就几乎翻了一番。
照这个势头，到年底还得了？他简直不敢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庄大柱就揣着两个热乎的馒头，快步往张家村赶——他要去请老丈人张屠户来帮忙杀猪。
等他领着张屠户回到家时，王大嘴的男人庄旺已经赶着两头肥猪站在院门口了，身后还跟着大儿子庄大江，两人手里都拎着绳子和木杠，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张老哥，辛苦你跑一趟！”庄生连忙迎上去，递上一碗热茶。
张屠户摆摆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目光落在两头猪身上：“这两头猪养得真不赖，膘厚肉实！”
庄旺笑着应和：“都是喂糠麸和野菜长大的，没亏着它们！”
说着，几人合力把猪赶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过称。
称完后，庄生让庄二虎把其中一头稍小的猪赶进自家猪圈——这头留着下次用，另一头则被牢牢绑在事先架好的木架上。
张屠户拿起磨得锃亮的杀猪刀，庄旺和庄大江在旁搭手，动作麻利得很。
没一会儿，杀猪的活儿就利落完成，院子里飘起淡淡的血腥味。
李翠花早早就烧好了热水，见杀猪的活儿忙完，连忙拿出钱袋给王大嘴结账。
算完猪钱，她又从刚处理好的猪肉上割下一块约莫两斤重的五花肉，用稻草系了，塞到王大嘴手里：“他婶子，今天真是多亏你家旺哥和大江了，这块肉拿回去给孩子们添个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