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刚过，寒意尚未完全褪去，田地里的冻土却已开始变得松软。
俗话说“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庄稼人一年的希望都系在这春耕春播上。
庄生和李翠花早早便拾掇好农具，准备好种子，随时准备下地。
虽如今靠卤肉生意能挣些银钱，但庄稼人骨子里，总舍不得让自家的地荒着。
这天清晨，李翠花和张小玉正在屋里拿农具，准备下地干活。
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庄生、翠花，在家没？"
“娘，你们咋来了？” 李翠花又惊又喜。
李母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宇昂昨儿回来说你们今儿要翻地，家里正好没事，你大哥这两天也没去上工，就想着来搭把手。”
李老汉在一旁补充：“人多干活快，早弄完早省心。”
"这怎么好意思，让你们大老远跑来。"李翠花心里暖融融的，连忙招呼大家进屋喝茶。
李老汉摆摆手："自家人客气啥，走吧，上地头去，趁着日头好，咱们早点干完。"
一行人来到田里，庄生正赶着借来的老黄牛在试犁。
见岳家来了，他连忙上前招呼："爹、娘，大哥，嫂子，你们怎么都来了？"
"来帮把手，人多干活快。"李山接过庄生手中的犁把，"我来赶牛。"
两家人分工协作，李山和庄生负责使唤借来的耕牛翻地，李老汉带着女眷和孩子们耙平土地、清理杂草根茎。
人多力量大，不到晌午，那几亩水田便被拾掇得平平整整，泛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水稻种子也及时撒进了精心整理的育苗床里，覆上一层薄薄的稻草，就等着天气再暖和一些，村里统一开闸放水后，便可拔秧插秧了。
忙完地里的活，大家回到院子里歇息。
李老汉坐在石凳上，打量着庄家的茅草屋。
经过一冬的风雪，屋顶的茅草显得稀疏，土墙也斑驳脱落。
他叹了口气道："这房子确实该起了。眼看春雨就要来了，这住着也不踏实。"
李山趁着休息时，在院子周边转了好几圈。
他一会儿蹲下捏把土看看，一会儿又步量距离，还特意到后山察看水源。
回来后，他找到庄生和李翠花，神色认真地问道：“妹妹，妹夫，你们打算把这新房子起在哪个位置？是在现在这老地基上推倒重建，还是换个地方另起炉灶？”
庄生挠挠头：“我也没主意，听翠花的。”
李翠花心里琢磨着，大哥既然这么问，必然是看出了些什么，便道：“大哥，你是有啥想法不？直接说就行。”
李山见妹妹问起，便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指着西边那一大片菜地说道：“刚刚我四下转了转，仔细瞧了瞧。我觉得旁边那块菜地位置就挺好。第一，地势比你们现在这儿高一点点，又平坦开阔，下雨水不会淹着。第二，地块够大，起了三间正房外加东西各两间厢房都绰绰有余，还能留出个大院子，将来晾晒粮食、养点鸡鸭都便利。第三，最关键的是，我瞅见那地后面靠着的山壁缝里，有山泉水渗出来，水量还不小。若是在那儿打口井，我估摸着出水量肯定大，以后吃水用水可就方便太多了，浇园子也不愁。这可比你们现在这地强百倍。”
李翠花顺着大哥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那菜地她自然熟悉，确实是好地方，阳光足，地方也大。
但她随即想起一事，眉头微蹙：“大哥你说的是发财叔家那块菜地吧？那可是他家的菜园子，肥得很，他怕是不能轻易答应。”
庄生也点头附和：“是啊，发财叔就指着那块地种菜换钱呢。”
"事在人为嘛。"李山说道，"可以去问问，用地换或者出钱买都行。"
李翠花觉得大哥说得在理，既然看中了，就不能因为猜想困难而退缩。
她对庄生说：“当家的，大哥说得对。这样，你现在就去一趟发财叔家，带上两包烟丝。先问问能不能用咱家别处的地跟他换那块菜地，若是他不愿意换，再探探口风，看他卖不卖？啥价钱？好好说，成不成都不打紧，别伤了和气。”
庄生包了两包上好的烟丝，往村东头走去。
王发财刚吃过午饭，正坐在堂屋门槛上抽旱烟。
见庄生来了，他眯着眼笑道："庄生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庄生不好意思地递上烟丝，寒暄几句后才把想换地起房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王发财听完，眯着眼吸了口烟，没立刻答话。
他那块菜地是他花了不少心思打理出来的，土肥地壮，每年种的菜除了自家吃，还能挑到集上卖些钱补贴家用。
他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庄生啊，你家打算用哪块地跟我换？”
庄生老实回答：“就是村南头我家那块旱地，差不多大小，就是地力可能不如您这菜地……”
王发财摇摇头：“旱地哪能跟菜园子比。不成不成。”
庄生知道自家那块旱地确实不咋滴，也确实是为难人了，于是改口道：“那发财叔，您那地卖吗？我们买也行。”
“卖？”庄发财想了想随后说：“卖嘛，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就看你们能出个什么价钱了。你也知道，我那地可是好地。”
庄生来之前和李翠花粗略商量过，心里有个底价，便说：“发财叔，您看……四两银子成不？”
王发财咂咂嘴，摇摇头：“四两？少了点。我那地一年能卖好几茬菜。这样吧，四两银子加你家那块旱地。”
庄生不敢自作主张，便对王发财说：“发财叔，我回去同家里那口子商量一下，明儿个再给您回话，成不？”
“行，你们商量吧。”王发财点点头。
庄生回到家，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跟李翠花和李山说了。
李翠花觉得倒不是什么大事：“行，反正那旱地今年也没打算种，给他得了，明天你就去回复发财叔，这地我们买了！顺便请村长做个见证，立个买卖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