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这天，李翠花让张小玉和吴玉兰泡上糯米、红豆、红枣：“今儿个腊八，中午多煮些腊八粥，熬得稠稠的，再把那腊肉切一盘，蒸些馒头，咱们热热闹闹过个节。”
李家一家子 —— 李老汉、李母、李山夫妇和李宇轩兄弟，也早早来庄家帮忙腌腊肉，说好中午一起过节。
晌午，堂屋的大桌上摆满了饭菜，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用料十足的腊八粥，红豆、红枣、花生、莲子等熬得烂熟，香气扑鼻。
一大家子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说说笑笑地吃饭。
吴玉兰刚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突然脸色一白，捂着嘴起身，一股恶心感涌上来，她踉跄着往院外跑。
“玉兰！” 庄二虎连忙放下碗筷跟上，眼里满是担忧。
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放下了碗筷，面露关切。
李翠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脑海里猛地闪过上辈子的情景——她那时的儿媳苏婉清怀孙辈时，也是这般突然害喜。
她心头一跳，立刻对庄大柱道：“大柱，别愣着，快去请黄大夫来！”
堂屋里，李母和李唐氏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然的笑 —— 这模样，十有八九是有喜了。
不多时，庄大柱便领着黄大夫急匆匆地回来了。
这时，吴玉兰已被庄二虎扶着坐在院里的凳子上，脸色还有些发白。
黄大夫坐下，细细地为她号了脉，片刻后，他抚着胡须，笑着对围过来的李翠花和众人点头道：“恭喜恭喜！侄媳妇这是有喜了！刚刚月余，脉象还有些浅，但确是喜脉无误，往后可得仔细些，莫要劳累。”
众人闻言，顿时一片欢腾，庄二虎更是喜得手足无措，只顾看着吴玉兰傻笑。
唯有坐在桌边的张小玉，听到这消息，脸上的笑容瞬间黯淡下去，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她过门快三年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玉兰进门不到半年就有了身孕，这让她情何以堪。
李翠花将大儿媳的落寞尽收眼底，她心中了然，却未点破，只是转头对黄大夫客气地说道：“黄大哥，既然来了，劳您驾，顺便也帮我这大儿媳瞧瞧。她前两年身子亏空得厉害，您给瞧瞧，有没有啥能调理的法子。”
她话说得委婉，但黄大夫也听过村里的风言风语，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便笑着点点头：“成，老夫一并看看。”
黄大夫点点头，让张小玉坐下，指尖搭在她腕上。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黄大夫的脸。
半晌，黄大夫收回手，笑着说：“大兄弟和弟媳真是好福气！今儿个可是双喜临门！”
“双喜？” 庄生愣了愣，“黄大哥，这咋还双喜了？”
“老大家的也有孕了，日子比老二家的还长些，快三个月了。” 黄大夫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紧接着就爆发出欢呼声。
“哎哟！我的老天爷！” 李母激动得抹眼泪，拉着张小玉的手不放，“好孩子，你可算有了！这下庄家可热闹了！”
李唐氏也跟着笑：“可不是嘛！俩孩子前后脚来，将来一起长大，多好！”
张小玉还懵着，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眼泪 “唰” 地掉下来 —— 不是难过，是欢喜。
她一直担心自己怀不上，没想到孩子终于是来了。
庄大柱走到她身边，笨拙地帮她擦眼泪，声音哽咽：“小玉，咱们有孩子了……”
还是李母推了推李翠花道：“翠花，还傻站着干啥，快给黄大夫封红钱啊！！”
李翠花这才反应过来，眼眶都有些发热，连声应着：“哎！哎！我这就去！”
她急忙转身进屋，取了一百二十文钱，用红纸包了，郑重地塞到黄大夫手里：“黄大哥，多谢您！！”
黄大夫笑着接过红封：“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也沾沾你们庄家的喜气喽！”
说完，又叮嘱了些孕妇需注意的事项，便提着药箱告辞了。
送走了黄大夫，堂屋里的气氛彻底沸腾了。
李母和唐氏喜不自胜，一左一右拉着张小玉和吴玉兰的手，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各种孕期的注意事项，尤其是张小玉，竟连自己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都丝毫未曾察觉，被舅母和外祖母说得又是后怕又是羞涩。
张小玉直到此刻都还像是踩在云端，感觉有些不真实。
她下意识地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她盼了许久的孩子。
原本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瞬间被这巨大的喜悦驱散得无影无踪，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而幸福的笑容。
李翠花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里踏实得很 —— 新房子盖了，生意火了，儿子们成家了，如今又要添两个小的，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张家和吴家听了各自女婿带回来的喜讯，都为他们女儿高兴不已，特别是张家。
张母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激动得直抹眼泪，连声道：“好，好！有了就好！我们小玉是个有后福的！”
隔天就挎着一篮鸡蛋来庄家，拉着张小玉的手念叨：“好孩子，这下可算放心了，可得好好养着。”
吴家也送来了自家养的鸡和晒干的野菜，刘氏还特意叮嘱吴玉兰：“前三个月别胡来。”
吴玉兰羞红了脸，点头应下。
自打张小玉和吴玉兰双双被诊出喜脉，李翠花便雷厉风行地接过了她们手里所有的活计，严令两人“啥也不许干，就安心在家养着”，非得等过了头三个月，胎相稳当了再说。
转眼第一场雪悄然而至，将田野屋舍染上一层洁净的银白。
两个孕妇整日待在屋里，虽被照顾得周到，却也难免觉得憋闷无聊。
李翠花看在眼里，心下琢磨着得给她们找点轻省事做，打发时间。
这日，雪后初霁，李翠花见天色尚好，便坐了庄二虎去县城送货的牛车，打算去买些柔软的新棉布和丝线回来，让两个儿媳在家给未来的孩子做做小衣裳、小裤子，既准备了东西，也能解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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