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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红颜知己 老文青。

作者:盛世清歌 当前章节:47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8:21

松涛院内,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着严令蘅沉静的侧脸。

秋月垂手立在一旁,低声禀报:“小姐, 染夏那边成了。老太爷如今对她,已是另眼相看,时常唤她去书房说话。”

严令蘅指尖轻轻划过书页, 头也未抬, 只淡淡应了一声:“嗯,总算还有点用处,没白费我一番心思。”

她心下微哂,果然人的潜力是逼出来的。

当初染夏在柴房里,顶着三日内背不全就去死的压力, 竟真将那本厚重的诗词册子, 囫囵吞枣地记下了。虽谈不上精深, 但应对老太爷一时之需已然足够。

她随即命人将染夏从柴房挪出, 安置在一处僻静厢房,好汤好水地将养了几日, 褪去了之前的憔悴狼狈, 养得肌肤白净,眉目间也恢复了往日的鲜活。

待到时机成熟, 严令蘅才动用裴知鹤提供的那些人手,在老太爷常去的花园、书房附近,制造了几次偶遇的机会, 让精心打扮、手捧书卷的染夏,“恰巧”出现,果然成功引起了那位老文青的注意。

秋月迟疑片刻,脸上露出些许为难, 低声道:“只是染夏让奴婢来问您,何时才能让老太爷真正得手?老太爷近来言语动作越发大胆,几次三番暗示想收了她,她都找借口推拒了,可老太爷每回都面露失望。她心里害怕,怕再这么吊着,会惹恼了主子。万一老太爷觉得她不识抬举,厌弃了她,或者用强。只怕您之前的谋划,就全打水漂了。”

“啧。”严令蘅闻言,终于抬起眼,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刚说她有点脑子,这就开始犯蠢了?”

“男人都一个德行,越是得不到的,才越心痒难耐,捧若珍宝;一旦轻易得手,新鲜劲儿过去了,转眼便弃如敝履。让她给我憋住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景色,冷静分析:“老太爷之所以高看她一眼,七分是冲着她肚子里那些‘惊才绝艳’的诗词。若让她轻易委身,那点因才情而起的新鲜感能维持多久?一旦发现她与寻常妾室并无不同,甚至可能更快察觉她底细有假,兴趣必然大减。我要的,可不是一场露水姻缘,那太便宜老夫人了,也浪费了我这番布置。”

她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秋月:“你去告诉染夏,她现在就是鱼饵,要吊着老太爷的胃口。尺度由她自己把握,一些无伤大雅的甜头可以给,比如牵个手,假意顺从地让他揽肩,做出半推半就的羞怯模样都行,但底线必须守住,这些也不用我教吧?”

顿了顿,她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你再告诉她,当初老夫人许给她的那些空头承诺,我一样能给,而且说到做到。只要她按我的吩咐办成此事,我必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老太爷的妾室,日后自有她与老夫人斗法的机会。”

“让她沉住气,再接再厉。何时能与老太爷成就好事,我自有安排,时机就快到了。”严令蘅最后吩咐道,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寒光。

她要的不是短暂的反击,而是一颗能深深扎入老夫人心腹地带的钉子。

秋月得了明确的指令,立刻应声而去,找到在偏僻角落焦灼等待的染夏,将这番话话原封不动地转达。

染夏听完,整个人都惊呆了,张着嘴,半晌合不拢。

她原本以为,自己勾搭上老太爷,不过是饮鸩止渴,多活一天算一天。这相府真正做主的是裴相,一旦东窗事发,裴相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儿子曾经的丫鬟,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小娘”?到时候,等待她的很可能是悄无声息的“病故”,必死无疑。

可三奶奶这番话,听起来虽如天方夜谭,但那笃定的语气,竟像有魔力一般,让她死灰般的心底,硬生生被撬开了一丝缝隙,生出了一点荒唐的希望和动力。

她甚至下意识地开始琢磨,下次见到老太爷,该如何不经意地再露一手“才学”,把钩子扎得更深些。

如果染夏活在现代,她就会明白,严令蘅这番操作,有个更贴切的名字——画大饼。但在这生死一线的深宅里,这张大饼,就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带着毒药的救命稻草。

***

寿康院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老夫人半倚在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赏珍宴上的惨败和随之而来的流言蜚语,如同两记重锤,将她彻底击垮,缠绵病榻数日,今日才勉强有了些精神。

人一旦清醒,那些刻意压下的屈辱和猜忌,便如毒蛇般噬咬心头。她自觉颜面尽失,连日来连儿媳孙媳的侍疾都一概回绝,只想一个人静静。可当真静下来,望着空荡荡的室内,又觉冷清难耐,心底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她哑着嗓子,问侍立在床边的田嬷嬷:“老太爷呢?我病这些时日,他一次也未曾来过么?”

这话问得轻,落在田嬷嬷心上却重如千钧。

老夫人虽说不让人侍疾,但相府众人,甚至连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的严令蘅,都按礼数前来探视过,哪怕只是走个过场,露个面便走。唯独她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丈夫,竟似人间蒸发了一般。这让她如何不恼?即便前些日子因事争执,可她都病成这样了,他竟能如此心狠,不闻不问。

下人们闻言,个个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屋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田嬷嬷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自镇定,忙上前一步,陪着小心笑道:“老夫人您别多心。老太爷前几日偶得了一本前朝古籍,据说是失传已久的孤本,这几日正看得如痴如醉,连相爷去请安都挡了几回呢,说是任谁也不许打扰他钻研。想来是是太过投入,一时耽误了。”

她试图用老太爷一贯的“书痴”习性来遮掩。

这话半真半假,老太爷的确得了个“新欢”,看得如痴如醉。但这新欢不是什么古籍,而是一位红颜知己。

风言风语传遍了相府,寿康院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谁也不敢将这要命的消息捅到老夫人面前,生怕她一口气上不来,真就这么去了。

然而,即便是这番粉饰太平的说辞,也未能平息老夫人心头的怒火与悲凉。她枯槁的脸上掠过一丝尖锐的讥讽,冷笑道:“书?一本书,竟比我这同床共枕几十年的老妻还要紧。是不是非得等我咽了气,停了灵,他才会舍得从那书本子里抬起头,来看我最后一眼?”

这诛心之言,让田嬷嬷听得心头发酸,却不敢接话。

老夫人喘了几口粗气,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吩咐道:“去,告诉陈氏,就说我今日感觉松快了些,趁着还能动弹,过两日办个家宴,不拘吃什么,只图个团圆。让几位爷们儿,若无十万火急的朝务,都早些回府。若是实在抽不开身,也就罢了。”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悲凉而虚弱,“我这把老骨头,聚一次少一次,吃一顿团圆饭,便是一顿的福分,不强求了……”

她话说得似乎通情达理,留有余地,可那语气里的苍凉与可怜,却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是老夫人最娴熟的道德绑架。

用自己风烛残年的性命做筹码,逼得裴家人不得不来,特别是那位“沉迷古籍”的老太爷。谁敢不来,谁便是那不孝不义、冷血无情之徒。

“是,老奴这就去禀报夫人。”田嬷嬷躬身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

家宴当日,暮色四合,松涛院内烛火通明。

严令蘅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匣子珠钗首饰,指尖在上方流连,神色间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裴知鹤早已穿戴整齐,一身墨蓝色暗纹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他走过来,双手轻轻按在她肩上,透过铜镜与她对视,低声问:“怎么了,可是在担心祖母今日会借机发难?”

他以为她是顾忌病愈的老夫人,穿戴太过华贵会落人口实。

严令蘅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轻嘲,摇了摇头:“那倒不是。祖母如今已是纸老虎,虚张声势罢了。我是怕——”

她顿了顿,眼神微冷,“怕你爹看我穿戴得招摇,又要不顺眼,平白添堵。”

裴知鹤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俯身,修长的手指在妆匣中略一翻拣,便挑出了一支赤金点翠嵌红宝的凤凰展翅步摇,样式繁复华丽,贵气逼人。

“我当是何事。”他亲自将步摇插入她的发髻,动作轻柔却坚定。

“夫人既如此成竹在胸,想必今日是安排了一场好戏,为夫拭目以待。”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羁的纵容,“至于裴相那个古板老头子,他懂什么欣赏?你是我裴知鹤的夫人,我觉得好看,便是最好。”

说完,他凑近,脸颊与她相贴,看着镜中并肩的影像,轻叹:“真美。”

严令蘅被他这番大放厥词,给逗得笑出了声,心情大好。她转过头,精准地吻住他的唇,用力碾磨了几下,带着几分霸道的亲昵。

随后,她双手捧住男人的脸,仔细端详,指尖在他唇上沾染的嫣红口脂处流连了两秒,才松开,眼波流转间带着戏谑:“夫君也很美,唇红齿白,正是本县主最喜欢的小白脸模样。”

她心情颇佳地继续挑选耳珰,裴知鹤失笑,由着她调侃,目光扫过镜中自己唇上那抹暧昧的红色,眼底暗流涌动。

华灯初上,裴家花厅内已是济济一堂。裴相与两位儿子皆已到场,陈岚作为当家主母,正含笑安排着席位。严令蘅与裴知鹤携手而来,姿态亲昵,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然而,家宴的主角之一,主位上的老太爷,却迟迟未见踪影。

老夫人的脸色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沉,几乎能滴出水来。方才强撑出的几分精神瞬间消散,只余下阴郁。

陈岚见状,忙笑着打圆场:“许是父亲又沉迷书中,忘了时辰,我这就派人去请。”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神色各异,显然都想起了近日府中那些难以启齿的流言。裴相眉头微蹙,给身旁心腹使了个眼色,示意快去快回。

“不必了!”老夫人猛地打断,语气冷硬,“你们几个朝廷重臣,公务缠身都能准时赴宴。他一个闲散在家、无事一身轻的老头子,反倒要咱们三催四请,摆天大的架子。”

她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儿孙,心中疑窦丛生,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今日这家宴,是我让陈氏办的。他既然不给这个面子,那就由我亲自去请!”

说罢,她竟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急,身体晃了晃。裴相连忙上前搀扶:“母亲,您病体初愈,何必动气?父亲定是看书入了迷,儿子派人去唤一声便是。”

“是啊,祖母,您身子才刚好些……”

“看书?”老夫人冷笑一声,甩开裴相的手,“我看他是被什么狐媚子勾了魂,连祖宗家法都忘了!”

众人越是劝阻,老夫人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是强烈,那股执拗的怒火也越是炽盛。

“田嬷嬷,带人把外面给我看住了,谁也不准去通风报信。老身今日倒要亲眼看看,他在书房里搞什么名堂!”

她态度决绝,执意带着田嬷嬷和几个心腹婆子,径直朝着前院书房走去。

裴相见状,心知不妙,与三个儿子对视一眼,只得无奈地带着家眷紧随其后。满桌珍馐,无人动筷,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书房院外,两个小厮正守在那里,一抬头瞧见老夫人带着乌泱泱一群人,面色不善地走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其中一人犹如惊弓之鸟般,扭头就往院里冲,嘴里还尖声喊道:“老太爷,老太爷,老夫人来——”

“给我站住!”老夫人厉声喝道,声音尖利刺破夜空,“拿下他们,堵上嘴。”

身后立刻涌上几个健壮的仆妇,利落地将那两个试图报信的小厮摁住,用汗巾死死堵住了嘴。

小厮绝望地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响,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也就在这瞬间,隐隐约约传来女子压抑又甜腻的呻吟声,夹杂着男子粗重的喘息,在这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刺耳。

无需再猜,都知道里面正在上演何等丑事。

老夫人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她竟是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量,一把推开试图搀扶的田嬷嬷,几步冲到书房门前,猛地抬脚。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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