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晚上那个老怪物来突袭了一次后居然消停了, 沉莎组织的鸟雀在城里盯人也没见着可疑人。
金溪一想,这人心性差是差,人也是狡猾,便也没啥奇怪了, 定是憋着什么坏事。
反正城里被她封锁了, 干脆守株待兔。
来这里大半个月,几乎每日都出门, 此时正好轮到她偷闲了, 也是陪猫猫休养。
这日,金溪见猫猫已经可以很缓慢地自己几步, 好奇心下跑去拆了人家的绷带, 看扶桑树树脂是如何填补皮肉的。
猫猫乖乖地抱着尾巴坐在床上,看着金溪一点一点拆开他腿上的绷带, 他也很好奇伤口会不会颜色不一,像满是疙瘩一样?
会很难看的吧?主人似乎挺喜欢他的长相?
心里忽而生出道不明的情绪,害怕变难看了。
他心里不断祈祷:不要变丑, 不要变丑,不要变丑……
他屏住呼吸, 紧张兮兮地看着。
金溪让道童木偶托起他的一条腿,如拆礼物一样, 动作轻轻地一圈一圈绕开绷带。
待瞧见他原本的白皙雪肤时,动作一顿,放慢动作一点一点掀开最后的一点遮掩,先入目的是一条淡淡的红线, 如给衣衫打补丁一般的缝补痕迹,只是这个线条比较细小规整。
而被填补的地方,出奇地与肤色很接近, 只是如脱痂后的新皮肉一样偏粉色一点。
她伸手轻轻抚上那片新的皮肉上,惊觉它的手感与他本身的一样,丝毫没有不平坦的突兀感。
“哇哦,填补进来还真能变成肉啊?”
新长的皮肉比较薄,被她摸上来只觉被灼到了一样,而且她指尖来回轻抚,就像在上面来回扫一样,痒得发酸,大猫猫忍不住颤抖着躲避。
大猫猫只觉可惜,肤色还是有点不一样,他蔫蔫地问:“是不是,很难看呀?”
金溪闻言笑出声。
好爱美的猫猫啊,不过猫科动物都爱干净,或许都一样的吧,只好安慰猫猫。
“过阵子能与你的皮肤完全融合的。”她又指了指旁边细小一点的伤口,“你瞧,愈合得快的已经看不出差别了。”
闻言,猫猫顺势看过去,终于放心了:“好吧。”
金溪离他近,鼻间忽而又嗅到那点莫名熟悉的香气:“你身上偶会有一种香气,与这个药酱有点相似,可扶桑树是树,有木质特质,你的却是香中带甜。”
猫猫又愣了。
接连被她拆出他身体的秘密,已经不知如何反应,香中带甜总不能是什么果子做的吧?世上有这种东西?
猫猫只茫然道:“或许,我这身体也是造出来的吧?”
金溪也和他差不多,事到如今,猫猫身上出现什么不寻常都不感到惊讶了,金溪选择放弃思考:“是吧……你说它们都想吃你,是因为这个香味还是因为你是猫猫啊?”
这问题实在太深奥了,呆猫思考不了一点:“不知道啊。”
一人一猫面面相觑,决定先放过自己。
既然伤口已经开始愈合,那就不用老缠着绷带了,让皮肤接触到空气能恢复得更好。
金溪给他把绷带全给拆了,摸了摸他的头:“好好养伤。”
猫猫抱着尾巴,习惯性地顶着她的掌心蹭,应她的声音如舒服极了的低吟:“唔……”
*
这几日许是又要憋暴风雨,天气闷热还暴晒。
海边水汽重,只要走入阳光下不到一刻,身上的汗就像鱼一样湿得黏糊糊的,难受又烦躁。
她干脆躲在廊下雕木偶,小茶几上备着一盘果脯,还有清茶,不远处用铁盒装着冰块,道童木偶站在她背后给她扇风,勉强算是惬意舒服。
今日雕的木质较为特殊,比之前雷击木的要难,她几乎全神贯注,生怕毁了一点就前功尽废。
她太过投入,盘子上的果脯只吃了一点就忘记了,只安静地按照自己的图纸来雕刻。
所以,没发现身边晃过一个猫猫祟祟的小身影。
小茶几的一边,忽而冒出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猫猫祟祟地上下晃动一下,看上去能猜测到看不见的茶几底下有一个猫头,它在仰头观察。
果不其然,猫耳朵渐渐露出更多,直到露出一双贼兮兮的猫瞳,它悄悄观察一眼金溪,又缩回去消失不见了。
随后,一双小猫爪子攀到茶几边缘,贼兮兮地挠向果脯,摸索了几下,勾走了一块。
金溪余光瞥到他的小动作,假装没察觉,只是手中的雕刻动作放慢了,一直看着这家伙。
只见他勾到一块果脯后,“嗖”一下没了影,金溪以为他也是猫科,只爱吃肉,对这种素食不感兴趣,又继续雕刻。
结果……过了会,那双耳朵尖又冒出来了!
她继续假装没发现,就看他一只爪子攀到茶几边上,另一只爪子挠啊挠,勾到一块果脯,又“嗖”一下不见了。
呜呜呜,太可爱了!
好不容易才忍住抱他过来一顿狠狠挼的冲动,怎么会有生物做人时温柔漂亮,做小猫时就有趣可爱啊?
金溪忽而被勾起了逗他玩的坏心思,悄悄挪开一点盘子。
过了会,那只爪子又冒出来,只是这回它不断来回摸索,挠了半响,总差一点没碰到果脯,露出的一小截的耳朵尖动了动,似在疑惑自己对位置的判断怎么失误了。
金溪能想象到他此时的茫然眸子,定是透出一点懵懵的模样。
小猫爪子摸索了好半响,顿住了,小猫终于变聪明了,认清自己判断错误的事实,又悄悄探头露出贼兮兮的眸子。
结果,遂不及对上金溪调笑的眼神。
小猫一惊,“嗷!”一声缩回茶几底下。
“哈哈,救命啊,你这家伙怎的如此搞怪好笑啊。”金溪终于忍不住了,探身一把揪他出来。
小猫窘迫得不知所措,呆呆地任由她把自己放在腿上,让他背靠着胸膛坐在她的腿上。
他四爪朝天地微卷着身子,金溪干脆把小盘子搁在他的小肚子上,给他抱着吃。
笑话他:“想吃个果脯,怎的还偷偷摸摸的呢?”
小猫也不知如何作答,原本只想着不打扰她,结果不知为何,习惯性就做起猫小偷。
“就……就是不想打扰你,下意识就这样做了。”
“习惯性吗?你怎的还会有如此好玩的小动作啊?哈哈。”
好玩吗?好像是挺刺激的吧?小猫挪了挪小盘子抱稳,想了想,道:“就像从前偶尔饿极了,就去土地公公的小神龛里偷贡品吃……”
金溪的笑声一噎,愣住:“偷贡品?”
小猫一爪子勾起一块果脯,高兴道:“是呀,冬日找不到东西吃了,吃完还能藏身在香炉背后的小角落里休息……如此一想,我好像也算是土地公公养活的?偷吃贡品都没有雷劈死我。”
金溪闻言,又被逗得好笑,真正能打雷的人就在他身后,土地神属于人类信仰,受供奉而庇护人间,怎么会劈他啊?
话说回来,明明挺可怜兮兮的经历,他却说得像是什么微不足道的日常一样,似乎还挺常有。
这家伙真的是,总是给她很矛盾的感觉,又觉可爱,又时不时伴随着心疼。
金溪戳了戳他咬果脯鼓起来的腮帮子,笑道:“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直说,我有的都能分你吃。”
小猫怔住,仰头与她对视。
这话是不是代表他也可以像喜鹊一样向她提请求啊?比如之前他很羡慕的,喜鹊遇上想吃的可以随时与她提。
他瞪大了猫猫眼,不可置信道:“除了用饭时间外的,也可以吗?”
金溪放下刻刀,搓他的猫猫脸玩:“你有空真该向沉莎学学,如何做一只受宠的灵妖,我怎能亏待一只大猫猫啊?”
他顶着被搓变了形的小猫脸,努力做出一张笑脸,道:“往后,往后我会请教她的。”
*
闷热暴晒的午后,憋大雨的时候连海风都没影,树叶都没怎么动,整个庭院都静悄悄,只听得道童木偶扇风的声音,和她雕刻的沙沙声。
小猫吃了半盘果脯,一本满足,又不想离开,干脆赖在她怀里看她雕刻。
太过安静的环境,他只能自己左看右看地打发时间。
桌面上的盒子上装着好几只成品,其中一只有猫头人身的奇怪人偶,他知道这些木偶会变成供她驱使的侍从,只是这些样式……
她的喜好好生奇怪啊,天马行空的,尤其喜欢小动物,她好像和小动物们的关系都挺不错。
想到小动物,忽而想到自己的“救命恩猫”,形成了因果,救了他自己,那他也要报答的吧?
他仰头看了看金溪,犹豫半响,决定做一只打扰人的坏猫猫:“主人……”
“唔?”金溪的目光专注在木偶上没变。
小猫道:“我,我想报答那些小猫的救命之恩。”
金溪闻言顿住。
不愧是他啊,品行正得比许多人类都好,丝毫不觉得自己帮了它们,它们救他是正常的事,只觉得是恩就要图报。
金溪想到他那时差点就消散的身体,其实有点心有余悸,她赞同道:“是要报答,你想如何做?”
他静了片刻,左思右想还是毫无头绪,整只猫蔫了:“我也不知道啊,我……我没有钱,不知道能做什么?”
自己的小猫苦恼,合格的主人选择给猫猫解困,她停下刻刀想了片刻。
放下刻刀,合掌一拍,从空间传输法阵里翻出几条深海鱼放在旁边:“趁着阳光够毒辣,猫猫去把这个晒干,送去给它们吃。”
“要晒干才行吗?”
“不晒干这个天气容易坏掉,小猫们没有及时吃完就浪费了。”
闻言,小猫高高兴兴地回屋里:“好的!”
不一会,大美人穿好衣衫走出来,伤还未完全愈合,走路比较缓慢。
结果刚走到阳光下,他“嗷”的一声摔进草地上。
金溪一愣:“你怎么了?”
大猫猫委屈巴巴道:“地上好烫。”
才发现这傻猫赤足就走出来的金溪:……
“你怎的不穿鞋,要帮忙吗?”
“不用的。”他慢慢起身,避开石路子,踏进草地里,动作虽缓慢,但是做得不亦乐乎,搬动架子和挂鱼。
夏日苍蝇活跃,会给肉蛀虫,可是筑结界挡住会导致空气不流通,不利于晾晒鱼干。
于是,大猫猫又高高兴兴地拿着鸡毛掸子站在旁边,全神贯注地赶苍蝇。
他正乐得入神。
“砰!”
“喵——”忽而响起一声碰撞声,随后是一声猫的痛叫。
大猫猫一惊,下意识扔掉鸡毛掸子,迅速逃跑,本就行动不利索,这一惊慌就绊倒了。
“啊!”顾不得起身,直接向金溪爬过去,“主人。”
金溪见状,忙起身去抱他起来,问道:“谁闯进来?”
-----------------------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愿望成真!!![撒花][撒花]
金溪:呜呜呜,可爱,想rua哭他。[求你了][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