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怪物见他这一套举动利落又熟练, 眉尖抽了抽:“我说你怎么每回都碰巧让这个臭丫头救走,你竟是傍上她了,手段了得啊,连勾人的法子都学会了?”
污言秽语, 金溪听得睨向他:“怎么了?嫉妒人家长得比你好看?不会是几次都打不过我无能狂怒吧?都要拿只猫儿出气了。“
又嘲讽一声:“你不行啊。”
一句“你不行啊”比什么话都有仇恨, 他轻佻的脸色一变,阴森森如阴沟毒蛇, 他盯着金溪道:“我说过, 我记住你了,你既然打定主意为了抢这么一只猫丢命, 那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
金溪随手把手里的大烟花棒抛上高空, 却悬着没掉落,如被看不见的东西挂着。
“嘁, 谁要你个丑东西怜?要抢就别废话,你再拖延时间也打不过我,你该不会是那天消耗太多灵力还没恢复吧?”
“哼, 我要恢复还不容易。”周围温度骤降,地上暗影变幻, 海岸线上宛如有东西踏水爬行。
短暂片刻已密密麻麻包围海滩。
沉莎寒毛竖起:“服了,怎么都是鬼啊啊啊啊!”
所见之处, 除了奇形怪状的鬼怪,便是死灵被招成恶鬼,直接用雷灭杀会误伤死灵,他们还要入轮回的。
金溪淡淡道:“奇门万象·星移。”
“咚——”一声悠长的古老钟声, 上空仿佛出现第二个小型星空,足以覆盖整个瀛洲,它在斗转星移, 同时,悬在高空的烟花棒燃亮,它代替太阳的位置,与星空形成一个独立的星辰空间。
片刻后,黑夜被晨曦替换,光照削弱黑影的能力。
整个瀛洲顷刻间就变成了金溪的刑场。
老怪物震惊地望她:“这是什么术法?偷天换日?你何时启动的法术?你到底是哪个宗门藏起来的人?”
金溪不接话,抛出几个木偶,落地则如枯木逢生,迅速长大成手执武器的“人”,形态各异,兽头人身的侠客,或是手提三叉戟的鲛人。
她动作悠闲地让猫猫伏在她怀里,打了个响指,手臂一划便已手执唐刀站着。
她指尖往刀上一敲,刀身环绕淡淡金光,附灵成功,淡淡道了句:“沉莎,杀。”
“嗖——”沉莎手执烟花炮,变成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
“砰——砰——”几声花火炸响,一阵鬼怪大叫便是倒地声。
人偶分散攻击鬼怪,鲛人入海对付正在上岸的。
一整个海滩直接成了巨型的搏杀战场,把集群的鬼怪杀得一片散乱,吼叫连连。
老妖怪见状,举正手里的伞,嘴里念咒。
金溪一手托猫,一手握刀飞身劈向老怪物:“猫猫抱稳我脖子。”
猫猫的爪子一点不敢松懈,抱得紧紧的,不然怕被她这极强的冲击力甩出去。
老妖怪惊觉她身影如箭冲向自己,施法中断,下意识侧伞格挡。
“锵——”一击被他的伞格挡,重重的刀锋碰撞出火光,金溪迅速从空中翻身向后一跃。
“哦,原来这是你的招魂幡啊?”
方才念咒时,鬼怪的行动力有一点增强,此时无了,因为被她的物理速攻打断了施法生效。
“这是法器,哪是那么容易——”打破两字还未说出口,老怪物又是急急一个格挡,这臭丫头的攻击怎的都是遂不及防的?
这次的冲击更是出乎意料的迅猛,他居然被一把刀的攻击撞得跄踉几步后退。
他不可置信地望金溪:“你是道士还是江湖侠客?如此重的力道攻击?”
金溪只盯着那把伞,挑衅一笑:“你猜?”
短短两个字未完,又是冲过去一劈。
接连数次攻击都劈到伞上,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手都被震得发麻,听到“咔”一声。
他惊得瞪大了眸子,顿悟了:“你竟想直接砍毁我的法器?”
术士对法器有依赖性,既然知道攻击力来源这里,金溪当然会直接用物理攻击给他毁了。
谁那么闲给你施法生效的机会啊?斗法费时间还麻烦。
她只轻蔑地冷哼一声,不等他反应,继续一跃,刀刃裹挟疾风刃,从空中俯冲,这一刀必能损伤法器。
可惜他这次聪明了,直接把伞往旁边一甩,自己一跃避开攻击。
裹挟疾风的刀锋重重划了个空,只见一道弯月银光一闪。
“砰——”地上的沙子被刀风震得炸起沙尘暴。
金溪睇一眼自己立在一旁的伞,另一边的老怪物则抽出一把剑来,一张符拍到剑上附灵,目光如毒蛇,显然是恨极了她。
她如逗狗一般道:“哎呀,聪明了。”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直接举剑攻过来。
金溪握紧刀柄飞身过去迎战。
“锵——”一声刺耳的刀刃相撞,再剐蹭的尖锐声,花火四射。
金溪裹挟疾风提高攻速的攻击显然压他一头,一时压得他的刀刃侧向自己。
他瞪大了眸子,迅速后退避免自伤:“好重的力气。”他再次打探,“你到底是哪个宗门的?从未见过练武能突破法术防御的。”
“那是你逊。”
金溪方才见他抽刀的自信模样,以为他武修也不错,特意加重力度,力求不被压一头反伤自己,结果……
并不厉害,她更嚣张了。
接下来,她刀刀狠厉,攻速越来越快,他的迎战格挡越发的力不从心,还要口中念念有词施咒招鬼。
金溪见他的体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直接一招连贯劈砍。
趁他手忙脚乱应付之际,一个闪身越过他,踏风跃上高空翻身,疾风刃聚成巨大的鸟头裹挟刀刃,直接俯冲重重劈到招魂幡伞的裂痕上。
“砰——”迅猛的凌厉刀锋如风暴,地上的沙子被震出一个浅坑,满目是飞沙狂舞。
“咔——”不堪重击的伞,终于被她劈成两半。
“你——”他一惊,直接转身逃入市集,边逃口中念咒,控制鬼怪给他掩护。
金溪一边追一边逗他:“没了招魂幡做媒介还能控制它们?我倒是好奇,你哪儿偷来的灵力,你上一次逃走就是灵力不足与我打了吧?”
他这次只顾着逃,没有怒而反驳。
金溪道:“不会是从他那偷的吧?”
谁?他还未来得及思考,猛一个急刹。
前面挡住一个人。
赫然是宁聿真,他撑着孱弱瘦削的身体,提剑拦在他的前面,明明愤恨,却还算冷静:“是你施的咒杀?”
老怪物转头望一眼堵在身后的金溪,又回头看宁聿真,嗤笑一声:“你竟还没死吗?这么一条漏网之鱼,竟是个有天赋的。”
他的眼睛忽而染上青光,周围给他掩护的鬼怪嘶吼着身体膨胀,进化成巨型怪物。
宁聿真顿时面露痛楚,捂住胸口便突出一口血,病态的苍白脸色顿时如鬼:“你,你竟敢……”
金溪心里觉得不妙,宁聿真的咒还未全解的,此时被他强行突破她的雷刑禁咒窃取灵力,宁聿真会被损害性命。
所有人没注意到的地上,一道影子一晃,“嗖”一下掠出一道黑影,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老怪物一声惨叫。
“啊——”
“我的脸,是谁偷袭——”
一只巨大的黑猫落地,守在宁聿真身前,金色的猫瞳收缩为尖锐的竖瞳,浑身攻击性:“你敢害死他,我必要你偿命!”
“追击雷!攻!”金溪直接用雷刑之力把它们灭了。
用凌锥镜分散的掌心雷强度又不足对付,雷刑之力会误伤死灵,能强化的都是祟物鬼怪,目标太大,无须担忧会误伤亡灵了。
老妖怪悚然一惊,此时才想起,她一直只用物理攻击打断他施法,还没怎么用法术,此时一见,已经无胜算,他狠毒阴森的目光瞥向猫猫,很是不甘。
可他只能转身直接逃,不惜透支自己的灵力继续召唤鬼怪打掩护。
他一走,宁聿真撑不住摔落在地,黑猫急忙变成人形抱起他:“哥哥!”
鬼怪再次与亡灵混杂,金溪停止雷击,追着他跑出去。
那个方向,果不其然是想要入山,人类不通水性,他许是没想着会被逼到穷途末路,没准备水路,只能往山里逃窜。
可,城里早被金溪封锁了。
他忽而发觉,如何逃窜都只在城里打转,如同鬼打墙。
他猛地顿住,转身怒目而视:“你对城里动了手脚?”
“你猜呀。”金溪笑嘻嘻道。
老怪物没招了,脑子一下子清明:“我说呢,我在城里布的阵,怎的无缘无故损坏,原来是你……呵,你倒是狡猾,神不知鬼不觉就坏我好事。”
“嘁,你又是暗戳戳附灵,又是夺舍,你哪来的脸说我狡猾啊?”
他神色不明地静静盯她片刻,忽然笑起来,像笑她天真,又像自嘲。
“你想做匡扶正义的道士吗?哈哈哈……别做梦了,你今日……”他忽然阴森森一笑,“只能和我一起旦上一个草菅人命的妖道这个罪名。”
金溪仍旧笑意淡淡,不急不躁:“哦?你还有招啊?”
他仿佛被逼至疯癫:“你要做正义之士,我便是极恶之徒?哈哈……哈哈哈,我便让你也手沾无数人命,这座城的够不够?”
金溪只歪了歪头,好奇道:“你有此等能耐?”
他笑着得逞道:“你那边的伙伴许是应接不暇了吧,它们开始去攻击百姓了,哈哈哈……你要做正道?我偏要你和那个臭道士一样,旦上妖道之名,你永远无法在道盟地界立足,更是无法踏入中原,百姓只会相信道盟,他们说你是妖道,他们便会信。”
金溪睨他道:“我没记错的话,这里管事的还是皇帝吧?道盟是什么喧宾夺主的东西?”
“我们宗主在朝中便是个大人物啊——”他的话戛然而止,冷冷地睇金溪,“我说呢,哪里冒出来如此奇怪的道士,你不知道宗主与朝廷的关系,不知道道盟的权势,你……
他忽然不疯了,语气却奇怪,像寻求一个解脱一样问:“不是这里的人,至少不是这个国家的,你是哪里来的?”
金溪只淡笑着看他,并不答话。
“你回答我!”他突然像是不甘心一样怒喝一声。
“凭什么你可以一心向道,讲仁义道德,我却要像条阴沟里狗,我从前心怀道义而入道,人人欺我痴傻,我在他们手下活得不如一条狗,原来这个世上不存在正道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哈哈……哈哈哈,连我都做不到的事,你也只能跟那个道士一样当个妖道!”
他骤然间灵力爆发,一口血吐出。
密集的嘶吼声纷乱地传入耳。
是即将无差别攻击所有生灵的意思。
然而,同一瞬间城中亮起无数金光,如雷霆万钧一样响起一下又一下的雷声。
一道白光一闪,他被击飞出去,丧家犬一般匍匐在地,不可置信地望金溪。
金溪早已冷下脸,神色淡然地打了个响指,雷刑锁把他捆了个结实。
他再次发怒:“你做了什么!”
金溪淡淡道:“人造狱,人间狱,诛妖邪。”
她这些时日,每日忙着出去定位,就是编织这个,她此时就是守狱的处刑者。
他瞪着震撼的眸子,又像释怀,又像怨恨,极端的情绪下,他滑落了眼泪,只执着地问她:“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诛妖邪,清人间。”
“世外,隐仙踪。”
怀里的猫猫闻言,耳朵动了动,这是她的来处,他也好奇,但没动,免得打搅她。
老怪物意味不明地笑一声,像苦笑:“果然是别处来的啊?那里是修正道吗?”
“是。”
“那我肯定是恶极,需伏诛吧?”
“这不归我决定。”对上他不解的目光,金溪只淡然地结印,双手抵在额头,恭敬地一点头,“请判官。”
她的踏着金色藤蔓站在半空,背后一个巨大的金光圈,随后便是具有神秘压迫力的巨大金瞳,它在一个巨大天平中间。
手指一指他:“请审判。”
他瞪着眸子,紧紧地盯着金溪:“我若是不用死……能不能,让我见见真正的正道之地?”
“隐仙踪只进有缘人。”她看着判官的金光环绕在他身上,身旁正在进行,淡声应他,“但,我能讲与你听。”
他此时彻底释然了,留着血痕的嘴角勾出一个丝毫不带恶意的笑,真正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小郎君,正是春风得意的岁月,他轻声道,“好。”
诺言说得挺好,却遂不及防终止。
“啊——”他忽然一声惨叫,身上一下又一下地裂开,只一瞬,便魂飞魄散。
地上只剩下一套满是血痕的衣物。
变故遂不及防,判官的金瞳都怔住了。
金溪瞪大了眸子,死死盯着那套残留的衣物,惊声问道:“是谁能越过神域的隐世结界杀人?”
判官的眸子只看了金溪一下,便缓缓退回金光圈内,再消失,意思是这需要她来解。
金溪静静站着,耳边那些嘈杂鬼怪声已消停,越是安静,这些事情在大脑里越是清晰,越是生气。
是谁能在她眼底下杀人!
连判官都没来得及判因果,明明还说了让他听听隐仙踪的正道,再伏诛。
是谁!
她感应不到丝毫别的灵力,方才甚至没察觉到有物理攻击。
她大脑猛地打了个激灵。
“咒杀,只能是触发咒杀条件,连身带魂,一点不剩,到底是什么人。”
猫猫转头看向那摊衣物,又仰起猫头看金溪。
金瞳蕴含悲悯,另一只右眼的茶色眸子,则较为接地气,属于人类的气愤,脸上一片寒霜。
猫猫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熟练地学出一声糯糯的猫叫声:“喵呜~”
许是的确被安抚到,金溪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只让木偶把那摊衣物仔细收拾起来。
她拍了拍猫猫的背,淡声道:“都解决了,没事了。”
“你在生气吗?”猫猫想了想,直接问她。
金溪摇了摇头,提着刀往回走。
*
远方的一处宫殿。
侧卧榻上小憩的一人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熄灭的一盏灯。
“鹿澈的灯怎么灭了?”声音分不清男女,听着却像温吞之人。
在一旁翻看卷宗的人惊奇地看向灯:“他只说去瀛洲玩一趟,怎么灯灭了?”
榻上的人一蹙眉:“瀛洲?他去了瀛洲?为何没人告诉我?”
下边的人一怔:“那里,之前您只吩咐不能用术法,连去玩都不行吗?”
榻上人无奈扶额:“你们不知,世上还有一群我们不了解的世外之人……远古的时候,世间唤他们为……神官。”
“神官?”下边的人一怔。
榻上人点了点头,解释道:“若是引起他们的注意,我们的计划便有危险。”
顿了顿,又道:“不过神官要拦住也不是不行,只要来的不是刑官,便不难对付。”
下边的人听得微愣:“从未听您讲过。”
“他们隐世已久,无事不轻易入世。”榻上人一叹气,蹙眉思索片刻,“可是刑官是特殊之人,即使降世也未必能活着长大,许是鹿澈这孩子只是倒霉吧。”
他又闭上眼睛小憩,缓声道:“以后把下边的人管好,不许踏入瀛洲半步。”
“还有……”他又看一眼灭了的灯,此时只余一缕孤烟飘向窗外,他眉目悲悯,说的话却相反,“不知他是不是鲁莽引起神官的注意,你吩咐下去,若是有可疑陌生的能人异士出现,要盯好,如有必要,截杀。”
“领命。”闻言,下边的人恭敬地行礼,转身出去。
“等等——”榻上人又唤住他,“那只白虎可有最近的下落?”
闻言,他回身恭敬答话:“上回逃了就一直不见踪影,前不久有人说瞧见他往瀛洲去了,您吩咐不许去瀛洲,他们没敢贸然追去。”
“如此巧?鹿澈也去了那里……怕是遇上了,你吩咐他们一定不许去瀛洲,想法子引他出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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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哇哦,我这次居然毫发无伤哎!主人超厉害的!!![加油][加油]
金溪:就很气![愤怒]
菜狗作者不擅长写剧情,一章快速过完QAQ,省得被骂文丑。[可怜][可怜]
我出息了,这本四十几章就换地图。上本六十几啊啊啊,康康能不能30万字干完正文,去番外做饭吃,比如史莱姆玩猫猫。
这本一样是正文完成世界观扩展+剧情线完结,番外感情线完结。
这本的世界观比较离谱,能扩展出非常多的可能性,所以大猫猫会出现在隔壁竹马的番外里哈哈哈。[狗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