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院子, 只听鸟雀声而无阳光,几日闷热无风的天气果真是憋大雨,密集的层层厚云仿佛压在头顶,偏偏又不是黑云, 一时分不清辰时还是午时。
但鸟雀有固定的捕食时间, 能分清。
沉莎这日依旧来晃醒金溪,结果破天荒地发现人不在床上, 就在猫窝里, 还是昨日的衣衫,明显是打完架直接睡了, 没沐浴。
窝里还有一只巨大的白虎, 又蓬松又大的尾巴垂在地上,一眼下去, 像看见一只巨大的猫儿。
虎之大,一窝装不下,但它装得下金溪。
可她姿势过于奇怪, 整个人趴在一只大白虎的肚子上,脸闷在人家的胸毛上, 手的位置还很可疑,在大老虎脖子与腋下的三角位, 像在大老虎的大扔子上。
沉莎:?
第一反应是,不窒息吗?
第二反应是,捡来的美人果然会被这样那样的不可描述。
她试探性晃金溪:“大人,醒醒。”
“唔……”人没翻身, 但有回应。
哦!还活着。
沉莎又晃了晃她,道:“过几天就要离开了,你还有事情做吗?快下雨了, 这里一下雨就要几日才消停。”
她说完,大猫猫睁开了迷迷糊糊的眸子,比金溪还先清醒:“那个,我来叫醒她吧。”
沉莎不太相信:“她是个赖床惯犯,你能行吗?”
“能的。”大猫猫信誓旦旦,甚至跃跃欲试。
于是,沉莎决定先相信一次,她转身出去了。
沉莎一走,房内又静悄悄,他就以仰躺的姿势被当成了毛茸茸的“老虎床”,被金溪趴在肚子上睡了一夜。
她方才只轻轻应了一声,这才没一会,呼吸又平缓下来了。
大猫猫:?
平时处理事情慎密,打架凶狠,怎的真会赖床如此厉害?这是可以在同一个人里出现的特点吗?
他抬起比人脸还大的虎爪拍了拍她:“主人,该醒了。”
“唔……”她闷声应了一下,还是没动,但是放在大扔子上的手动了动。
大老虎一僵,以为她一醒就要做登徒子摸猫猫,结果人家揉了一下又安静了。
大猫猫:?
不得了,这是真能睡,难怪沉莎会怀疑他的实力。
可是,和主人亲近的猫猫怎么能连这种事都做不好呢!
于是,他再次伸出大爪子拍了拍她。
金溪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只巨大的梅花大肉垫在邀宠,柔软的大肉垫不轻不重地踩在她的肩上。
不算特别清醒的意识中,冒出来的是粉粉嫩嫩的大梅花肉垫。
她似乎只玩过一次,在哪来着?
好像是自己家的大猫,自己家的岂不就是为所欲为?完全不怕挠人的,忽然馋了。
于是,在大爪子离开之际,她头也没抬,精准逮住。
大猫猫:?
哇哦,他成功了!结果没来得及高兴,发觉人家只是下意识要玩他的爪子!
“你醒了吗?”
金溪只轻轻说了句:“好大的爪子啊……”
然后双手把他的爪子逮过来,指尖轻轻摩挲又嫩又柔软的大肉垫。
“啊!”他下意识想收回又被她用力抓住。
大猫猫的爪子如精养的家猫一样水嫩,被她的手指来回刮过粉嫩的肉垫,就像被挠脚心一样,痒得他不住发颤,想逃就逃不了。
只需片刻便身子软了。
大爪子的足趾并拢勾起,试图减少被她摩挲的面积。
结果被她一手用力按压揉开,另一手继续摸。
“呜……别,别挠了,好痒啊,主人……别。”
金溪不知清醒没有,听他的求饶,动作顿住了,大猫猫还没缓过来又被用力揉按肉垫。
“呜……”
原本如一朵大梅花一样紧致的爪子,被她用力揉按下去,逼得足趾张开。
这种是属于爪子的解构习性,正常的时候就像藏起尖锐指甲的大梅花,此时被用力按压,又时而揉捏,如弯钩的指甲也被逼出来了。
圆溜溜的虎瞳被欺负得泪汪汪,可怜极了。
任谁都不会想到,一只被人称为山君的大老虎会被人类欺负得泪汪汪。
虽被欺负,可感觉到自己的指甲被她逼了出来,还是在呜咽中抽空提醒她:“你小心我的指甲,即使磨过还是很锋利的。”
“真好玩,好舒服的手感啊。”金溪没在乎指甲会不会误伤她,只在意手中如面团一样解压舒服的手感,像刚兑完热水揉搓成团的面团,又软又暖,舒服极了。
双手合起来抱着揉,拇指摁住肉垫按压,又用力捏下去,逼得大爪子像人类手掌一样张开指缝。
“呜……轻一点,好疼。”又疼又痒,下意识想躲避又躲不开,只能尾巴不住地在地上扫动。
被捏开的指缝忽然被她塞进手指,如人类的十指紧扣,她一下松开,又一下扣紧手指,玩得不亦乐乎。
但这样的玩弄反而轻松一点,没什么又疼又痒的难受,大猫猫终于缓过来了。
“你醒了吗?”
金溪忽然笑一声:“被猫猫诱惑到,怎么能不醒啊?”
闻言,他的尾巴绕过来指指点点,大大的虎脸配着泪汪汪地眸子,颇为委屈:“一睡醒就欺负我。”
金溪又抱住他的爪子贴在脸颊蹭肉垫,盯着他大大的虎头,和他作为小猫时的气质差不多,有点单纯?
可是又很独特漂亮,居然能在一个老虎的脸上看出大家闺秀的气质,就很离谱。
而那双圆溜溜的眸子又只觉可爱……
呜呜呜,是巨型猫猫。
她打量他的虎身,怎么完全体的虎型比他半人半虎的原型还大啊?
她叹道:“失策了,没想到虎之大,一窝装不下,猫窝买小了。”
大猫猫闻言,更委屈了:“我不想睡猫窝,我人形没这么大,睡你怀里正好。”
金溪一下子笑了:“哈哈,救命啊,你这家伙是怎么做到一脸单纯正经地说出这种,这种什么来着……哦,勾栏做派的话。”
大猫猫:?
金溪见他又是一脸懵,是呆头呆脑的大老虎,笑道:“说你勾人。”
害羞的大老虎脸颊发烫,但毛发浓密看不见,他又小声问道:“你起来了吗?”
“哦,今日要带你出去报恩。”金溪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的大爪子,原本骑在他的肚子上,低头的时候看见他厚厚的护心毛,干脆身子一趴,一顿蹭,再侧身滑落到猫窝上。
大猫猫急忙伸爪子,护住她顺利滑落,再爬起来去藏起来变人形。
等他打理好自己走出来,她还摊在猫窝里。
大猫猫:?
哇哦,她原来有拖延症!
为什么打架又那么干脆利落啊?
他赤足走路如猫儿,无声无息地走过去蹲下,尾巴尖戳她:“你又睡了吗?”
金溪睁眼望一下窗外的阴天,蔫蔫地撑起身,直接趴入他软乎乎的怀里,深深埋入,吸猫猫。
“呜呜呜,好困啊,昨夜才睡了没多久。”
于是,大猫猫学习新的技能,直接抱她过去洗漱,站起来只齐胸的身高差,抱起来轻轻松松,何况大老虎本来就力气大。
金溪换好衣衫坐在镜子前打哈欠,望着镜子里给她梳头的大猫猫。
“哇哦,猫猫男仆。”
在她背后的大猫猫一顿:“什么?”
金溪笑道:“夸你是大宝贝。”
闻言,大猫猫给她戴好莲花冠,高兴道:“好吧。”
*
“喵~”
“喵呜!”
“喵喵喵~”
一群小猫看见熟人,高高兴兴地围过来。
之前找金溪去救大猫猫的那几只看见大猫猫时还一愣,仿佛在确认他还活着,随后围过来他腿边绕:“喵!”
许是在与大猫猫说话,大猫猫用猫语回它们了。
“哇!你们猫科的语言是通用的吗?”
“我不知道啊……是吧?就是能听懂。”
大猫猫把切了段的鱼干递给它们,一条就很大,这里还好几条,看上去够吃好一阵了。
他趁小猫们忙碌啃鱼之际,打量这个小林子。
许是有人类会来打理,放着有喂食的盘子,还有一个猫舍。
他抬头望向越来越阴沉的天色,轻声道:“主人……有暴风雨要来了。”
这她知道啊,所以才赶着今天带他出来,瀛洲的雨一下就几天不消停,苍穹破了一样倒水,还胡乱刮风,连伞都是白撑的。
可听着他的语气似乎有不明情绪,问他:“怎么了?”
大猫猫指了指猫舍:“那里,没有屋檐挡风雨,水会进去淋了小猫的,底下也太低,水会淹进去。”
金溪转头望去,是一个挺大的猫舍,本来觉得还挺不错的,听他一讲又觉得确实很多缺点。
大猫猫流浪了不知多少年月,挨过的风雨不知多少,这个经验,还真是养尊处优的人类比不上的。
她抬头望向开始乌云翻涌的天色,道:“你要给它们改善吗?那得快些,雨要来了。”
“好的。”
说动手就动手,不过缺少材料,金溪一想附近就有宠物用物的铺子,直接去找掌柜买材料,反正他们接定制品,必然有材料。
等掌柜收集材料时,金溪忽而想起,当初就是想要逮他来选礼物来着,一个重伤耽误了许多日。
便问他:“猫猫可有喜欢的?上回想逮你来选礼物,结果耽误到今日。”
猫猫一进来时确实看着一些东西入神,没想到主人本就想要送给他,喜极了。
但是……
他转头望向外面,暴风雨迫不及待要来了:“那个,帮小猫们改善完猫舍再来可行?”
好善良的猫猫!
金溪笑道:“当然可以。”
上回遇上的小姑娘正巧又在买东西,好奇问道:“林子里的那个吗?那个猫舍怎么了?”
金溪给她解释一遍缺点,小姑娘恍然大悟,急匆匆跟着他们一起去。
结果,人类速度还是比不上乌云,大猫猫弄好增高,一阵狂风刮起林子里的落叶沙尘,接着就是“沙沙”作响的雨,只一瞬间便如倒水一样,成水柱的雨水砸到身上生疼。
“喵!”小猫们急匆匆窜入猫舍。
“哎呀,这雨说来就来,果然会刮进猫舍里。”小姑娘也没急着走,帮忙一起顶着雨水改猫舍。
有陌生人在不好用法术筑挡雨结界,金溪只得一手撑伞,一手给大猫猫搭把手递东西。
只不过,这雨随风横着刮,甚至无固定风向,雨伞的作用不大,但大猫猫还是不急不躁地拿着榔头敲敲打打。
直到改善稳妥,他才抹了抹脸上的水,微笑道:“好了!”
丝毫没有因淋雨而不高兴,只有给小猫们一个遮风挡雨的猫舍的喜悦。
知恩图报,品行好极了。
小姑娘左看右看,笑道:“所幸你家郎君周道,多谢两位。”
原来猫舍是她与几位宠物同好一起做的,她还想要送物品感谢,金溪拒绝了,毕竟是自家猫猫的报恩,因果闭环。
给猫猫的礼物,还得是她这个做主人的来送比较稳妥。
(卷一缘起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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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好变态哦,一觉醒来还没清醒呢,连我的爪子都不放过。[爆哭][爆哭]
金溪:嘿嘿,大爪子,好玩![爱心眼][爱心眼]
大猫猫男仆终于来了,洗衣做饭,暖床,唤醒服务,还能玩,功能齐全。[鼓掌][鼓掌][鼓掌]
馋了好久的玩爪子,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