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溪靠在小船舱的边上看着江面, 涟漪荡漾出粼粼水光,一群鱼黑压压一片挤在船边跟着走。
大猫猫在旁边撕碎一块糕点撒下去,一点白色落水的瞬间便消失不见,被鱼抢吃了。
沉莎则用鸟粮逗船舱顶上的鸟雀。
宁墨心思思想要一爪子把鱼挠上来, 被宁聿真拦住:“你要吃我给你买, 别当街捉呀。”
金溪戳了戳大猫猫:“你看你把人家鱼群骗着游了半个姑苏。”
聪明猫猫这次没被骗到,颇为自豪:“才没有, 我看着呢, 末尾那些跟了没一会就会走掉。”
金溪:?
他是真在看鱼啊?
大猫猫把最后一点糕点丢进水里,拍干净手里的碎末, 伏在窗框上看鱼群一点一点散去, 像各回各家一般。
“真好啊,都有归处。”
金溪转头看他。
白日的阳光下看他又是不一样的美, 他的皮肤上泛起莹白的光泽,五官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阳光中,只觉得越发的柔和, 一晃神中甚至觉得他融入阳光中,仿佛透明, 总像是与凡世格格不入的精灵。
他脸上挂上温柔的微笑,小声道:“我也有归处了。”
金溪轻笑一声, 一手挼他的脑袋。
“贵客们,山明道观到了。”篙夫在船尾道。
金溪探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出城了,山明道观就在姑苏城边上, 并没有特别远。
“走。”她牵起大猫猫,给篙夫递过船费,“有劳了。”
几人走上岸边, 仰头便瞧见一座如巨大石门的牌坊,上面写着“山明观”。
“让让,请让让唉。”
金溪下意识把大猫猫拉到身后,给后边上岸的人让路。
姑苏地域本就少高山,所以这个道观也只在十多米的石阶之上,仰头能瞧见背后更高的山上耸立宫殿,或许那上面便是山明宗。
英绥跟上来,瞧着来来往往的人:“不是说今日十六比较清闲吗?怎的也没见少人啊?”
一位路过的大娘睇一眼她,道:“几位外地来的吧?每月初一十五那才叫多人,今日算是甚少了。”
“如此信奉道观的吗?”金溪道。
“主要是山明观祈福可灵了,近日也不甚太平,大家来祈福更频繁了些。”她望一眼上阶梯越来越多的人,急忙离开,“不说了,走慢了今日便求不到平安符喽。”
走了几步,还是很好心地回头,一脸凝重地提醒金溪:“我瞧你年纪正是芳华,姑娘还是求个平安符吧,近日有妖魔专门祸害小姑娘,尤其是你生的这般好看。”
原来这事已经在坊间传开了,金溪笑眯眯道:“原是这样,多谢大娘提醒。”
金溪眯了眯眸子望着有点古老却不破旧的道观,红墙金瓦,精湛的雕工与彩绘,明显定期修缮得还不错。
几人跟上人群踏上阶梯,在山下已经闻到香炉里的味,这得多少人奉香啊?
走上最后几级阶梯,果然人头涌涌,巨大的香炉里烟雾缭绕,几乎看不清对面的事物了。
“山明宗的人出来了,也不知今日能不能拿到牌子求符。”
“我今日天没亮便来了,务必要给我家小姐求到符回去。”
……
前院里排着好几条长队,看样子都是等着山明宗的弟子出来求符的。
金溪他们只参观,没急着入宗门之地。
走上阶梯的正前方为正殿,旁边还有求姻缘的侧殿,出入的都是少男少女。
大猫猫见着有趣,一想自己也算半只脚踏入因果系统了,兴冲冲地想要去试一试。
金溪一听,只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猫猫不相信我啊!”
“不,不是,我当然相信你的行动力,就是,就是……”他的眸子贼兮兮地瞟向那些少男少女,举动亲密,求得卦象后欣喜交谈。
哦,大猫猫是想学人家眷侣间的相处啊?
金溪懂了:“哇哦,难道你开情窍了?”
“情窍?”
“你如今对我除了是对饲主的依赖,可有别的情绪?”
大猫猫愣愣地苦思片刻,眸子不知为何落到她手上,又落到她唇边,然后整只猫的脸红了,他欲言又止,又看了看近身出无人,小声道:“想被你摸。”
金溪:?
让你开情窍,你开的什么虎狼思想。
他又小声补了句:“只摸我……”
“哇哦,想独宠啊?”金溪笑道,“也算是进步吧。”
反正她也不会摸别的男子。
大猫猫兴致勃勃地跪在姻缘神面前求卦,然后一脸懵的睇金溪。
“未。”金溪道,就是卦象仍是空。
大猫猫顿时蔫了。
“不过,有了模糊的方向了。”金溪笑眯眯道直接给它摆正,又掰向自己:“是我哦。”
大猫猫瞪圆了眸子望她:“这不是作弊吗?”
金溪笑道:“什么作弊?我这叫自信,事在人为啊大猫猫,昨夜才与你说的话又忘了吗?”
对哦,她说过她就算是个修士,也会去争取喜欢的东西,会把他抢到身边来。
看见这只呆猫一句话便恢复成羞答答的快乐猫猫,金溪作势不满地戳他的脸:“怎么能不信任主人呢?坏猫猫。”
“对不住,我,我一时没想起来。”他原本羞涩地说话,忽而一顿,顿时羞耻地低下头,“让,让人看了笑话。”
金溪转头望去,身后不知何时有个年轻的郎君,作书生打扮,似乎一直望着他们这边,见被察觉到,满脸愧疚道:“失礼了,我见着你们这般,想起我的心上人,心生羡慕。”
有八卦,师姐来了兴致了:“莫不是单相思?”
郎君摇了摇头,面露落寞,苦笑一声:“我本来有一位两情相悦的青梅,说好了待我一中举人便去提亲……明明是两相欢喜的事情,可她在我提亲前夕失了魂。”
“我家人觉得娶回来个累赘,便说等着除妖,她恢复了便即可入门,可是……可是,神通广大的山明宗都毫无线索,等到何时?一边是爱人,一边是至亲,我也无法,只好来求求姻缘神。”
这是季樾口中的拆散良缘吧?人间悲欢,一人懵懂,一人悲切。
金溪道:“会恢复的。”
郎君一愣,看着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忽然发觉她的出尘气质非同一般,尤其是此时细看,发觉她额间一抹金线,以及一双异瞳,金色的眸子莫名地给人一种安定感。
他愣愣道:“姑娘此话当真?”
“嗯,先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吧。”金溪道。
他如获救赎一般,眸子泛红,拱手行了个谢礼:“那,先谢姑娘吉言。”
……
几人走出姻缘殿,回头一看,才惊觉好些人是无可奈来为这事来的,细看似乎个个衣着都像是富贵之人,连下人都衣着体面,而且被祸害的竟然不分男女。
师姐叹道:“此时我更觉得是人为了,专挑富贵人家下手。”
金溪也是如此想的,这就回归瀛洲那时的探查思路,大富大贵之人对他们而言利益更大。
尤其……还有皇家气运之人。
“这事得仔细,不简单。”金溪提醒道。
几人脚步一拐便往正殿去。
里头的正殿供奉着一个神像,神像足有六米之大,雕工栩栩如生,面目慈悲清正又有镇压妖邪的压迫感,神牌写着供奉的是“元始道尊”。
猫猫忽然想起,和金溪还不是特别熟的时候,会被她的金瞳吓哭,虽然最后会被她哄好,但是还是能清晰记着那种压迫感,看透世间一切真假,镇压世间妖邪,掌控一切秩序。
后来才知道她是神官,可是对英绥师姐少一些这种恐惧。
大猫猫遂不及防来了一句低语:“我感觉你的金瞳比他有威慑力。”
金溪:?
“你快别胡说。”金溪一拍他的脑袋,又对着神像合掌一拜,“祖师爷莫见怪,猫猫不懂事。”
大猫猫:?
玄戈戳了戳呆愣住的猫猫,笑道:“这位可是她们的祖宗啊。”
大猫猫瞪大了眸子。
完啦!不小心说了主人家祖宗的坏话!
大猫猫忙合掌拜神像:“对不住,对不住,冒犯您了。”还嫌不够,又去点了三支最大的香奉上。
“哈哈。”金溪又被这傻猫逗笑了。
金溪到处打量,跟他们一同走出正殿的背后,跟正好下山的山明宗弟子打了个面照,瞥见大猫猫一头银白卷发时一怔,待见到猫猫腰间挂着剑穗时神色一变,一人前来打招呼。
“客人可是来奉香求福的?”他的目光还不断有意无意地观察大猫猫。
大猫猫只顾着到处张望,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金溪道:“来找你们掌宗大师兄季樾的。”
“原来是大师兄的客人,他今日正好就在宗里,我带几位进去吧。”这个剑穗确实是大师兄的东西,他说着便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有劳了。”金溪牵着大猫猫跟上。
不愧是大宗门,对外人开放的道观大得惊人,宗门更甚,绕过几个偏殿就看见一座巨大的门楼,刻着“山明宗”。
建筑不太像本朝风格,又是供奉原始道尊的,或许是一个经历多个朝代的古老道宗。
奉川:“好大啊。”
宁墨道:“我们家更大。”
带路的弟子听到了:“几位可是道友?”
金溪随意应一声:“是啊。”
那位弟子便开始热络地给他们介绍宗门,目光看见宁聿真时顿了顿:“这位道友似乎有点面善,可是见过?”
金溪状似惊奇:“是吗?我们从海外之国回来,第一次来姑苏。”
金溪当初就是听到小郎君说宁聿真被说是妖道,怕是被排挤才到瀛洲来,宁墨也埋怨过那些人欺辱宁聿真,所以她当初就让宁聿真不做道士打扮,就和她一样随意。
“原是这样,那或许是有缘。”
宗门山下有个巨大的中央庭院,设有莲花池,养着大锦鲤,石板地上雕刻繁琐精美的花纹,金溪一见就知道它花纹下暗藏法阵。
她把大猫猫往身旁再挪了挪,确保剑穗不起效的情况下能保护他,又目光示意宁墨靠近一点大猫猫,蹭它的功能过宗门,沉莎和姐夫他们妖丹被封锁,问题不大。
她踏入法阵的第一步,强悍的灵气顿时从法阵升起,大妖来了都会被镇压。
她转眸看向大猫猫,他只愣了愣,面露疑惑地东张西望,最后遥望高山上的道宗大殿,凑到金溪耳边道:“主人可听见什么声音?”
“风声吧?”金溪寻思他也是察觉到灵气爆发。
大猫猫从不怀疑她的话,一听便打消疑惑,随后又兴致勃勃地观看人家庭院中的锦鲤莲花池。
越过庭院踏上石阶时,金溪松了口气,剑穗应该是真的,没被暗算,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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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学会了,主人式的自信!!自己动手,心想事成![眼镜][眼镜]
金溪:我的猫好像往奇怪地方开窍了。[捂脸笑哭]
挠头,撑船的人叫篙夫,我前面脑抽了写了樵夫,那是砍柴人呜呜呜。改了。
明后天广东来个巨灾级台风,我又兴奋又害怕,见过最大的一次就是被天鸽打到断电,要是断更就是我又被打断电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