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的女郎?什么来头?”金溪一直盯着那群人往她诳的方向去。
乞丐收了大猫猫丢的铜钱正乐, 闻言便很热络地应她:“就成南的张家,最气派的那家便是,听闻路子特别多,不止姑苏州府, 京城也有, 连那山明宗都有关系,哦!就他家的老四, 还是山明宗入山弟子呢, 可惹不得。”
金溪疑惑道:“弟子还分入山不入山吗?”
“嗐,贵人你有所不知喽, 说是有仙缘的才上得去。”
“啧, 用天赋与努力来分贵贱罢了,凡人成仙本就痴人说梦。”
且不说灵气不足以养成仙, 就是凡人的七情六欲贪嗔痴都脱离不了,道心不稳成为人上人,与乱世昏君有何区别。
从前听师祖说过, 隐仙踪出过一个术法天才,可惜道心不稳, 险些把世间祸害得生灵涂炭,被扶桑树开了神域之门召出神雷把他诛杀在大海。
金溪顺手在袖袋里捻起颗银珠子, 想了想又改成两枚铜板丢给他,省得斗米恩升米仇惹麻烦,“多谢解惑。”
那乞丐顿时笑得只见牙:“多谢,多谢贵人。”
金溪扭头望向那个银发男人离开的方向, 吸了吸鼻子,问沉莎:“你方才可有察觉到到奇怪的气息?”
沉莎点了点头:“像妖气,又很陌生, 蕴含着的压迫力就只在九尾狐族长身上感受过。”
九尾狐可是上古大妖遗留的血脉,大妖的血脉越纯越依赖灵气,极少来凡世,来也会做好万分准备,比如储存灵力。
妖,失魂者,皇族骨相。
金溪直接转身跟着他的方向走去:“走。”
“去哪?”沉莎跟上她的脚步。
金溪道:“去打探一下那人什么来头,方才他路过时就闻到这气息。”
*
大猫猫的嗅觉同样与动物一样灵敏,于是倒反天罡,他牵着金溪走了!
金溪摇着扇子,抬眸看着他,时不时动了动鼻子,然后循着方向走。
失策了,居然就错过他的变化过程,等发现已经惊觉他变了样,亏大了呜呜呜。
大猫猫走到一个拥挤一点的旧坊,指了指巷口:“那里的气息比较清晰。”
他们从城南偏城中的地方走到了城西,这边稍微安静些,没南边热闹。
这里的仁安坊房屋比较小且密集一些,不似他们主的柳咏坊那般宽阔。
沉莎走近探头一看:“哎呀,他晕倒了。”
金溪闻言快步走近,只见那人就倒在巷子里,竹篓倒在一边。
而那个气息,果真是从他这里散发出来的,越走近就越浓郁,她直接设了个结界阻隔,免得引来别的修士给她碍手碍脚。
那人挣扎着动了动,想爬起来又手软脚软,呼吸急促混乱,皮肤透着粉红,像话本里描述过的被下药。
难不成,被下了药然后逃了?
他听到脚步声,强撑着怒喝:“给我滚!”
听到缓缓靠近的几人脚步声顿住,他撑起手臂回过头时只觉惊愕:“是,是你们啊……失礼了。”
金溪淡声问:“需要帮忙吗?”
他犹豫不语,又一下呼吸凌乱,他终于指了一个方向:“那个四十九号屋,可否帮我唤她出来带我回去?”
沉莎接到金溪的眼神示意便走了,大猫猫想要上前扶起他,却被惊恐地躲开:“别碰我!”
大猫猫被吓了一跳,整只猫就着躬身伸手的姿势僵住,随后手足无措地看向金溪。
金溪眉间顿时蹙起,不知好歹。
她把大猫猫拉回来,顺势揉了下他的掌心:“人家是好心扶你。”
就这一会,银发男人的气息更不稳了,重重喘息着,好不容易缓过来,抖着声道:“不是,我,我此时,实在不能被人碰,至于原由,我不便说……”
“阿慈……”小姑娘匆匆走来,想也不想就伸手拉住他。
被摸到皮肤的瞬间,男人瞳孔骤缩,下一瞬变瞳孔涣散:“唔……”
他被小姑娘不由分说地扶起来,本就脱力的身体顿时如水做的一样软在她怀里,迷离涣散的眸子只盯着她不放,手中紧紧抓住她的手,全凭潜意识驱使蹭入她的颈侧。
金溪:……
“你快带他回去。”
小姑娘倒是力气大,直接把人背起来回家,大猫猫看着地上散落的东西想收拾起来又犹犹豫豫。
金溪直接上前捡起:“他不是嫌你。”
大猫猫直接拿过竹篓,金溪牵着他跟上:“跟去瞧瞧。”
他们所住的居所是一座小院,虽不大却东西齐全,室内只闻墨香,墙上挂有诗画,颇有风雅小居之风。
小姑娘直接把他背回房里,呆呆的小姑娘不知所措,只顾着唤他:“阿慈……阿慈……”
金溪示意大猫猫只把竹篓搁在桌上,没跟进去冒犯人家,但他们几个都不是寻常人类,能把房里传出来的声音听清。
而且,他身上传出来的气息越来越重,金溪已经把结界改成封闭小院。
上古大妖在缺少灵气的后世基本会灭绝,但人与妖也会结缘,留下的后代虽然会一代又一代地稀释妖血成为人类,可还是会有返祖的可能。
这位……或许是返祖了,但这个气息较为陌生,暂时不知道是什么妖,竟会有这样奇怪的反应。
“华婃……婃儿……”
“华婃……是谁?”小姑娘茫然的声音。
他意识混沌,举动失态,声音忽然带着哭腔:“婃儿……是我没用,是老师害了你,对不住……”
金溪本在打量屋子,忽而一愣。
华婃?
她压低声音问:“我们前日看的皮影戏,皇女是不是也叫这个名?”
沉莎和大猫猫都点了点头。
文武双全的皇女,成了呆子?还流落在这里?不是说皇后爱惜儿女吗?
这个老师又是谁?
他们在外面讨论疑点,没注意房里隐隐响起的窸窸窣窣的衣物落地声。
“婃儿……我把自己赔给你了,你往后能不能别恨我……”
“你对我做了这事,我往后便再也离不开你,离了你只能死,你恨我也只能留在你身边赎罪。”
“婃儿……你从前就想这样对我是吗?吃了我……”
“啊!”
“呜……”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等听到他含有舒爽又忍痛的哭声时……
金溪:?
沉莎:?
金溪猛然看向满脸迷茫的呆愣猫猫,赶忙把猫拉出去院外。
单纯猫猫不能听这些!
转念一想,他听到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不是还打算推一把让他快些开窍吗?
不行吧?他太单纯了,万一他误以为只有这样的事才是爱情怎么办啊?只靠身体是解决不了夫妻间发生的问题的!这只能算是夫妻间微不足道的情趣。
她这边心思飞快转,殊不知,大猫猫也是满脑子如翻腾风波海浪。
吃?什么吃?是主人说过的吃吗?他是在被吃?
“他……他的声音,不像痛苦吧?他为何哭啊?”
被他打断思绪的金溪:……
这种虎狼之词她如何解释啊!
单纯猫猫突然变成虚心好学的猫猫,见金溪没说话,还揪了揪她的袖子:“主人?他被吃掉为何像很欢喜?”
她想求猫猫别问了,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啊!
一旁的沉莎忽然做起了虎狼之师,一本正经道:“这等事,想知道的话得去请教英绥大人才行,哦不,应该是玄哥,我只听过他有类似的声音。”
金溪:?
你一只鸟为何还能听到人家房中事啊!耳力这般好的吗?
“祖宗,别说了,还在别人家里呢!等下被人说没教养啊啊啊啊!我不想旦教妖无方的恶名啊!”
于是,安静了,大家都要表明自己是有教养的小动物。
可是大猫猫还瞪着满含求知欲的眸子望她。
金溪绝望捂脸:“你看我也没用啊,我也不知道啊,我一个正经人总不能去窥师姐的窗子吧。”
大猫猫满脸可惜。
金溪:……
她装得一脸凶:“不要学奇怪的东西!”
“我,我不会学坏的。”可是脑子一动就想到那本凡道手札里看见过的图,眷侣亲密之时会做之事。
呆萌猫猫忽然脑瓜子灵光了。
之前主人摸着他的尾巴根说会吃掉他。
原来,原来……那个图的男子不是在挨打,是在被吃!
又想起方才听到的声音,他的脸红了,好像比起被摸,这样更欢喜吧?
金溪正在无语望天,外面院子里静得诡异,里面的声音竟然穿透小厅堂出来了。
她垂眸去看大猫猫,发现他脸红了。
金溪:……
她一把掐住他的脸:“你别乱想啊啊啊啊!”
不要勾栏做派的猫猫,太可怕了!
大猫猫一脸羞涩道:“没,没乱想,就是……我想起之前在手札里瞧见过的记录。”
金溪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了,他果然已经看了,只是没看懂,现在他脑瓜子突然灵光了。
金溪不语,只睨他,幽幽道:“所以呢?悟了吗?”
他红着脸点了点头:“大概……猜到。”
“哈哈哈哈……”沉莎一听就猜到是什么,顿时笑得欢,“救命啊,不久前才说你不开窍,结果还未学会走路,先学会了飞,哈哈哈。”
金溪放弃挣扎了,叹气。
猫猫偷偷观察金溪的神色,幸好没有嫌弃。
他其实也不是完全不懂情爱,只是觉得金溪太重要,需要更谨慎思考,所以才显得开窍慢。
他小声反驳:“我不笨。”
金溪扭头看他不知何来的委屈巴巴,笑出声:“对,猫猫可聪明了。”
她直接把一鸟一猫带出去:“总不能站在这里等人家完事,太失礼了。”
走到门外左看右看,寻思去哪打发时间。
“造孽啊!怎么会如此啊?我们家从城南败落搬来这里,都差点能翻身了,明明也是循规蹈矩,怎么会这样啊……”
金溪听到这个哭嚎声,与两只小动物面面相觑,循声摸过去那边的巷子。
-----------------------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这是不是被摸的进阶版啊?好像会更舒服?[可怜][可怜]
金溪:呜呜呜,不要学奇怪的东西,不要学坏,不要学坏。[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