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 家里点起了明亮的琉璃灯,照亮室内的一场美人浴。
猫猫美人泡在浴池里,只露出上半张脸,下半张脸在水底下吹泡泡玩, 眼前的小鸭子木偶浮在水面, 被他吹起的水泡“咕噜咕噜”地推着沉浮飘远。
他露在水面上的眉目弯弯,玩足了小鸭子才开始不紧不慢地搓洗自己, 特意选了留香的皂角。
头顶上的虎耳动了动, 庭院里若隐若现的谈话声传入耳,合着室内“哗哗”的水声一同入耳, 丝毫不觉寂寞, 只觉得有家的热闹。
尤其是……不久前金溪还在浴池里,他当猫猫男仆给她洗干净头发, 发丝的顺滑手感仿佛还留在手中没散尽。
他抬起双手捂在脸上,嗅了嗅残留在手上的气息。
一股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他湿漉漉的白皙皮肤:“阿啾——”
身体忽然生出一股寒意, 却没有炸起寒毛,只是伴随一点疲惫感。
聪明猫猫知晓这是他体内的灵力要耗尽了, 只是还未到触动金铃给他输入灵力的地步。
猫猫想起当初被她捡回家时,梦里感受过的陌生又真切的暖意。
如今回想起来, 原来她当初救活他时,也不是全然无反应的,只是在噩梦里,他潜意识里不愿意面对这些回忆。
如今……他想要被她亲手注入灵力, 清醒地感受被她的灵力涌入。
神使鬼差地回想白日的一切,想到苏慈蕴含复杂情绪的哭声,他们做了最亲密的事情, 但不痛苦。
被主人强悍的灵力注入应该也不痛苦吧?这是比起被她摸还亲密,只被她灵活的手摸上皮肤腰腹,已能让他发麻得酥软了身体,若是……
猫猫的脸颊忽然泛起绯红。
可是,她不希望他变成勾栏做派的猫猫,所以,若是直言问的话会吓死主人吗?
然而,想着想着又蔫蔫地抿着唇。
都摁着他这样那样了,为何注入灵力反而不亲手来了啊?无情的登徒子,冷落猫猫。
他的虎耳又动了动,外头响起金溪一声清脆的笑声。
纯洁猫猫忽然开窍成狡猾猫猫,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凉的皮肤,若是这样被她碰到的话,她会注意到他异样的吧?
大老虎是纯阳体,正常情况下哪会这样凉,何况如今还算是夏日,除非是她不在乎他。
猫猫即刻就否定这个可能性,因为她最喜欢猫猫的。
于是,狡黠猫猫欢欢喜喜地站起身。
一阵水声哗哗响,美人出浴。
优雅缓慢的步子踏上阶梯上岸,面上带有淡雅微笑,完全看不出他的脑中在遐想菲菲。
湿透的卷发上,水流蜿蜒而下,顺着拥有薄肌的漂亮身体流淌而下,滑过的皮肤剩下晶莹的水珠,被琉璃灯的光照射,他莹白细腻的皮肤上闪出若隐若现的珠光,一时间竟比姐夫更像人鱼肌。
待他踏上最后一级阶梯时,骨节分明的白洁赤足终于出水,水珠沿着他的足流淌,再滴落回浴池,水声终于归于平静。
只剩下岸上被他轻盈的脚步踏出来的一个又一个足印,直到踩上地上的吸水毯子。
修长的手拿起搁在小几上的吸水珠举过头顶,让它漂浮在半空,身上冒着氤氲水雾的水汽环绕周身,飘向吸水珠。
环绕身体飘动的水珠在灯下泛起闪光,把美人的身影遮得若隐若现,美得像精灵降世。
直到水雾消失,干爽的身上穿上一件蚕丝睡袍,美人终于重回真实世界。
他习惯性地抱起蓬松的大尾巴嗅了嗅香气,满意了才拿起梳子把毛发梳顺。
宁静的美人忽然动作一滞,他原本露着微笑的眸子忽然收缩成如针的竖瞳,而后眸光涣散。
“吾的魂魄啊……”
“你该回来了……”
猫猫如提线人偶一般转头,空洞的眼神“注视”一个方向,听它呼唤。
手腕上的镯子顿时流光乍现,遁入他的脉络,打断他即将移动的脚步,他如兽的竖瞳抖动几下,仿佛意识正在挣扎回笼。
口中下意识如呓语一般:“主人……”
“少来,你就是想要教坏我的猫,你这般骚的男鲛人做派,可不是我的猫能学的!”金溪恼怒的声音从院子里穿透进来。
大猫猫猛地回过神,察觉手腕处有一股暖意,低头一看,发觉是定魂珠在缚住他的魂魄。
方才遐想菲菲的羞涩散去大半,猫猫惶恐,快步出去。
金溪正坐在桌边对着水池里玄戈指指点点:“扔子没你大怎么了!人家清纯猫猫多可爱啊!”
猫猫慌慌张张地走到门边,遂不及防听到这一句,顿时不慌了,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扔子,又抬头望向水池里露出半身的玄戈。
猫猫害羞,猫猫低头寻到自己的木屐,再假装没听到一样走到金溪旁边,故意贴着她坐下。
金溪的鼻子刚嗅到一股子清香,余光发现一抹白色闯入,便听到大猫猫的声音:“主人……”
“洗好了吗?师姐买了烤肉回来,趁热吃。”
那边的玄戈晃起鱼尾拍出水花,引起猫猫的注意,他挑了一下眉,指着金溪手边的竹筒,笑得欠揍:“特地买的鸡蛋牛奶膏给你,以形补形。”
金溪一个眼刀过去。
大猫猫整只猫不知所措,红着脸看看金溪,又看看玄戈。
脑中不合时宜地想起沉莎说,那种羞羞涩涩的事问玄戈更好,但是有礼貌的猫猫也知道这事不能随意问外人的,于是决定发挥猫科的天赋,暗中观察。
眸子暗戳戳地观察英绥和玄戈。
英绥坐在桌子旁。
玄戈则泡在水池里,他此时是原型,深棕色皮肤在月下泛起如金沙的珠光,还有少许金色的纹路在身上,额头处则是一道似海浪的金色符文。
很惊奇的是,一条鱼的扔子比他一只大老虎还大。
还……看见隐没在深色皮肤中的齿印,和腰间的指印。
忽然想到手札里被女子摁腰的画像。
大猫猫:?
英绥师姐吃鱼?
“哈哈,天啊……你这猫太清纯好玩了,怎的还能看人看红了脸啊?”师姐笑得过分。
金溪哼了一声,拿起烤肉串啃起来。
她的手臂一晃而过,大猫猫被一抹若隐若现的金光吸引到,和定魂珠运作时有点相似。
“咦?”
金溪见他盯着自己的手臂看,松开叼住的烤肉,问他:“怎么了?”
猫猫一脸震惊地指着她泛起淡金色的脉络:“你竟然也魂魄不稳吗!”
金溪:?
英绥和玄戈:?
金溪一手拍他脑袋:“说啥胡话呢?”
英绥笑道:“她的体质特殊啊,太久没消耗灵力便会这样。”顿了顿,贼兮兮地提醒他,“小溪一到这种时候,不去找事做消耗灵力就得折腾人,哦……如今能折腾猫猫。”
玄戈笑眯眯地指了指那个牛奶膏:“特意给你的,提前补补,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好事。”
大猫猫:?
金溪面无表情地咬烤肉,聪明猫猫察觉到她气鼓鼓的,咬烤肉就像在咬鲛人。
大猫猫一脸懵地望着眼前的竹筒,又看看金溪,主人除了摸哭他还能如何折腾猫。
金溪道:“别听他们胡说,牛奶确实有营养,师姐买给你的。”
有礼貌的猫猫忙道谢:“多谢,英绥师姐。”拿起勺子舀起来吃一口,入口丝滑,香甜可口,大猫猫眸子一亮,细细品尝,连那点羞羞涩涩的小心思都忘了。
这时才回来的宁聿真一家一入门,瞧见一院子的热闹,直接过来歇下蹭吃。
宁墨看见玄戈泡在水池里,在水里浮动的黑色鱼尾泛起金色珠光,她鼻子动了动便走过去瞄水底:“这水池是什么法术,为何有大海味?”
“确实是海水,用空间法术仿照大海做的,还养了鱼。”随后,哗啦啦一阵水声,鱼尾卷起一条深海鱼,“要吃吗?”
还有这种好事?宁墨忙接过:“吃吃吃!”
金溪问:“怎的如此晚才回来?”
宁聿真在喝茶来不及说话,奉川接过英绥递的烤肉,道:“有人跟踪我们,好不容易才甩开了。”
“跟踪?”金溪看向师姐,“你们呢?”
师姐摇了摇头:“跟踪倒没有,我去见了那个有缘人,同是大户人家,可失了魂的是他家的少爷,小溪……”
“我还是觉得不是妖怪之祸,我循着你说的疑惑去摸了他的骨相,这是要登科入庙堂登峰的,这种人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被祸害,怎么可能不引人起疑毫无线索呢?”
“而且……好怪啊,这般繁荣的姑苏有如此多乞丐,你们觉得很突兀吗?”
金溪点了点头:“而且,还不寻常,乞丐会识字,还懂诗词。”顿了顿,她道,“还有啊……”
她讲了一遍白日里发现的事情,夺运,皇女,以及被布阵。
“皇女居然在这里?帝星应该就在这里解决了吧?你们猜会和山明宗有关吗?”英绥道。
几人面面相觑,无答案。
这边几条线索纠缠在一起,比瀛洲时乱得多,甚至瀛洲的还未捋清是因为哪条线索被解决了,那个小郎君还在蹦跶的时候,星辰已经让她离开了。
那时,她身边发生的变化就是把大猫猫据为己有。
金溪扭头看向大猫猫,他拿着勺子顿住,懵懵地看他们。
金溪:……
这家伙怕是在这里也是另一条线索,更乱了。
她忍着烦躁挠头的冲动,咽下烤肉,把竹签子一丢:“别忘了这里不止山明宗一个宗门,有明有暗。”
庭院里静了片刻,玄戈笑了一声:“幸好我们人多。”
于是,几人决定顺着这个线索分头观察捋顺它,宁聿真则反向观察跟踪的人来自哪里,为何只跟踪他。
*
大猫猫伏在阁楼的窗边看夜间游荡的夜游神。
灵敏的耳力忽然听到隔壁小楼传出隐隐约约的声音。
英绥师姐:“你给我安分点,你说你一条战神鲛,平日里在鲛人族里一本真经统领一族,怎的就如此骚呢?”
“别拿你的扔子勾引我!”
片刻后,英绥师姐抵挡不住。
“你再叫大声点,连别人家的宅院都听见了,我可不想被问起带了哪家勾栏货色回来。”
“呵,自己作死还哭。”
大猫猫:?
金溪警告他:“不许学他那骚断腿的做派!”
“我,我不学。”他盯着金溪手背上露出的淡金色脉络,单纯猫猫变成狡黠猫猫,“师姐说你需要消耗灵力,需要帮忙吗?”
金溪没察觉他的小心思,只走到他身前,缓缓向他伸出手。
大猫猫紧张得灵魂颤抖,就说她很在乎猫猫吧!
结果人家只是给他的金铃注入灵力,她笑道:“要消耗灵力还不容易?”
闷嘴葫芦猫猫蔫蔫地沮丧起来,暗暗心中骂她是个无情的登徒子,不善解猫意。
他看着已经坐在窗边观天相的金溪,轻声道:“师姐说你这种时候会折腾人……”
“哎呀,别怕呀,我不欺负猫猫。”
猫猫不说话了,好无情的登徒子!
打探不出来就会越发好奇,猫猫不知她灵力过多会发生什么事。
等到半夜被扰醒了后,他终于知道了,她会咬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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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呜呜呜,她不关心我!!![爆哭][爆哭]
金溪:骚断腿的鲛人,我的纯洁猫猫,危![化了]
嘿嘿,下章是有雏鸟效应的小版金溪。雏鸟就是要嘬嘬嘬男妈妈。
迟点晚上或者明天,隔壁竹马有个小段子更新,中秋小番外,共感花花放置play,小鸟在门外看双子寄回来的书信读给哥哥听,屋里哥哥吊在横梁下哭。(不是)
这边下章和隔壁都有可能被锁,害怕。希望能成功控好虎狼之词没漏放出来QAQ。[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突然感觉猫猫这边好温柔,隔壁哥哥每次被绑起来欺负哭,虽然是他自己纵容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