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溪把大猫猫牵到背后去, 神色淡淡地注视面前的一切。
沉莎那边出现几个山明宗的巡街弟子,为首的季樾转头看向金溪:“金溪道友也在?我感应到这里有灵力波动,可是出事了?”
金溪不答,只朝“困兽”扬了扬下巴:“请问下季道友, 可认识这位?”
那人侧身而站, 瞧不清晰,季樾一时没说话, 待那人转过身才讶异:“林长老?”
林长老扯衣袖遮住红肿的手腕:“许久不见了, 季掌宗。”
季樾打量一眼地上的法器残渣:“几位可是有误会?”
金溪淡声道:“没误会,我来时这人在欺负我的猫, 原是你们的人啊?这般不分青红皂白?”
季樾清清冷冷的性子显然不擅长这般恶劣的斡旋, 打量他们半响,道:“或许有误会, 他们是专门斩妖除魔的宗门,可能一时冲动。”
金溪嗤笑一声:“你也认识我的猫,他身上没有一丝的妖力, 你看像是能伤人的?”
话一落,林长老转过脸, 冷笑一声:“他不伤人?你看我的眼睛这是没伤?他能耐得很呐!”
金溪见他有一只肿得睁不开眼的眼睛,活似食铁兽上身, 她不止不同情,还勾起一抹嘲讽。
“我的猫好心来喂狗,忽然被你欺负了去还不让反击了吗?好大的脸啊,这般高贵呢, 还是说……”她做出一脸怀疑,“不会是暗藏什么勾当吧?”
他冷笑一声:“猫?你可知他——”他顿住话语,藏着不忿,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姑娘,不必这般冷言冷语,人妖不两立,我好心提醒你莫要被迷了心智。”
这位倒是比瀛洲那位高明,反倒说成了她不识好歹。
“他怎么了?我自己养的猫自己了解,无须你多管闲事,我倒是好奇,我的猫做错了什么?”
“据我所知人家只是好心来喂一只野狗,是他做什么都碍你眼了,还是妖做什么都是错啊?”
林长老睨一眼大猫猫:“哼,妖会如此好心?”
接触到他的眼神,大猫猫明显地瑟缩了一下,金溪怒气更甚:“嘁,原来你心善到连条野狗都不让妖碰啊?真是可敬啊,西天的佛都要跨过道门来夸你一声呢。”
没想到她会这般础础逼人,林长老也是被噎得无话。
季樾闻言,直接示意随行弟子们不要作声,此时选择闭嘴不讨人嫌,只关注着不让他们打起来。
从前见识过她这些带刺的话有多厉害,没想到还能这般阴阳怪气,反倒觉得她上回对他客气不少。
金溪趁着林长老沉默的空隙,又是冷嘲热讽:“不会是被我说中了把?真藏着不敢告人的勾当呢?”
林长老冷眸怒视:“你莫要血口喷人!”顿了顿,又装起大度长辈,“见你年纪小又是山明宗的客人,既是你的猫,那此事便作罢了。”
金溪看穿他尴尬的处境,以及明显的避开话头,可她护短,定不会让他这般轻易下台阶。
“好高傲的语气啊,你跟谁作罢啊?你把他吓着了,我这猫胆小,被吓着了夜里总哭得我烦,麻烦你道歉。”
他闻言,比当初的季樾更是难以置信:“你让我对这只卑贱的东西道歉?”
金溪一怔,随后,眼神如冰刃:“你说什么?风大太大我没听清。”
不知是否错觉,他仿佛身处冰山,处处是暴风冰刃的杀机,同时迎头压过来的恐惧让他膝盖都软了几分。
方才那不是错觉,就是她身上来的威压,可她没有特意用灵力,就像是常见的小姑娘一样,却诡异地有威压,林长老惊愕道:“你是何人?”
金溪仍是淡然地站着并不理他。
季樾察觉到不对劲,改劝林长老:“这位是远海国邦而来的道友,林长老……来者是客,还是先放下对妖的成见是好。”
林长老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隐藏的一切,可是一点灵力都感知不到。
“远海?”他蹙眉盯着金溪打量,她连衣着都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姑娘,一点修士该有的东西都没有,唯一特别的只是她的异瞳,像是惯了处于高位之人,俯视众生。
“道歉。”金溪淡声道。
林长老还是不服气,刚想说话便被季樾打断:“林长老,这里是姑苏城,莫让我为难。”
他盯着大猫猫不作声,活似奇耻大辱。
金溪又是冷笑一声:“贵国养出来的人可真是好教养啊,竟能凌驾于国家脸面,对外邦友人恶意相对,我回去可是得好好给海中盟国警醒,来这里受了冤屈可是讨不着公道的。”
季樾:“林长老!”
“姑娘这说话的本事可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他冷冷地朝大猫猫拱手,“对不住,是我冲动让你受惊了。”语毕便气愤地一甩手,转身离去,路过妖兽时骂道,“没用的东西,看我如何罚你!”
那只壮硕的妖兽微不可查地抖了抖,紧跟着他离开。
金溪转头看见大猫猫满目震撼地盯她。
她牵着大猫猫往沉莎那边走近,语气像调侃:“贵宗连城中治安都管的吗?比官府还忙吧?”
季樾听着语气,见她没迁怒他人,便淡淡一笑:“莫怪,擅自斗法破坏城中安宁,恐会引来官府问责。”
金溪问:“他是什么人?”
“林长老一派是专门的除妖师,所以免不得有些偏见,莫见怪。”
金溪淡淡打量他们一眼,众人还残留对她的震惊,许是一群修道的没见过这般语言刀枪。
“你们不是有道盟吗?居然不是同心的?我还以为你们会拉偏架呢。”
季樾道:“道盟只是方便国师大人管理这些会神通的人,但宗门之间还是互不干扰的,林长老的镇妖府,是前朝留下的除妖宗,常隐居山上,所以……”
金溪理解他想说古板,又听到国师被提起,金溪做好奇道:“能管住你们这些人,这位国师很厉害吧?”
众人脸上藏不住崇拜,一位弟子道:“国师大人可是我们国家神通最高之人啊!术法高深,知天地知,斩妖除魔更是不在话下。”
“是吗?”金溪又似好脾气一般,笑吟吟道,“有机会得去见识一下。”
“被打扰这般久,我们还有乐子去玩呢,告辞了。”她打探到关系,便不做多留。
*
金溪几人寻着城中最高望风楼去,喜爱观远景的风雅之人时常喜欢到望风楼去吟诗作画,去上面最高层观察姑苏城倒是轻松得多,许多事都不会引人起疑。
出了城南便不甚熟悉,几人又是不紧不慢地游玩过去。
金溪察觉到猫猫美人有异,这只猫时常走路姿态似翩翩君子,此时的脚步都掩藏不住欣喜,怕是那尾巴都想要翘起,还时不时偷眼看金溪,看一眼就笑意大一些,傻乎乎的。
转头看去,果然瞧见他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压都压不下去,咬一口新买的凉糕都像吃下庆功宴里的极品珍馐,整只猫宛若等待多时终于吐气扬眉。
金溪笑道:“怎么了?你的尾巴都要翘出来被瞧见了。”说着还趁机“啪”一声,一手拍他有弹性的臀。
“嗷!”大猫猫猛地一跳,脸颊顿时红了,急忙扭头去看背后,丝毫没有尾巴的影子,这才心虚地左看右看,行人匆匆交错而过,没人看见他被当众非礼。
大猫猫对着登徒子指指点点:“骗我……”又小声控诉她,“你轻薄我。”
金溪笑嘻嘻道:“你浑身上下,前后左右,里里外外,哪里没被我吃过啊?还轻薄呢?”
“被人瞧了去会看轻我的吧?”他小声道。
金溪一愣,猫猫也是很爱脸面的,所以……方才那人说什么来着,骂他卑贱,所以从前不止伤他,还欺辱他,若是他本就有廉耻傲心,会像被诛心一样的吧?
金溪抚平他眉间的担忧,抱住他的手臂,笑道:“没人看见,有也是我不争气,抵挡不住猫猫的诱惑动手的。”
闻言,猫猫眉间确实开怀了,脸却更红,竟会有人当街非礼猫臀还这般理直气壮。
他低着头小声道:“好变态哦。”
金溪听到了,不止没有羞愧,更是觉得他可爱:“哈哈。”她又问,“这一路你都在傻乐,藏着什么坏心思啊?”
大猫猫闻言又抬头看她:“不是坏心思,就是……觉得你说话好厉害啊。”
“厉害?不是凶吗?”她揶揄道。
他忽而眉目弯弯:“才不凶。”这是给他讨公道,怎么能是凶呢,这是强势的宠爱。
他温柔地笑道:“多谢主人,我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这般挺直腰杆。”
金溪心中叹气,果然啊,猫猫在她身边恣意快活,可那些过去哪会那般轻易淡出心间。
她抬手挼几下猫头,笑道:“你是我的猫,受一点委屈都算是我这个做主人的失职。”
“酸死鸟了,好浓郁的爱情酸臭味。”沉莎在旁边幽幽道。
这般卿卿我我被看了去,大猫猫登时窘迫地转脸,僵着动作啃凉糕。
金溪顺手也挼一把鸟头:“看话本那般起兴,给你看现成的还嫌弃了。”
“你们甜得太齁了吧?显得我孤家寡鸟,好生落魄啊呜呜呜。”
金溪买了糖葫芦堵她嘴,表示自己不会有了猫忘了鸟。
几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便已经走到城北,又渐渐远离喧嚣,眼前渐渐露出望风楼的全貌。
一座巨大的高楼,小桥隔水而建,红楼金瓦,彩绘雕刻精而不密集,显得气派又不失风雅。
望风楼建于城北边上,一楼观尽日出日落,喧嚣与寂静,是极好的观景之地。
“让开,都让开!”
隔壁路口响起驱赶人的喝声,还有一些行人惊声避让的声响,听着像出事。
金溪走快几步靠近路口,正巧几个大汉抬着一顶轿子闯出,个个身高体壮,凶神恶煞,装束略微眼熟。
路过时,轿子的窗帘布被一只瘦弱软绵的手吃力地抬起,苏慈清秀的面露处,与金溪对视的眸子决然,也透着祈求。
金溪了然,他是确认她会照看长乐,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他见状便像耗尽力气一般闭上眼睛,苍白的手臂终于摔落回去。
被惊扰的行人对着轿子低声议论。
“又是张家吗?”
“可不是吗,你瞧那个家徽。”
“真是气派,姑苏的大家族起起落落,也就只剩下他们家忽然高升又不见衰败。”
“唉唉,别说了,等下得罪人可没你好果子吃,我听说啊……他们又得了好事,不日便能得到皇都的好处,到时候啊……更气派。”
“真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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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哇哦!原来有人撑腰是这样的,吐气扬眉!!![撒花][撒花]
金溪:嘿嘿嘿,Q弹蜜桃臀的猫猫。[爱心眼]
卡文卡到疯癫QAQ快速过掉这部分剧情进入下阶段的假孕产乃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