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被一只猫猫美人捡到, 小金溪的日子翻天地覆,舒爽极了。
问就是猫猫美人很会养幼崽,隐林里山清水秀,夏天不怎么热, 天冷了有大尾巴抱, 或者干脆窝在他的怀里。
大老虎是纯阳之物,既柔软又暖和。
她初来这里时, 总会睡觉做梦, 哭着喊娘,喊饿。
这种时候, 大猫猫会把她抱进怀里哄半天, 迷迷糊糊的她许是受饥饿的恐慌驱使,她埋头在怀中哭着哭着就嗷呜一下就咬住。
把那么淡雅内敛的大美人逼得痛叫求饶。
白日里偶会看见他胸膛上的齿印, 才发觉自己睡着了会化身吃猫狂徒。
她眼睛红红地道歉,这般楚楚可怜的幼崽,猫美心善的猫猫当然不会责怪啦!
但她自认为自己也是善解猫意的人类, 会寻思着什么法子给他治伤。
她偷偷摸摸去跟小灵物们嘀嘀咕咕,想到人类有种爱吃的东西叫山药, 棍子一般的植物,能吃的药, 那应该也能治伤吧?
她溜达许久终于找到了……
好大一根!
这山里什么东西都比外头的大,大猫猫跟她解释是因为有灵气蕴养。
她动了动脑瓜子,那肯定药效更好!
于是她把山药磨成粉浆,悄咪咪地靠近在廊下熟睡的大猫猫美人, 夜里被她折腾,白日就忍不住要补觉了。
懂事的幼崽不去惊醒他,轻手轻脚拉开他的衣襟, 把药效更好的山药浆抹上他的胸膛。
没多久,熟睡的美人动了动秀眉,似被什么难受的感觉惊醒。
美人大惊失色,美人落泪。
“啊!呜呜呜,你把什么东西抹我身上了,好痒啊!”
被她咬伤的一片齿印本就破了皮,刺疼着呢,此时又疼又痒。
她闻言,一脸求表扬,把一大碗山药浆举到他眼前:“我找到了好大一根山药,给你治伤!”
大猫猫:?
“这山药不是人类吃的山药呀!”美人实在痛苦得紧,忍着眼泪奔到井边疯狂搓洗自己的胸。
形象都顾不得了,只能匆匆让那些小灵物离开,不许看。
小幼崽见自己居然把云淡风轻的大美人弄哭了,愧疚更甚,满口道歉。
隔天,她寻思自己爱吃甜食,吃完心情好,于是又去寻了野果,还特意选了最红,光泽最好的那个,一定很甜。
她还特意加入别的东西做成甜汤,多种香甜气混一起,闻着就美味。
殊不知,这是妖怪们用来孕育后代的果子,妖怪繁衍不在乎孕体是男是女,男妖怪想要怀孕,会找这种果子去炼化吃掉。
这种红到发黑的才是有用的,其余的无作用,所以也很难遇见,也不知是她运气好,还是猫猫美人倒霉。
因为没有炼化的果子吃掉不会成为孕体,但会让灵物妖怪体验一次怀孕,称为假孕。
不久后,大美人发现自己不对劲,为何自己的胸怀大了,还胀痛,小腹也一日一日鼓起来。
思来想去,他的灵力纯粹,生机满满,其实不太需要进食,要追溯不难。
这小崽子笑眯眯地说给他吃了个红果子。
大猫猫瞳孔巨震:?
呜呜呜,幼崽怎的又折腾猫?
于是,那些时日给幼崽喂了好多顿猫奶,她吃腻了也要求着她吃出来,不然疼得紧,腹部则在数月后开始发作。
圆鼓鼓的腹部疼得他几乎哭出来,宛若他真的在分娩,冷汗沾湿了他的发丝,脸色撒白。
幼崽站在旁边六神无主,最后捞起他的尾巴挼,试图减轻他腹部的注意力。
但是尾巴敏感,他更难受了,只能气若游丝地求她:“祖宗……别动我了。”
“可是,你好像很难受啊,我要怎么做才帮到你啊?”
猫猫美人已经有气无力了,软软地摊在躺椅上。
她攀着椅子边沿紧紧盯着他,小脸上又担忧又害怕。
他寻思让她出去玩吧,他也不知会不会更疼,他已经快要忍不住哭了,会吓到她的吧?
转念一想,她若是跑远了,自己可能来不及去看顾她,于是指了指院子外,一盘红豆。
“你,你去数豆子吧,分成六分,我给你做红豆沙吃可好?”
幼崽扭头看一眼豆子,懵懵的:“可是……数豆子和你的疼有何关系?”
“你乖,去帮我分豆子吧,我一会好了就给你做甜点吃。”猫猫已经没力气再劝了,气若游丝。
他都这样说了,幼崽只能一步三回头,挪到外面去数豆子。
一切结束时,他整只猫虚脱了,胡乱地摊在躺椅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疼出来的冷汗都不想动手擦了。
还是心善的幼崽见他惨兮兮的,垫着脚在灶台上舀了热水,兑成温水,给他擦干净身上的汗。
自此,他终于惊觉幼崽不能随便养,得教她分辨山里的东西。
不然她哪天又拿什么东西回来,山里奇奇怪怪的植物太多了,用在他身上可不妙。
*
养了大半年,她个头窜得已经高至大腿,之前瘦瘦小小一只的幼崽变得粉雕玉琢,比外头的高门大户养的幼崽还好一些。
毕竟心态养人,她要星星,大猫猫就不给月亮,日子称心满意,恣意自在,怎能不容光焕发呢?
初夏时的隐林是最丰富的时候,因为不止花开满山,野果也成熟啦!
她一手拿着一只香甜的果子咬一口,另一手被猫猫美人牵着,两人要走过横跨小溪两岸的一截粗大断木。
大猫猫俯身看着低头咬果子的幼崽:“要我抱你过去吗?春夏两季雨水多,断木会有青苔。”
她入山前活得磕磕碰碰,但能养活自己是有理由的。
这家伙年岁小小,却很会给自己寻找舒服的方式,比如偷懒,尤其是面对这般温柔的大猫猫,更是得寸进尺。
于是,她果不其然又坐在人家的手臂上,一只手臂环在他的脖子上稳住自己。
猫猫美人肩宽腰细,身材高挑,手臂托在她的膝下,能让她稳坐在怀里。
幼崽吃完一只果子,又从兜里掏出一只。
他侧头看向一脸满足的幼崽,两只小短腿还惬意地一晃一晃。
想起当初说很快有人来接她,算了算时间,半年对人类而言不短时间了。
“你之前说有人来接你,怎的还没来?”
她吐掉果核,笑嘻嘻道:“不来就不来吧,我觉得跟你一起生活挺开心的,隐林比外头好玩多啦!”
她说得真挚,对他的喜爱毫不遮掩,他来了隐林这般久,就只有她这样。
像火星子闯入寂寥的草原,不知不觉间开始燎原,他的心脏被一股熊熊暖意包裹在其中,竟开始生出依赖。
他也不想孤独。
但,这崽子能看见灵物,注定是非同寻常,若那是她的机缘,还是要把握住的。
他叹了叹气,微笑道:“迟些就来了,或许是另一个好玩的仙境。”
*
转眼,猫猫美人养崽子已经养了数年,她应该不超七岁,可个头已经高过他的腰腹。
人类幼崽五岁开始启蒙,她早慧,更是需要见一见人类的生活习性吧?
于是他开始带着她出山采买。
他用障目法术给自己的发丝变成黑色卷发,戴上面纱,只露出一双清丽的眉眼。
靠近城里的高山上,能看见庞大的城池,密集的瓦舍,远处则有一处白墙金瓦。
“那处好特别,只有它是金瓦顶。”
大美人没应,可目光眺望着那边不曾移开,眉目里露出一抹怀念与不舍,更有几分孤独与伤怀。
不知为何,她看不得这样的美人,不管他平日里的温柔微笑,还是被她无意间折腾得狼狈,大体上还是一只愉快的大老虎,他喜欢这样热闹的生活。
于是,她晃了晃被他牵着的手。
他猛地收起忧色,眉目弯弯地低头应她:“那是皇宫,人间最华贵的地方,也是最尊贵之人所居。”
“好大啊,每日出行得走好远吧?”幼崽惊叹。
美人叹了叹气:“人皇可不像旁人,不能每日自由出入的,多数就在几个宫殿里转,忙碌起来甚至几日都在一个宫殿里。”
小金溪在山里晃悠惯的,看着那一座座宫殿,还没他们的外院大。
她略带嫌弃道:“还是山里好,又大又自在。”
美人的眉眼终于展露出明媚的欢颜,连刚过去不久的春寒都忘了:“是啊,还是山里好。”
他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带她走下山。
皇都是人世间最繁华的地方,一入城门便是山里听不到的闹哄哄人声,吆喝叫卖,拥挤的人群磕磕碰碰。
进城才知道为何猫猫要带面纱,他只单单露出眉眼,总惹到行人频频回头观看。
一路上的东西都让金溪看得新奇。
还站在路边看了人家一场婚礼,凤冠霞帔的新娘盖着盖头出来时,小小年纪的人居然口出狂言:“我往后也要娶你回家!”
惹得一旁围观的人群几声低笑。
猫猫美人哭笑不得:“你才几岁呀,就想着娶。”
一旁的大娘不嫌事大,还怂恿她:“这位长得这般漂亮,是要早早盘算,还得准备多多的聘礼才好,省得被人抢了去。”
小幼崽竟然一脸认真地点着头,还朝人家问什么聘礼了!
又引得一旁的人发笑。
大猫猫见着她斗志昂扬一样的笑意,小崽子沾染上陌生的人间喜乐了。
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她是人类,不能和他一样常年隐居在山中,至少要入世了解自己的同类,再选择出世。
小金溪蹦蹦跳跳地走到摊子旁,叼住一根糖葫芦,睇着付钱的大猫猫。
也不知道他为何会有钱,明明都不需要出山的,但他活的年岁不知多久,有点钱也不奇怪。
于是,她花着猫猫的钱,玩得不亦乐乎,那里停停,这里看看。
猫猫观察街上路过的高门女童,时兴的衣着明媚可爱,又给她买了几身衣物,小小一只,的确不好总跟着他穿着一身素。
他接过掌柜包好的衣物,看见小金溪盯着一个巷口,目光不明。
“怎么了?”
“那里面……曾经是我家,现在可能没了吧。”
大猫猫牵起她的手直接走去:“去看看就好了呀,就在门外看看也行,也算是你珍贵的过去。”
他记得小崽子从前谈起父母总是很高兴,高兴完就眼红红。
后来的岁月有他代替爹娘的角色,她才少了怀念那些往事。
那般欢喜,一定是珍贵的记忆,得去看看的,人类都念旧情。
走入巷口时迎面路过一人,气质出尘,表面是一个小郎君,可大猫猫察觉到他年岁不明,身上流转着灵力气息。
那人撞上他的碧蓝眸子,只微微一怔,随后微笑着点头致意,便交错离开。
世上修士其实不少,这般高深莫测的却不多,皇城里都没有。
他忽然想到幼崽说过有人来接她,莫非……
他猛地回过头去,那个身影早已消失。
他的手被小金溪扯了扯,她高兴道:“你瞧,那个琉璃灯还在,是我娘抱起我来亲手挂的!”
“那,回去看看吧。”他收回思绪,跟着她指路进了一座宅院。
许久不曾住人,灰尘和蜘蛛网遍布角落,墙上还挂着一副老虎下山图,她一见便欣喜,过去拆下来:“这个要带走!”
他顺手接过来清掉灰尘,接触到画上的字时愣了愣:“这画里,有符咒。”
“符咒?”小金溪垫脚探头看。
“嗯。”他指尖金光缭绕,解析出符咒蕴含的东西,不料是关于小崽子这一族的记录。
金氏一族的血脉特殊,均不长寿,所以饶是生来就聪慧,还是人丁单薄。
所以,这一族就只剩下小金溪一个了?
不长寿……
他的心脏忽然突突声急跳,是惊惶,亦是对既定未来的担忧。
他恍恍惚惚地跟小崽子走,出门的瞬间,眼前寒光一闪,利刃呼啸而下。
他本能比大脑还快,格挡了攻击:“什么人?”
他挥手间扇起一阵风,刮起了面纱,美人的面目暴露。
那人看见他时一怔:“大人?”
美人的秀眉轻蹙:“做什么不声不响就攻击人?”
那人讪讪道:“我以为有人回——有贼人回来了,最近不太平,总有人进屋偷盗。”
大猫猫关上门:“里头没事。”
那人打量一下他,又看一眼好奇盯着他的小女孩,突发奇想,销声匿迹的大人去生孩子了!
嘴里却恭恭敬敬:“大人近些日子可还好?”
美人涵养好,不急不躁地与他寒暄几句才离开。
走远了,小金溪才问:“那人是道士吗?”
他微微诧异:“你还晓得道士吗?”
她点了点头:“从前时不时瞧见他们,就在我家附近。”
道士确实会给人除妖邪,倒也不奇怪。
回到山里,他翻出买回来的食材给小崽子做人类喜爱的食物,做着做着便控不住生出不舍。
金氏一族早逝,她要去世外仙境,或许是唯一破除既定命运的机缘。
她什么时候会离开?
往后的岁月又是他自己一个守在山里了吧?
他神使鬼差地又扭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好香啊,你这次做的什么?比从前的都香。”小金溪背着手蹦进来厨房。
美人闻言,又恢复从容温柔的微笑,一手端起碟子,一手牵她出去:“瞧着人类喜爱吃这些,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夜间月亮高悬,星辰满天,买回来的一堆东西还堆在屋里没收拾。
金溪坐在廊下的栏杆上晃着腿,摸起最后一块枣泥酥吃掉,拍干净手上的碎末:“你不高兴吗?”
身旁的大猫猫一直沉默望月亮,闻言怔住,随后轻笑一声:“你从哪儿看出我不高兴的?”
顿了顿,他轻声道:“没有的,我很好。”
小金溪却道:“不,你这晚上就和我当初失去爹娘时一模一样。”
“什么?”美人一愣,转动美眸看她。
小小的人类,对别人情绪的洞察力竟然这般强,但她眉目仍是那般自然,没有多余的复杂情绪,只仰头望着带回来的琉璃灯。
“你今日是不是看见了什么我知道的东西了?是故人吗?”
美人垂下头,好片刻不语。
小金溪听着院子里只剩下蟋蟀叫声,美人少有这般不回话的。
要娶的郎君是绝世美人呢,要关注一下人家的身心健康吧?丝毫不觉得自己小小年纪说这些就像异想天开。
正要转头去问他。
比她问话更快的,是一双温暖娇嫩的大手捂住她的脸,她的脸被托起,与他碧蓝色的眸子对视。
他轻声道:“你长大就要走了吗?”
美若天仙的脸骤然凑近,清澈的碧蓝眸子倒影着她呆呆的脸。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噗噗声跳,她不明白是为何,只知道自己心悸,脸也红了。
可看见他时常温柔微笑着的脸,忽而忧愁,只觉得影响美貌,看上去没从前的赏心悦目了。
“怎,怎么了?”但她还是看呆了。
美人望着她眼睛里的自己,一如这些年里,他总能察觉自己被灼灼目光盯着,她的眼里总是有自己。
“当初你说……你阿娘让你来这里,没多久就会有人来接你,我养了你数年,数年对人类而言挺久了吧?我偷来的这些年头或许快要结束了。”
他轻柔的声音里藏着忧郁,她抬手抹了抹他的眉梢,可是抹不去他的惆怅。
“我也可以不走的吧?”
美人摇了摇头:“不行的,你的血脉早逝,这是你冲破既定命运的机缘,我不能碍了你。”
闻言,她只是嬉皮笑脸,带着一点笑话他的意味:“原来只是这个吗?”
“可是,我长大还可以回来的吧,我回来找你呀。”
美人闻言,喜得展颜:“也是啊,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人类的时间却宝贵。”
大老虎的尾巴最藏不住情绪,饶是他表面多么矜持内敛,尾巴还是会晃动着表达他的欣喜。
或许,这是来自人类承诺的力量。
她笑眯眯地捞起大尾巴抱住,她忽然颇为可惜道:“我方才瞧见别人家的猫儿了,人家的尾巴毛好蓬松柔软啊,你的尾巴毛那般短,还没雪豹的舒服。”
美人笑道:“你何时还摸了人家雪豹尾巴了?”
被嫌弃了也不恼,只抽出尾巴一晃。
一条集合了猫儿与雪豹特点的大尾巴出现了!
不过尾巴毛的纹路还是虎纹,这般独一无二的大尾巴,她更喜欢了,一时间抱住爱不释手。
大猫猫忍着尾巴上刺激出来的颤栗酥麻,只眉目弯弯地看着她玩尾巴。
“这么喜欢大老虎吗?我用我的毛发给你做个毛毡玩偶吧?”
“太好了!”
她贪心,想要个大的,这就不能一次性薅人家大老虎的毛发了,需要一些时间收集足够的毛发。
玩偶足有半个她那么大,她收到礼物那天,笑嘻嘻道:“这个算作你的嫁妆了,哈哈。”
美人无奈地戳她的脸颊:“等你长大知道什么是感情,什么是婚嫁再说吧。”
一人一虎在打闹,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院子门前,两人转头望去。
赫然是之前进城遇上的小郎君,他望着挂在廊下的琉璃灯,再打量小金溪,松了口气。
“原来你在这里啊?吓死我了,以为来不及找到你了。”
小金溪一脸懵:“找我?”
他点了点头,指了指那灯:“那是金氏一族的灯,有法咒的,你阿娘早早求到我们宗门带你修行,等你修行成功,或许就能长生了。”
一人一虎面面相觑,这段时间猫猫美人给自己做心理准备,真到这一刻,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
听着小郎君的话,似乎已经算迟了,那就事不宜迟,他忙起身回屋给她收拾行李。
小金溪跑进去道:“不用全都收拾!我还会回来的!”
但大玩偶一定要带上!
大猫猫养幼崽几年,从不知自己能这样唠叨,叮嘱她一些生活上的事情,没了他的照看也要好好注意,不要饿着,不要病了。
小郎君在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更多的是打量大猫猫,好不容易插上话,他忙问:“这位山君,你的灵力是不是有些特殊?”
猫猫有些懵:“特殊?也是灵力吧?”
“冒犯了,可否让我给你问一卦?”他伸出手邀他把手掌放上来。
大猫猫点了点头。
片刻后,小郎君蹙了蹙眉:“真奇怪,从未见过这样的因果,像天生灵物,又不像。”
小金溪问道:“天生灵物会如何?”
“那可就要跟我走了,留在凡世没什么好下场。”
小金溪一听就有些慌,又有些窃喜:“那,那把他一起带走呀。”
他无奈地笑道:“可又不像,若是有天生灵物,我应该会接收到任务带回去的,可没有。”
她登时蔫了。
大猫猫好笑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你好好修行,我会等你回来。”
她撇了撇嘴:“好吧。”
她抱着玩偶跟着道士下山时,大猫猫就站在隐林的边界目送她,看着看着眼睛发涩,小金溪还频频回头看他,他忙挥了挥手道别,转过身遮掩住即将落下的眼泪。
走了几步,背后忽然想起急促的脚步声,一声脚步跳跃的声音,一块红布落到头上,满目红色挡住他看路的视线。
她竟不知从哪弄来的红布,给他当红盖头了。
脆生生的声音,信誓旦旦道:“你等我!我修行成功长大后,一定回来娶你回家!”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但不敢回头,不能让她看见。
她一定要离开,走向突破命运的未来。
他只轻轻笑一声,满是喜悦,可他又仍是没有回头,反手摸了一下她的头顶算道别。
从此,一猫入山独自等待漫长的岁月,一人走向大海入道修行。
突破命运那天,就是重逢时。
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世界遗忘了他,她也忘了。
一场本是短暂的离别,成了跨越数不清岁月的再相逢。
本以为是初见,原来是隔着山海的重逢。
*
一声声的鸟叫声,小溪流水淅淅沥沥,她的意识悠悠转醒,发现师姐已经背着她走在隐林处。
“师姐……”
“唔?终于醒了?”英绥听到她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对劲,不知是不是睡久了声音有点闷,笑道:“爱赖床还贪睡,那我当行走的床呢?”
金溪却不语,只抱住她的脖子,紧紧埋头在她肩上。
片刻后,英绥察觉肩上被温热的泪眼湿透,一向豁达开朗的人此时竟哭了。
“师姐……原来,我以为的初见,其实是相逢,师姐,我失信了,我答应过修行成功就回去娶他的,可是我们都忘了他。”
英绥听得一脸懵:“什么?猫猫?”
“嗯。”她哭得止不住:“师祖来接我时,差点就带走他了,就差一点……他就不用受这些苦了,师姐……是我没有遵守诺言。”
几人听着面面相觑。
英绥背着她走过断木桥,哄她道:“没事,没事的,不是你的错,都不是你们的错,是有人让世界出了问题,现在你们都活着,你们还有漫长的岁月可以相守。”
她让玄戈那边扬了扬下巴:“别哭了,你看,他就在旁边。”
“是啊,你看。”玄戈特意绕过来,给她看睡在他怀里的小猫。
小小一只狸花猫,呼吸平缓,闭目安睡,每一声轻轻的呼吸都代表他活着。
金溪抹了抹眼泪,从英绥背上跳下来,把小猫抱到怀里。
温暖的小身子,蓬松的毛发,就和那些年每日里抱着的大尾巴一样。
“也是啊……等一切结束,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享受我们的长生岁月了。”
英绥拍了拍她的脑袋:“所以啊……别哭了。”
卷三【龙栖山·因果还·相恋】完
-----------------------
作者有话说:小金溪:啧啧啧,带着面纱都跟勾魂一样引人注目,我眼光真好。[鼓掌][鼓掌]
大金溪:(眼神杀)看什么看,没看过银发美人?
小小年纪还没开情窍就先有占有欲哈哈哈。
男妈妈谁不喜欢啊呜呜呜,香死了。[爱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