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溪抱着小猫打着哈欠, 冬眠状态的她走路慢吞吞,仿佛下一瞬就原地睡着,跟她一起进宫的几人看得神奇,那么能打架的人, 居然会有冬眠效应。
宁聿真和宁墨带着白猫随行, 因为宁墨的瞬移实在好用,而师姐和玄戈带着奉川在宫外接应。
皇宫里面规矩森严, 况且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 不宜所有人进宫,万一有人企图一网打尽呢?
毕竟, 藏在暗处的人连神官会入世都算到了, 不得不留一手。
大典办得盛大,人人称赞皇后是天下为母典范, 相隔多年与亲生女儿重逢,其荣宠比过去更甚,不为赝品迷惑, 明辨是非,也见识到皇家的亲情比民间不差。
宫里严阵以待, 连脚步匆匆的宫人都把自己收拾妥当,绝不让皇家失了体面。
金溪不喜面对太多人的打量目光, 早早就在偏殿等华婃梳洗盛装打扮,免去混在众多达官贵人里进宫。
天边只有破晓微光,她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怀里抱着小猫, 脑袋像钓鱼一样一点一点的。
小猫爪子探身在碟子上勾来一块梅子肉,最酸的那种,回身塞进金溪嘴里。
金溪半阖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醒了。
已经数不清第几次了,她一犯困就被小猫塞零嘴,哪个酸就挑哪个塞,一塞就逼得她腮帮子和舌头发酸,醒了。
小猫心里数着时间,看这次她能坚持多久不犯困,忍了忍,还是左看右看才悄咪咪道:“别睡呀,你一睡着就叫不醒,我陪你说说话吧。”
金溪抬眼见小猫圆溜溜的眸子,精神奕奕,冬季毫无影响。
气得她直接把他的身子反过来,一头埋进去小肚子里压住,都懒得管什么宫廷礼仪了。
她习惯性地在他的毛绒小肚子上蹭几下毛,痒得他试图用细瘦的小爪子抱住她的脑袋。
但她冬天实在太懒,蹭了几下就自己停下来了,头也没抬就闷在他肚子上道:“都怪你,大晚上给我喂猫奶,你为什么不困的啊啊啊啊!”
小猫僵住,手忙脚乱想去捂她的嘴,可她的脸就藏在他的肚子上,几只爪子只能白费力气地划拉,他红着脸左看右看,见着大家都各做各的,不知有无听见。
小猫见她熬得辛苦,心里也是愧疚,弱弱道:“大老虎的皮毛厚呀,保暖。”
“我好奇很久了,你灵力这么雄厚,不应该不怕冷的吗?”
金溪闷声闷气道:“我不冷,就是困。”
她丝毫不打算让猫猫深度思考是她本人的缺点,毕竟她本就赖床贪睡,冬日变本加厉也正常。
于是,她战术性转移矛盾,选择胡说八道:“毕竟大老虎的猫奶也是滋补,你甚至大半夜把我晃醒求着我来吃,怎么会冷呢?”
猫猫:?
“祖宗,求你别说了,大庭广众的。”
他已经听到宁墨在竖着耳朵偷笑了!
他也不想大晚上扰人清梦的,尤其她起床气特别重,冬眠中被闹醒真会闹腾。
事实上,是他们一人一猫互相闹腾。
这次孕吐虽然比第一次假孕严重,可持续几日便几乎消失了,他还未松口气,发觉自己成了胸怀广大的大猫。
忐忐忑忑几日没敢说,直到昨夜……
那种熟悉又令猫难为情的胀疼终究是又来了!
实在令他难以入眠,睡不着又不敢动,因为金溪入冬后特别喜欢抱住他的尾巴,窝在他怀里睡,说是暖和一点睡眠质量更好,白日精神好些。
他不敢动,只能独自煎熬,可是听着寂静冬夜里的寒风声,怀里少女的呼吸声,如此静逸只会让他的痛感更明显,连一点能转移注意力的东西都没有。
越忍越难受。
猫猫的脑瓜子选择放弃思考,忽然就释然了,接受自己是那只不忍直视的孟浪小猫。
于是,他想起自己的家庭地位了。
受宠的小猫怎么会受委屈呢!
他晃了晃金溪:“小溪。”
冬眠的人类只唤一次是不可能醒的,那就再来几次,好不容易等她终于应了一声,还没等他欣喜,随即又没反应了。
不知是不是假孕会影响情绪,他居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像被爱人漠视的委屈,可他心知肚明金溪对他很好,骄纵与理智在互相掐架。
猫猫抿唇想了想。
再努力一次晃她:“小溪,我疼……”
“唔?”她这次终于动了,可只微微睁开眼,眯着眸子睇他一眼,眼皮一合又睡了,脑袋还重重砸落他的怀里。
“啊!”
这就痛上加痛了!
猫猫委屈,猫猫疼得泪汪汪。
太疼了,需要她救命。
聪明大猫咪选择转动脑瓜子,想新战略,走诱惑路线。
从她最喜欢做的事开始思考,结果越想脸越红,据他所见的,她喜欢的就没什么正经的,从小就是个隐性登徒子。
他捂了捂发烫的脸颊,垂眸看着已经完全把脸埋入他怀里的少女。
天赋异禀,从不怕窒息,他是猫也埋,大老虎也埋,光秃秃的人类更要埋。
不止要埋,还要挼,挼得他酥麻摊成一团倒在她怀里,任她的魔爪为所欲为。
其实这种感觉还挺让人醒神的,虽然无力失神,但那时候的意识在混乱中沉迷,不止不会抗拒,还会起贪念,越难受越想要更多,属于在清醒中沉沦,这种极大的满足感诡异得很。
但是吧……
他要是用这种挼人的法子叫醒她的话,绝对会生气,揍猫可能不会,但会折腾猫,或者会惩罚性“吃”猫。
那就换个法子吧。
不久后……
金溪醒了,被惊醒的。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有倒刺的猫舌头弄醒,明明不怕寒冷也让她炸起鸡皮疙瘩。
等她终于发现不对劲醒来时,垂头一看,是大猫咪钻了她的裙底!
金溪:?
这感觉太奇怪了,连呼吸都不稳,每一个瞬间都在挑战她的理智,连时常无喜无悲的金瞳都仿佛染上几分迷离。
她不喜欢自己处于被动状态,她更喜欢保持理智掌控自己和所有物,主动出击。
她重重吸了一口气,一把揪住一双虎耳把他揪出来:“干什么啊你!”
“我疼……你能不能帮帮我啊?我唤了你好久都不理我。”
金溪的起床气爆发了,尤其是冬眠状态,就很气,可她看清美人的瞬间就无法撒气了。
猫猫美人像是忍了许久的委屈,一双潋滟美眸楚楚可怜,说话都轻轻的,恍若回到大半年的状态,一言一词都胆怯小心,怕她一个不高兴就弃养。
她的心脏重重一下心悸。
啊……许久不曾出现的情绪遂不及防就闯到心中。
“第一次”见他衣衫褴褛的人形时就是这样,美丽又脆弱的破碎美人,哪怕只是轻轻的抬眸试探,都会引起她的怜爱,不忍心让这么漂亮的尤物死在世界的角落里。
没见几面就勾起她的占有欲,总在魂思梦绕,误会他有主人都忍不了这种诱惑,想要抢他回来。
她轻轻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像是不忍心惊扰可怜的大猫。
“怎么了?”
他握住她的手来到自己的胸膛上:“疼,你救救我。”
金溪:?
她这下是真醒了。
“三更半夜强迫喂食,你觉得这合理吗?”
美人委委屈屈道:“我原也想着忍耐着些,等天亮才找你,可是……太疼了,求你救救我。”
金溪面无表情地注视他,像在思考稳重大猫为何变得闹腾。
“小溪……”这声藏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撒娇。
吸猫狂徒金溪:……
可爱死了,又可怜又可爱,又脆弱又美丽,世界唯一的天生灵物,原来是个尤物。
他都求人了,怎么忍心拒绝呢?
于是,她动手了。
虽说有心要疼爱他,可她的起床气实在无法完全压下去,今日还得早早进宫呢!
所以,她只是动了一只手,而金蛇依照猫科动物带倒刺的舌变幻,代劳另一只手,惩罚闹腾猫猫。
金蛇像上演一幕巨蛇上雪巅,调皮的巨蛇把庞大的雪山范围都当成自己的乐园,倒刺重重碾过每一寸地方,留下深深的痕迹,压塌雪巅,甚至把雪山撞坏,丝毫不怕闹出地动山摇引起山神怒,仗着雪山会恢复,嚣张得很!
山神没有怒,但山君倒是哭了。
“别闹腾了,好疼啊,你快救救我。”
他被泪水模糊了视觉,还是很努力观察她的情绪。
她起床气消去露出坏笑的瞬间,他也忍不住了。
一手握住她的手,纵容她使坏,一手绕到她的脑后摁入自己怀中。
山君如圣父,一边哭一边疼爱人类。
被哺乳完的人类少女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香甜味,坏心思地打趣他:“啊,原来大猫咪这么美味,早饭都能省了。”
大猫咪不疼了,像换了只猫似的,垂着头抹干净眼泪,整理睡袍,始终不敢看她。
金溪干脆探身过去仰头看他,笑得更猖獗:“哇哦,猫猫脸好红啊!”
猫猫被一惊,猛地转过身,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用凉不了多少的手降温。
这个没有边界感的登徒子!
金溪笑吟吟地伏在他的背上抱住他:“还疼吗?”
“不,不疼了。”
金溪捞过他的尾巴,逮住尾巴尖挠他的下巴:“哎呀,又不是第一次,怎的还害羞呢?”
“哪一样呀,那时候你那么小那么小,还不懂事呀。”
“啧啧啧,我现在懂事了不是更好吗?多会疼爱猫啊?”
猫猫想说她也疼爱不了多少,藏着的恶趣味都快尽数使出来了!
还玩起了猫科的倒刺舌头!
不过自己养过的崽子他了解,坏是坏,可更会照顾人,她天生早慧,对别人的情绪很灵敏,即使长大后像个占有欲强盛的登徒子。
没有记忆的他都快死了,还能被她养得那么好。
太复杂,一时欲言又止半响都说不出一个字,错一个字都会唐突了她。
金溪伏在他暖烘烘的背上又昏昏欲睡,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她干脆爬进他怀里,再捞过大尾巴抱住。
“假孕都这么辛苦,若是真的能怀,还敢生吗?”
大猫猫抱稳她,半响没作声,像是真在认真思考。
“敢吧,能生出来就不算是白白把我折腾一阵,不过……修行者似乎清心寡欲,本来就只有我一只猫,再加一窝小的不会闹腾到你吗?”
金溪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道:“啧啧啧,看话本看多了吧,何况,你见过有一个无情道能顺利飞升的吗?”
“相反,修行者更重情,亲情,友情,爱情,是为小义,大义小义都该照顾好的才叫道义。”
“隐仙踪里需要理解何为情,从世间多情中锻炼理性,才能了解万物,代理世界。”
“你放心按照你所想的做,只要不是拉着世界一起死,我都不阻拦……”
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似乎又睡着了。
大猫猫想了想,一家大小在大海里扎窝似乎还挺热闹的,他眉目弯弯。
“好吧。”
怀里的少女没再回应,只有平缓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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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么早就到了吗?”
苏慈的声音唤回他们的思绪。
金溪喝了一口茶醒醒神:“是啊,鬼知道这些官员多少是人多少是鬼,不想让他们看我。”
他只简单打过招呼便过去找华婃。
金溪神了个懒腰,忽然口出狂言:“啊,猫猫舌头的倒刺还挺好玩的,学到了!”
旁边的宁墨闻言眸子一亮:“是吧!舔人舔得可舒服了,聿真回回都哭。”
宁聿真呛了一口茶,来不及缓过咳嗽急忙捂住她的嘴:“这是可以当众说的吗?祖宗你快闭嘴!”
金溪垂头看怀里的小猫也是用小爪子捂住眼睛,当做事不关己。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吟吟道:“哎呀,反正没什么外人,这也是夸奖,怎么不能说呢?”
小猫干脆深深埋起脸,抬起小爪子捂住耳朵。
登徒子太坏了!
“皇后驾到——”
“国师到——”
宫人在殿外远处开始通传,几人面面相觑,也出去。
入乡随俗,他们不跪人,但也该行礼做到基本的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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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又折腾猫了!!(指指点点)
金溪:嘿嘿,嘿嘿嘿。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满脑子是晋江过不了审的东西,呜呜呜。
但是签了晋江就不可能在别的地方发东西,只能选择脑嗨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