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批毛茸茸入侵, 大猫猫如临大敌。
他们说是不喜欢山下人多的地方,衣着什么的都不能太随意,尾巴也要藏起来,一点都不自在。
金溪和他们打招呼闲聊的时候, 挼着他的手都在蠢蠢欲动, 对面个个毛光水滑,狐狸、豹子、松鼠、小狼, 什么都有。
猫猫心里委屈, 但猫猫不语,猫爪子都快要摁不住她了, 干脆抱住她那只不安分的魔爪。
所幸, 他们还得去找地方搭建临时的窝,不然天黑前没地方居住, 没逗留多久便离开了。
小猫蔫头蔫脑地回去变回人,再出来找她时,这不善解猫意的花心人无知无觉, 坐在廊下吃着他做的糕点,坐在栏杆上晃着腿, 悠哉极了。
只有他在暗戳戳地憋屈,却是无用之举。
美人嗔怪, 但不语,不声不响地坐在她旁边继续做毛毡玩偶,手里拿着针戳啊戳,憋着的情绪难受, 力道失控了,戳着戳着就乱了,像在戳突然闯入隐林的毛茸茸。
压抑着情绪的大尾巴一下一下地敲着木栏杆, 发出轻轻的闷响。
金溪转头睇他,疑惑道:“怎么心不在焉的?小猫的梨花纹都被你戳乱了。”
美人愣住,看着快要做完的小猫玩偶被他弄坏了,一时无措,闷声道:“许是,许是有些累了吧。”
金溪看了看日月同辉的冬日晚霞,天没亮就出门,几乎一整日呢,孕夫可能是娇气一些。
她拍干净手上的糕点碎末,一手穿过他的膝下,一手扶住腰背抱他回去。
猫猫慌忙环住她的脖子,刚被这宠爱的举动哄得心里开花,紧接着听她口出狂言。
“能照顾起居,能暖床,能挼毛,还有大扔子,绝世好猫就该疼爱,想不想要独一无二的主人的服务呀?”
说着侧头亲了一下他的脸。
他手里还拿着针不敢乱动,红着脸磕磕巴巴道:“什,什么服务呀?”
金溪笑得焉坏:“给猫猫沐浴。”
沐浴?
他想了想,好像只有从前是小猫时被她洗过几次毛,可她一点都不温柔,摁着他这样那样。
变成人后她只觉得别扭,她自诩正经人,不对他做僭越男女的事情,之后自然而然就不再给他洗了。
第一次给人形的他洗,好像的确是第一无二。
可是按照他对登徒子的了解,又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事实证明的确不简单。
她趁机把他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遍!
一开始给他抹留香的皂角还算正经,来回打着旋搓出泡沫,有薄茧的掌心擦过娇嫩的皮肤,引起他阵阵的颤栗。
温水泡湿皮肤,猫猫乖巧地坐在浴池岸上,被她从脖子抹到扔子再到腰腹,沿着大腿下到足心。
猫科的肉垫敏感,变成人形也一样,她摸到嫩滑的足心还坏心思的挠他。
她平日里多是挼他胸膛腰腹,被她摸得一次比一次敏感,可他好歹算是习惯,有个心理准备。
足底就不一样,几乎算是陌生的袭击,一股酥麻痒意直接从足心窜上尾椎,差点坐不稳软倒,尾巴都直了。
“唔……”美人忍不了了,猛地缩回足。
金溪的手果断追上去捉住。
她稍微抬眸看一眼抿着唇的美人,泛红的眼尾含着娇羞,听着他急促混乱的呼吸。
真好看,想欺负。
她笑眯眯地揶揄他:“灵妖不爱穿鞋,你也一样,偏偏又不如何粘尘,你这足竟然嫩得跟别人屋里娇养的猫儿似的。”
“我是净化灵,本就不沾脏东西呀。”犹豫半响,问她,“你还摸过别人的足吗?”
小动物的肉垫很敏感,不爱被摸的,换到人类里来说,算是私密部位,没比摸尾巴好多少。
变态,不止玩虎爪,还玩人形的足。
“没有啊,那就摸你的。”她果然把他的足心当肉垫了,还试图用力捏开他的足趾,不过没大梅花肉垫好玩,没几下她就不玩了,随后特意放轻力道,指甲刮上足心。
“啊!”他紧勾住脚趾抖了抖,再次逃开,但登徒子这次有备而来,直接紧握住不让他逃。
他挣了挣腿,没挣开,只好睁着湿润微红的眸子盯她,池子里的水汽氤氲缭绕,像一层若隐若现的面纱隔在两人之间,灯下泛着粼粼涟漪的眼睛就隔着面纱若隐若现。
看在她眼里,仿佛连水汽都在帮着他勾引她,若隐若现欲拒还迎,勾着她撕开面纱,把他摁在怀里狠狠疼爱,听他哭着求饶,然后心甘情愿被她拆吃入腹。
于是,登徒子无视他控诉的目光,继续摸。
这双手提刀打架时宛若山崩地裂,此时轻轻摩挲在身上,像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极端温柔,是给他的独一无二的温柔。
方才是明显的触觉,此时变得时轻时重,似摸似轻挠,像在调戏他一样再次从足心往上摸遍全身。
他时不时微颤,好不容易忍到她再次摸回脖子,微微迷离的神志忘记自己的尾巴才是最有诱惑力的地方,也是最敏感的。
僵着的尾巴被她用皂角来回搓弄几次遍,身上还没缓过来,尾巴遇袭,他终究是撑不住了。
“啊!”美人惊叫一声,软了身子,直接一头栽进水里,正好摔入她的怀中。
金溪看着水光莹莹的美眸,绯红的眼尾显得美人昳丽又脆弱,忍不住轻轻吻他的眼睛。
美人下意识闭上眼睛,她的吻从眼睛走至高挺的鼻梁,再到柔软的唇。
他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茶色眸子,极近的距离让他看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他察觉到眼底藏着的凶狠情绪,如同藏在深海里的巨兽,正在贪婪地注视他。
下一刻,它就像是真的冲破理智的封印,张开獠牙大嘴扑向脆弱美丽的大猫。
他的唇被撬开,赖以生存的空气被掠夺,陌生的窒息感让他恍若自己真的被吃进肚子里了。
“唔……”
大脑缺氧让他更加迷离,下意识自救挣扎。
他反抗的举动似乎惹怒了她,细腰被握住托出水面,上半身被压倒在岸上,抵在她肩上的双手被压在他的头顶。
少女单手攥住他的手腕压住,一手掐住他的下巴。
他趁着这空隙急促喘息,先把自己救活了,下一刻再次被掠夺,舌尖像在与巨□□战,但他的战术生涩,渐渐被压制成被动状态,被完全掠夺了。
又酸又麻的感觉逐渐蔓延,尾巴在水里晃起又落下,一时不知自己是想要拒绝还是邀宠。
直到真的受不住了,他的手腕开始做努力挣扎,喉咙发出求饶的呜咽声,尾巴绕上她掐住下巴的手想要拉开。
美人的泪眸水光潋潋,滑下第一行眼泪时,终于被放开。
他闭着眼睛急促喘息,被松开的手腕仍是保持交叠在头顶,明显是被亲到身软无力。
等他终于缓过来才觉得震撼,原来一个吻还能这样吓猫!
金溪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模样,笑眯眯地捞起他的腰,把他抱下来水里:“好玩吗?”
美人还在微微喘着气,印上一圈指印的手腕环在她的脖子上,尾巴尖再次充当手指,点了点她的嘴角,美人嗔怪:“真凶啊。”
“排斥吗?”
美人摇了摇头。
事实上……和挼毛与纳入是另一种不同的舒适感。
他微红的泪眸透出说不出的诱惑,金溪的舌尖又舔上他的眼睛,笑着调戏他:“哎呀,让你享受主人的沐浴服务,居然还会用投怀送抱来报答我呢,好贴心的猫猫。”
被凶狠地宠爱完,他忘记自己的憋屈,尾巴惬意地在水面晃来晃去,像一条长了毛的大鳗鱼。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小声问:“你是这样骗他们给你摸毛的吗?”
金溪:?
“啊?”
猫猫不想承认自己善妒,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习惯,想了想,道:“玄戈说过,你在隐仙踪会骗那些灵妖给你摸。”
金溪懂了,难怪呢,平日里那么认真对待那个玩偶,居然会出错。
“原来猫猫在生闷气啊?”她丝毫不愧疚,还笑着揶揄他,仿佛才发现自己的猫是什么可爱的玩物。
猫猫眼中闪过窘迫,干脆往她肩上一趴,不让她看:“没有。”
顿了顿,还是小心地问她:“他们是不是来让你负责的呀?”
啊……可爱死了。
金溪抱住他的腰哄:“我确实摸过他们……”话一落,怀里的身子僵住了,水面晃着的尾巴忽然沉下水底。
她笑道:“我也不是什么登徒子啊,就挼一下别人的脑袋,都不让我摸尾巴的,要什么负责啊?”
当然,没成年的小奶妖不算。
但是蔫在水底的尾巴支棱了,再次游上水面。
藏在肩窝里的美人眉目弯弯:“好吧。”
窗外飘进来一股烤肉香味,金溪拍了拍他的腰:“洗好了,出去吃烤肉去,师姐他们可能在烤肉吃。”
她作势要抱他起来,又被他伸手按住。
“怎么了?”金溪不解道。
猫猫红着脸,抓住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胸膛:“我疼……”
金溪:……
她睨着猫猫道:“你吃烤肉,我只能吃猫奶是吧?”
猫猫脸上委委屈屈,尾巴尖点着她的胸口,像在控诉花心人:“还说最喜爱我,当初让我等你回来接我,结果他们一来就腻我了……”
金溪心中顿时警铃作响。
再说下去就要控诉她在大海里左拥右抱,留他独自在山里孤苦伶仃了!
主人被自己的猫抱怨了怎么办?
哄他啊!
“行行行,娇气猫猫,半句推脱都说不得是吧?”
嘴里哄着,爪子就像撒气似的狠狠一抓。
“啊!轻些……”美人痛呼,但他只闪躲了一下,再次探身把自己送给登徒子,任她为所欲为,用她的喜欢的各种方法解救他的疼痛。
直到登徒子的晚饭吃饱了,他只吃了一身青青紫紫的齿印和爪印。
猫猫美人细细地抽泣,金溪抹掉他的眼泪,抱他到岸上穿上睡袍。
美人的抽泣缓缓平复,静静坐在毯子里,她在背后细细地给他梳理及腰的卷发,比在瀛洲时更油光水滑,摸在手里像丝绸一样顺滑,沐浴后留下淡雅的清香。
怕是走遍皇都也找不着这般精致的郎君了,她得意洋洋道:“我真会养猫!”
美人轻轻笑一声。
“我们的缘分还挺奇妙的,从前是我捡你回来养,本成陌路又变成你捡我回来,就像是兜兜转转还是注定相遇。”
他的声音残留哭过后的鼻音,可一字一句都充斥着心满意足。
金溪打理好自己,扶他起来出去蹭烤肉,笑嘻嘻道:“这叫天作之合。”
“话说回来,那个让你去瀛洲的言灵是你自己下的吗?”她回头打趣他,“原来你这么想我!”
猫猫低着头走路,迁出一抹含羞的笑,但不语,只用尾巴敲她的脑袋:“我也不知道啊,也许是吧?毕竟我等你这么多年呢,就这么死了,或许当时的我也不甘心的吧。”
顿了顿,又轻轻说了句:“要是你真的回来找不到我,或许也会伤心。”
金溪一想也是,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还没懂事的年纪都那么喜欢他,一人一猫几乎算是相依为命,他把自己能想到的好都给她。
若是没有提早相遇,等一切过去后,被世界抹掉的关于他的一切回归,那时候才回来就只有空荡荡的院子,他的死亡早已成了定数,死亡在世界规则里是无法逆转的。
她忽然有种劫难过后的心有余悸,下意识抬眸看他,美人唇边含着柔和微笑,雪肤虽白,可灯下能看出白里透红的血气之色,这是活物的健康状态,他的确是活的,虽然缺了心脏,需要她用灵力养。
美人光彩夺目的碧蓝眸子转向她,柔声问:“怎么了?”
她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也算是同生共死吧,也还行。
一人一猫趿着木屐出去,结果只见着英绥和宁聿真两个人类。
“怎的只有你们两个?”
金溪左看右看,也没看见沉莎和宁墨,连奉川和白猫都不在。
玄戈像有眼睛盯着这里似的,他们一出来,他就从外面进来:“等你好久了,走,今晚不跟人类玩。”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对谁说的,直接扛起大猫猫,还迅速退后几步离开金溪。
猫猫美人:?
他挂在玄戈的肩上,下意识伸手去抓金溪。
玄戈比他更快,“嗖”一下跑了。
金溪:?
“师姐,你的鱼掳走了我的猫!”
英绥拉她坐下来,递给她一碟烤肉:“那群不是人的都在聚会呢,说是不带人类玩。”
宁聿真看得好笑:“你看你这个毛绒狂徒,多吓毛茸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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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嘿嘿嘿,今日地位又稳了一点,她超凶!
金溪:摸摸摸摸哭他!
嘿嘿嘿,大约还有5章就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