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溪指尖描摹眼前的图腾, 国师雪白的背上被一个黑色图腾占据了将近一半。
“这些符咒……是傀儡符吗?”至于其他的符文,也是隐隐有古老禁咒的特点,禁咒学得少,隐仙踪对这些管得严, 所以不怎么看得懂。
国师身上的禁咒比那些道士的复杂, 身体还弱无法用雷咒,所幸……虽然无法说话透露, 但他可以把自己给他们看。
师兄用一支白玉莲花笔悬浮在国师的背上, 照着图腾一点一点描摹,笔尖描摹之处浮现出金光线, 再刻在纸上。
国师穿好衣服, 没在意凑在一起研究的几人,只注视着白猫, 映雪没看他,他顺着目光看去。
凑在一起的几人中,有一清瘦男子, 背上趴着一小男童好奇观看,男童头上又趴着一只黑猫。
清瘦的身躯在叠罗汉, 但这是明晃晃的宠溺,如父如子。
他似乎猜到这人的身份了, 应该就是自己儿子的师傅。
宁聿真清润柔和的嗓音忽然道:“这处的,我似乎有点印象,在藏书阁有的,当初师傅不让我多看, 可这个实在诡谲,印象较为深刻,可锁魂。”
“锁魂”两字一出, 金溪想起猫猫之前就是魂魄被禁术困在那个身体里,可是这两不一样的啊。
她转身走到榻上,翻开他的掌心,拿回真正的身体后,那个法阵已经消失了。
师兄道:“会不会就是用来做载体?”
几人面面相觑,师傅则被他打开了思路:“还真有可能,我们已知的世界规则里,肉身无法成仙,那更不可能成为魔这种上古东西,可是魂呢?世上的灵无形,可变的可能性可多了。”
“所以,他的身体糟糕成这样还没死,意识还能控制身体,不完全是他够强,还有个原因是那人还需要用他。”金溪淡淡道,把猫猫的手握在手里捂热,“你们猜他是唯一,还是其一?”
英绥一听就懂了:“你有主意了?”
“嗯。”金溪转头睇国师,“我们需要一个机会探查皇宫,而你,就不要再露面了。”
可这人还不知道会不会反水,藏进隐林不知有没有隐患,隐林算是他们的大本营了,只有部分人类神官在山下,灵妖和他们都在山上。
金溪翻出一个小木屋放在白猫面前:“你说你只会相信我,我也一样,靠你了,看住他。”
白猫一愣,猛地仰头看着她,少女唇边的笑意充斥信任,这般地步还会选择相信她,明明他们的爱恨纠葛像剪不断的藕丝。
她的爪子摁住小小的木屋,郑重道:“我一定不会让他逃离半步。”
木屋为囚笼法器,但是比起笼子舒适不少,小小的屋子容易匿藏,还能掩盖气息,断开他和外界的联系。
一旦关进里面,如笼中雀,能看见的活物只有一只白猫。
金溪信任一路走来的队友,同时也试探他对映雪的感情有多深,他的心思纯不纯,足不足以甘愿桎梏自己。
所以,金溪没有收回白猫戴着的金铃,毕竟她没有法力,她自己一个守着法力高深的人类,还是需要有人撑腰的。
此时所见,白发黑袍的年轻男人,嘴角带这微笑,甚至像如释重负,仿佛走进来的不是囚笼,而是自由。
*
初入皇都时已入冬,但隐林小院里第一次用上暖炉,猫猫拿回自己的身体后没见过如此虚弱的。
病美人安睡在床上,金溪在旁边打开画卷,翻找各类容易携带的法器,反击、保护、联系。
都是她从前灵力溢出时释放出来的灵力,别说,大大小小加起来的灵力还挺多的,他不愿意现在吸收她体内的灵力,那就用法器的。
毕竟,长了脑子的猫猫不好骗了,回归大部分前尘记忆的更不好骗。
但是吧,这些法器不太正经,她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弄出这么一堆。
想了想,小时候的自己似乎挺馋毛茸茸的,摸完还想把人家逮回来养,戴上各种挂饰,走起来叮铃铃响,想想就觉得有趣极了,奈何人家不愿意。
但是……
她指尖勾起一根挺长的细链,看得怀疑人生。
护心法器,但这是两端扣在胸上的金链。
她神使鬼差地看向猫猫,被子下呼吸起伏的胸膛,盖着被子都感觉扔子高挺,若是挂上胸链,估计会猫飞人跳,猫骂人是变态,人馋猫让他羞耻到哭。
想了想,算了,他在特殊时期,不戴东西都疼得泪汪汪地求她救。
于是,好心的人类只给他戴上其他的,耳坠、手链、足链。
她拿起剩下的小镜子寻思可以藏在哪,可挡暗中的厌胜与法术攻击,华婃两兄妹身上有带,这是剩余的,但是金铃的作用也包含这些,似乎不太必要。
于是,她把镜子塞人家的胸膛上,起伏太大不够平坦,放不平,只好指尖压在镜子上摁下去。
“呜……”
金溪:……
假孕的猫真娇气啊!这就疼了!明明还睡着呢!
镜子里的灵力以流动的金光进入他的身体,好半响才失去光泽,没了灵力的镜子就像寻常的死物,只剩下被他体温捂热的暖意,拿开就成了冷冰冰一块死物。
不太好佩戴的法器陆陆续续把灵力传入他的身体,猫猫的身体总算不那么畏寒,昏睡转为寻常的睡眠状态。
他的手探出被子,循着暖源摸索,摸到金溪的腿上便揪住她的裙子,自己卷成一团窝入她怀里。
金溪:?
她顺势抱稳他。
没成想,猫猫美人睡着也会得寸进尺,他干脆自行寻找舒服的姿势,毛茸茸的虎耳不断扫在她的颈侧,痒出一片鸡皮疙瘩,明明不冷也打了个激灵。
“啧。”她低头瞟向近在迟尺的睡颜,他微微睁着眸子。
睫毛在月光下打下一层模糊的阴影,倒影在碧蓝的眸子里,像映出光怪陆离的梦境,梦境的背后是她的脸。
她甚至能看见自己的眼神,似贪吃的深海巨兽,可他迷离的眼睛没有惧怕,像是看什么温柔可亲的主人。
“醒了吗?”金溪轻声问。
睡意朦胧的眸子又闭上,没有回应,猫猫美人舒服得发出一声低低的呓语。
“唔……”
不大像清醒的,像被冬夜冻醒的人类,半睡半醒间,寻找暖一点的姿势便可瞬间睡过去。
果然,他模模糊糊地低语一句:“我冷……”
脑袋往她怀里一埋,试图把大大一团的自己塞她怀里,丝毫没察觉她的体格本就比他小不少。
怎么可能藏得进来呢?
他总嫌不够暖,不断地挪动,把自己缩得更紧,两只手臂干脆紧紧环住她的脖子,身子紧紧贴进她怀中。
他的特殊时期,胸膛软得惊人,仿佛一团柔软的东西压在她怀里,随着他不断的挪动,隔着睡袍擦过她的肌肤。
像是主人被猫猫反过来挼了,倒反天罡。
好不容易给上半身找到温暖的位置,没安静片刻,剩下的位置就更明显感觉到冷意。
于是,他缩了缩垂在床边的白足,可惜怎么缩都够不到她的怀抱,只得绕着尾巴裹住自己。
好脆弱啊,想挼。
“你抱抱我,我冷……”连低低的呓语都显得那么楚楚可怜。
被勾得指尖抖动的金溪:……
被拿捏了呜呜呜,就很难不疼爱他啊!
她快速把散落在床边的法器拔到床角,抱住他回到被窝里,猫猫这下心满意足,窝在她怀里一下子便安静了。
金溪忍不住“啧啧啧”几声,逮住尾巴压在他的背上一起抱住,小声骂他:“无意识的勾人可真要命,欺负了又有良心谴责,不欺负又忍得难受。”
她忍了忍,还是捏了几下人家的尾巴解解手瘾。
怀中的脑袋发出细细的呜咽。
金溪再次抱住他的尾巴,闭上眼睛:“你也就遇上我这么正直的人了,不然指不定日日得哭。”
*
猫猫一觉睡醒,只觉神清气爽,猫猫震惊:“这次居然恢复这般快!”
金溪毫不客气地扬了扬下巴,示意床边的一堆冷冰冰法器:“你把这里面的灵力都给吃掉了,能不快吗?”
猫猫第一次见这些东西,好奇之下伸手去摸,腕间叮铃铃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力。
“咦?”
这才发觉自己手上和足上都缠着亮晶晶的饰物,一举一动牵动它们摇晃响动,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姑苏的望风楼里那些跳舞讨好人类的小妖怪,瞬间闯入脑中,他晃了晃手腕,又缓缓走了几步,时轻时重的叮铃铃声紧跟着他响。
他抬头撞上目光灼灼地金溪,脸红了:“你,你这是什么新玩意吗?”
金溪脸上的馋意一敛,一本正经地指指点点:“都是保护你的法器呢,把我当什么人了?”
猫猫端详她片刻,将信将疑道:“是……吗?”
怎么看都像是给宠物戴来讨好主人的,也不像是多能打的法器啊!
金溪“哼”了声,看穿了他似的:“我的灵力就是最强的攻击,我自信,选择好看的怎么了?”
好像,很有道理,她一个雷劈下来没有妖魔鬼怪能毫发无伤的,猫猫反而愧疚了:“多,多谢。”
结果他换衣衫时瞧见一条好看的链子,这个他知道,玄戈戴过,还跟他炫耀大扔子用这个,不管人类多生气都被勾得没了脾气。
猫猫眼神幽幽,睇着金溪。
金溪:……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来:“哦,忘记收起来了。”正儿八经道,“不是给你用的。”
岂料,猫猫听完心里怪怪的,幽幽道:“那你想给谁用呀?”
金溪:……
不知为何,像听到了送命题,一边会被猫猫骂登徒子,一边被骂负心人,果然馋别的毛茸茸。
“啧。”她指尖戳着猫猫不同寻常的胸膛,一戳就指尖陷入温软的皮肉里,本想再装一装正经人,趁机倒打一把,结果听见他一声低吟,“唔……”
悠长的声音,暗藏一丝婉转,勾得她的心尖一颤。
她的大脑懵了一瞬,决定不装了,又重重戳了一下,这下听到的是痛哼。
她面无表情道:“是给你用的,你敢用吗?还没戴上就得哭了吧?”
猫猫看着有些重量的链子,毕竟是金链子,定然不会很轻。
他弱弱道:“不敢。”被她碰一下都疼,何况是戴。
金溪满意了,随手把链子丢进储存法器里,指指点点:“你看吧,还怀疑我花心,没良心的猫猫。”
“对,对不住。”
猫猫愧疚,寻思着做什么给她享用哄她高兴呢,门忽然被敲响了。
师姐说华婃来信,请她们进宫帮忙治一下奇症,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几人面面相觑。
金溪道:“总不能是回来又被人用了术法吧,我给了他们兄妹一面雷印镜子呢。”
师兄道:“你带我一同去,若真是病,我比你们精通医术,若是别的,能多个人互相照应,这是探查皇宫的好机会。”
也对,不管是什么事,这次是个探查皇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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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她还是最馋我(暗喜)。
金溪:就说现在的猫猫不容易骗,QAQ不太想让猫猫觉得我是老se批,但诱惑难挡呜呜呜。